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443 更新时间:26-04-04 12:02
由于长时间在地下,许妄等人也逐渐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等到许妄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艰难开机之后,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半。
或许是副本的时间快到了,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今天的他们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一到时间就出现困顿的感觉,反而有种越来越清醒的趋势。
冰冷的夜风卷过后山的草丛,吹动他们的衣服,带来村庄若有若无的、陈旧的线香气味。
他们看不清前路还有多远,只能一步又一步的向前迈进。
许妄一开始还能依靠手机得知时间,等到后来手机索性直接关机再也打不开,他也就失去了唯一一个得知具体时间的途径。
不知道走了多久,随着最后一步踏出,许妄、臻铖和颜朔三人纷纷瘫倒在月光下,如同三具刚从坟墓里爬出的残破躯体。
颜朔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肩头伤口的诡异侵蚀已完全消失,只剩下可怖的皮肉伤。
碎木片在许妄口袋中冰冷沉寂,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也切断了某种微弱的联系。
臻铖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调息,脸色惨白,显然是内伤不轻。但纵使是这样,他握牌的手指依旧稳定。
“已经午时三刻了。”
臻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许妄猛地抬头,他不知道臻铖是从何得知的具体时间,或许他还有别的计时工具。但这和他没有什么太大关系,这个时间点和他预估的也大差不差。
“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必须搞清楚村子里的势力。”许妄强撑精神,快速低语。
“如果村长控制祠堂、线香、牌位,代表李家正统。那么被他当做替罪羊的狼灵……邓克作为那个我们之中多出来的第十三人会不会是狼灵阵营的关键?
还有,我们所处的第三方阵营代表什么?村子里和两个阵营都没有关系的就只有……”
许妄一边说一边思考,说到自己所在阵营的时候先是仔细思索了一番,然后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脑海中浮现出了前几天去医馆时那个“老”医生的脸。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颜朔,手隔着衣料按了按那块冰冷的碎木片。这是他与颜朔之间,关于臻铖的无声约定。
臻铖太强,也太不可控,尤其是在这种绝境,必须留一手。许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算计,但面上不露分毫。
“我们状态太差,硬拼其他任何一方都是死路。”
臻铖睁开眼,目光冷冽。
“必须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找最弱或最有可能合作的一方。”
“医生。”
许妄立刻接道。
“他看上去与村长有嫌隙,且我们见过他,有一定接触基础。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村长和邓克,一个要我们命完成仪式,一个立场不明且可能仇恨所有玩家,风险太高。”
臻铖思索片刻,点头:
“那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医生。但必须先回村,我们这样太显眼。”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竹叶摩挲的“沙沙”声,从他们侧方的竹林边缘传来。
不是风声。
两人瞬间绷紧,臻铖指间已夹住了仅存的几张普通扑克牌。
竹影晃动,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他穿着玩家常见的冲锋衣,但浑身沾满露水和草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茫然、痛苦和逐渐清晰的疯狂神色,眼神在月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泽。
是邓克。
他看到许妄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脸上的茫然迅速被一种刻骨的怨毒和愤怒取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嗬嗬”声。
“是你们…外来的…祭品…都是因为你们…唤醒它……”
邓克语无伦次,双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似乎有青黑色的血管在隐隐蠕动。
“不,不对,是祠堂…是香…是那些牌位!是李家人!背弃了山神……不,是狼灵……不……是交易……”
他的话语混乱,却透露出关键信息:祠堂、牌位、背弃、交易、狼灵。
“邓克,冷静点!”许妄试图稳住他,“你知道什么?什么交易?牌位怎么了?”
