意澜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章节字数：1838  更新时间：26-02-04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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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临江楼重逢之后，温知意与魏九澜偶有书信往来，或是探讨军务，或是闲谈京中琐事，又或是互表心意。

    只是两人的这份情谊如今还不能让旁人所知，不能让人抓住两人的把柄，将两人拖入无尽深渊。

    这日天气晴好，庭院里的桂树开得正盛，金黄的小花缀满枝头，风一吹，甜香漫满整个院落，院角的菊花开得热烈，白的、黄的、紫的，挨挨挤挤，衬得青瓦白墙都多了几分生气。

    温知意正在院中练枪，枪尖扫过，带起满地桂花瓣，纷飞如雪，他一身劲装，动作利落，枪风凌厉，却又收放自如，全然没有少年人的毛躁。

    忽有家丁来报，说是京中世家柳氏的族长，携家眷登门拜访，还有媒婆跟着，说是有要事相商。

    温知意收了枪，擦去额角的薄汗，心里疑惑，自己刚归京不久，与这些世家并无往来，为何会突然携媒婆登门。

    他整理好衣衫，移步正厅，厅内已摆好茶点，柳族长端坐主位旁，媒婆站在一侧，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分宾主落座，柳族长先是寒暄几句，夸赞温知意年少封将，战功赫赫，是大煜少有的少年英才，言语间尽是恭维。

    温知意依着礼数回应，拱手道：“老丈过誉，微末之功，不足挂齿。”

    寒暄过后，柳族长便直入正题，抬手示意媒婆开口。

    那媒婆立刻上前，摇着绢扇，笑着说道，“元将军年少有为，才貌双全，我家柳老爷有一女，年方十五，知书达理，绣工绝佳，模样更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柳老爷心慕将军威名，愿将爱女许配给将军，结秦晋之好，今日特携礼登门提亲，还望将军应允。”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魏九澜恰好休沐，便去买了温知意爱吃的糕点来找他，不像刚进门就听见媒人提亲。

    他脚步顿在原地，没有进门，就站在廊下的桂树旁，枝头的桂花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心底一股莫名的滋味翻涌上来，是压抑不住的醋意，又带着几分慌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厅内的温知意，听见提亲的话，脸色当即冷了下来，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起身，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老丈美意，某心领，然某如今以国事为重，军务缠身，无心婚嫁，更无意与柳氏结亲，还请老丈收回成命，带媒婆与聘礼回去，休要再提此事。”

    柳族长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忙劝道：“将军年纪尚轻，成家立业乃人生大事，何况小女才貌俱佳，配将军绰绰有余，将军何必急于回绝？不妨再考虑一二。”

    媒婆也在一旁帮腔，絮絮叨叨说着柳家小姐的好处，说嫁过来能打理家事，能助将军稳固人脉，说遍了门当户对的好处。

    温知意眉头紧锁，语气更重，斩钉截铁地回绝：“意已决，不必再言。某投身军旅，上为国家靖边，下为查旧案、明心曲，此生婚嫁之事，早有定数，非柳家女，亦非此刻可议。

    还请柳老丈速速离去，莫要在此纠缠，免得伤了彼此情面。”他话说得直白，态度强硬，没有给对方留半点情面，心底想着的，全是魏九澜的模样。

    当年远赴边关，一是为温家翻案，二便是为了能与魏九澜修成正果，除此之外，世间任何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半点婚嫁的心思都没有。

    廊下的魏九澜，将厅内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从最初的醋意翻涌，到听见温知意严词拒绝，心底的酸涩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说的窃喜，还有更深的在意。

    他站在桂树底下，金黄的花瓣不断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庭院里的桂香浓郁，却盖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知晓温知意心意坚定，却没想到会拒绝得如此彻底，那句“早有定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尖，让他既期待，又不敢深究。

    厅内，柳族长见温知意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脸色尴尬地起身，带着媒婆和一众聘礼，悻悻离去。

    家丁送走柳家人，关上府门，庭院里重归安静，只有桂花香随风飘荡，菊影在地上轻轻晃动。

    温知意松了口气，转身便看见廊下站着的魏九澜，心头一惊，连忙上前，“公子何时到来？方才失礼，未曾远迎，还望公子恕罪。”

    魏九澜拂去肩头的桂花，走进厅内，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开口道：“方才至廊下，恰闻柳氏提亲之事，小将军年纪轻轻，风采卓绝，上门求亲者，日后恐络绎不绝。”

    温知意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知晓他定然是听见了全程，心底又慌又喜，连忙解释，语气真诚，带着几分急切，

    “公子莫要误会，我绝无婚嫁之念，方才所言皆是肺腑，此生唯有两件事挂心，一为温家旧案，二为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魏九澜看着他眼底的赤诚，还有少年人藏不住的情意，心底的醋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温柔与笃定。

    庭院里的桂花依旧飘香，秋风拂过，落英缤纷，这场突如其来的提亲风波，看似搅乱了平静，却让两人心底的朦胧情意，又清晰了几分。

    魏九澜的醋意，温知意的决绝，都成了彼此心意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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