“交易…长生……用整个村子、做抵押……”
邓克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仿佛在与体内的另一股意识争夺控制权。
“牌位……不是祖先……是契约!是锁!把我们都锁在这里了!村长……他们一脉,是看守,也是……饲主。
狼灵…山林的灵……被污蔑,被利用……困在竹林…我、我想起来了,我不是玩家……我是守林人…邓家的……”
他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蜷缩下去。片刻后,他再次抬头,眼中的浑浊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悲哀和决绝:
“医生、那个老大夫……他知道,他偷偷研究过牌位,想毁了契约……村长容不下他,你们、你们如果想活命,也许……可以找他……”
说完,邓克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昏迷的颜朔,眼神复杂,然后猛地转身,像一头受惊的鹿,重新没入幽暗的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邓克的出现和话语,像一块拼图,补全了部分真相。
“看来,医生是关键。他知道那东西的弱点。”臻铖总结,看了一眼天色,“必须在天亮前,在村长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他。”
三人不再耽搁。臻铖背起颜朔,许妄在前探路,他们借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沿着山林边缘,朝着记忆中村庄里医馆的大致方位潜去。
一路上,村庄死寂。但那种弥漫的线香气味,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甚至带着一丝焦躁不安的波动。祭坛被毁,显然对村长掌控的仪式产生了影响。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路,绕过几处可能有人的院落,终于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医馆。
和其他屋子一样,屋里并没有亮光。
臻铖示意许妄警戒,自己上前,极轻地叩了叩门。
没有回应。
又叩了叩,依旧死寂。
就在臻铖准备强行破门时,“吱呀”一声,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一张普通、长得有些成熟和着急,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的脸露了出来,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老大夫”。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臻铖和后面的许妄、颜朔,尤其是在颜朔肩头的伤口和许妄沾满污秽的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进来,快。”
那大夫压低声音,迅速让开门缝。
三人闪身入内。
屋内弥漫着草药味,但与村里的线香气截然不同。之前还觉着这味道苦涩,现在再闻起来只觉得无比清新。
“祭坛毁了?”
大夫关上门,直奔主题,声音低沉。
“你知道?”
许妄心下一凛。
“动静不小,村里的【香】都乱了。”
大夫走到里间,点亮一盏如豆的油灯,示意他们将颜朔放在简陋的床铺上。
“村长现在肯定气疯了,也在找你们,还有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颜朔的伤势,眼中惊讶一闪:
“被【香煞】侵蚀过?竟然能消退……你们遇到了什么?”
许妄简略说了地下溶洞祭坛和真正李蒙之事,略去了些许细节,只说了大概。
大夫听后,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
“果然……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一直想终止这场无止境的噩梦,但……”
“但?”臻铖问。
“我失败了。”
大夫走到墙边一个旧木柜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陈旧发黄的册子,以及几块颜色暗沉、刻着扭曲符号的碎木片。
“很多年前,李家的先祖与某种存在做了交易,换取血脉绵长和村子的【繁荣】。代价是定期献祭【四柱】之血魂,维持契约,并将村人魂魄逐渐同化为【香火】,反哺自身。
而“狼灵祸患”,不过是他们编造出来转移反噬、凝聚人心的谎言。邓家曾是山林守护者,知晓部分真相,被污蔑镇压,部分族人甚至被契约扭曲,成了浑噩的【狼灵】载体,比如邓克。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狼灵】的问题,甚至因此仇视……也是,我知道的还是太晚了……”
他翻开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载和一些粗糙的图画。
“这契约的核心,就是祠堂里的那个总牌位。它不是祖先灵位,而是契约的凭依。村长一脉是契约执行者,也是第一道祭品。
但契约有问题,执行者会逐渐被【香火】中的杂念和反噬侵蚀,变得疯狂,需要定期【更换】或【修补】。
现在的村长,已经不是最初那个一心为了村子的村长了,他是被契约和疯狂意识占据的【怪物】。
他想在下次祭祀时,用你们这些外来者的鲜活魂魄,完成一次“大补”,甚至可能想彻底掌控契约,或者摆脱它。”
“你想毁掉牌位?”
许妄问。
“是。但牌位被契约力量保护,寻常方法无用。必须在下次祭祀进行到关键、契约力量完全显现于牌位时,用特定的、与契约同源但逆向的【煞】中断它。
我这些年偷偷研究,用那些失败祭品残留的、被污染的木材结合古法,尝试调配一种【逆香】。”
他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陶罐,里面装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膏体,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既像线香又像腐败血液的复杂气味。
“这是我模仿契约反噬时的【香煞】提炼的,理论上能污染、中断契约力量。但需要有人将它近距离涂抹、或者投入祭祀时发光的牌位核心。
而且,一旦使用,契约力量可能暴走,反噬会瞬间席卷所有与之关联者,包括村长,也包括村里那些被深度同化的村民,甚至可能波及附近所有人。”
他看向许妄和臻铖,眼神沉重:
“天一亮,村长必定会强行启动最后祭祀,用你们凑齐【四柱】。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会设法制造混乱,引开部分村民,甚至……想办法牵制狼灵那边。但突入祠堂,接近牌位,是你们的事。”
这是一场豪赌。成功率渺茫,失败则万劫不复。
作者闲话:
清明假期,大家都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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