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4419 更新时间:26-01-04 14:37
#第16章:特使的考验
安学走出县衙大门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作坊的工人们围上来,张婶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街对面,刘文远站在马车旁,远远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学抬起头,看向县衙二楼的窗户。张特使站在窗后,也在看着她。两人的目光隔着街道相遇,片刻后,张特使转身离开,窗帘落下。安学收回目光,握紧了母亲的手。三日的审判结束了,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回到李家村时,天已经全黑了。
村口聚集着几十个村民,举着火把,火光在秋夜里摇曳。他们看到安家的马车,纷纷围上来。火把的光照亮了安学疲惫的小脸。
“学丫头,怎么样了?”老村长拄着拐杖上前,声音沙哑。
安学从马车上下来,站在火把的光圈里。
“三日后,县衙公堂。”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张特使要亲自审理。”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那王县令呢?他怎么说?”
“他准备了证人。”安学顿了顿,“他说我用了妖术。”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眼中的坚定。
“我没有。”
简单的三个字,在秋夜里传开。
老村长沉默片刻,用力点头:“我们信你。”
“对!我们信你!”张婶第一个喊出来。
“学丫头是咱们村的福星!”
“没有她,咱们现在还吃不上饱饭呢!”
火把的光越来越亮,村民们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安学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
但她知道,光有信任还不够。
她需要证据,需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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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晨。
李家村的祠堂前,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不只是本村的村民,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听说朝廷特使要在这里审“妖童案”,都赶来看热闹。祠堂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人头。
祠堂的台阶上,摆着一张长桌。
张特使坐在正中,穿着深蓝色的官服,神色肃穆。王县令坐在他左侧,脸色阴沉。右侧空着一个位置,是给安学准备的。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供奉着李家村的祖先牌位。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缓缓飘散。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味、泥土味,还有人群聚集的汗味。
安学在安家人的陪同下,穿过人群,走到祠堂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扎成两个小辫。小小的身影站在高大的祠堂前,显得格外单薄。
但她站得很直。
“安学。”张特使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王县令指控你使用妖术,迷惑人心。你可认罪?”
“不认。”安学的声音清脆。
王县令猛地站起来:“张大人!此女狡辩!她若不认,就让她接受神明考验!在祠堂前,在祖先面前,让神明来判断她是否清白!”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神明考验?”
“怎么考验?”
“这是要请神啊……”
张特使看向安学:“安学,你可敢接受?”
安学抬起头,看向祠堂里那些黑漆漆的牌位。
香火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带着一种陈年的、肃穆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
“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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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考验,是预测天气。
王县令让人搬来一个铜盆,里面盛满清水。按照村里的说法,如果安学真有神明庇佑,就能通过水面看到未来的天气。
“明日是晴是雨?”王县令盯着安学,“你若能说准,就算你通过第一关。”
安学走到铜盆前。
盆里的水很清,映出她小小的倒影,还有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秋日的早晨,云层很厚,风里带着湿气。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末日生存系统的界面浮现出来。
【气象分析模块启动】
【当前大气湿度:78%】
【云层厚度:中厚层积云】
【气压变化趋势:持续下降】
【风速:东南风2-3级】
【综合预测:未来12小时内,降水概率92%】
安学睁开眼睛。
“明日有雨。”她说,“从午时开始,持续到傍晚。雨量中等,伴有东南风。”
王县令冷笑:“胡说八道!今日天气晴朗,明日怎会有雨?”
张特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空。
人群里议论纷纷。
“今日确实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学丫头是不是说错了?”
“等等看吧,明天就知道了。”
安学没有解释。
她走到祠堂的屋檐下,那里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是她昨天准备好的东西——几包晒干的草药,一小罐蜂蜜,还有几块干净的棉布。
第二个考验,是治愈疾病。
王县令让人从村里找来一个病人。
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不停地咳嗽。**扶着他,眼睛红肿。
“这孩子病了半个月了。”王县令说,“请了郎中,吃了药,都不见好。你若真有神明庇佑,就把他治好。”
安学走到男孩面前。
男孩的咳嗽声很重,带着痰音。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明显。安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症状分析:高热、咳嗽、呼吸急促】
【初步诊断:急性支气管炎】
【建议治疗方案:退热、止咳、消炎】
安学打开竹篮,取出几味草药。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都是她在后山找到的,晒干后保存起来。她用石臼把草药捣碎,加入蜂蜜,调成糊状。
“张嘴。”她对男孩说。
男孩张开嘴,安学用小木勺把药糊喂进去。
药糊很苦,男孩皱起眉头,但还是咽了下去。
安学又取出一块棉布,浸湿后敷在男孩额头上。
“一个时辰后,热度会退。”她说,“明日再服一次药,咳嗽会减轻。”
男孩的母亲半信半疑,但还是抱着孩子,退到一旁。
第三个考验,是识别草药。
王县令让人端来三个木盘,每个盘子里放着几种植物。
“这些都是从山里采来的。”王县令说,“有的是草药,有的是毒草。你若真有神明庇佑,就说出它们的名字和用途。”
安学走到第一个木盘前。
盘子里放着几株绿色的植物,叶子细长,开着白色的小花。
“这是车前草。”安学拿起一株,“性寒,味甘,能清热利尿,止咳化痰。可以用来治疗咳嗽、水肿。”
她走到第二个木盘前。
盘子里是几根褐色的根茎,表面粗糙。
“这是甘草。”安学掰开一根,露出里面的黄色,“味甘,性平,能补脾益气,清热解毒。可以调和诸药,缓解毒性。”
第三个木盘里,是几片红色的叶子,形状像手掌。
“这是乌头。”安学的语气严肃起来,“全株有毒,尤其是根部。误食会引起心律失常,呼吸困难,严重者会死亡。这不是草药,是毒草。”
人群里响起惊呼声。
“乌头?那不是剧毒吗?”
“王县令怎么把毒草也拿来了?”
王县令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你说是就是?有何证据?”
安学没有回答。
她走到祠堂的香炉前,从里面取出一小撮香灰,撒在乌头的叶子上。
香灰接触到叶片的瞬间,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烟。
叶子开始变黑,蜷缩。
“乌头遇碱会变色。”安学的声音很平静,“香灰是碱性的。”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变黑的叶子,看着那缕青烟。
祠堂前的空地上,只有风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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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到了。
天空的云层越来越厚,颜色从灰白变成铅灰。
风开始变大,吹得祠堂屋檐下的灯笼摇晃。
第一滴雨落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午时的钟声从祠堂里传来,悠长而沉重。
雨声和钟声混在一起,在祠堂前回荡。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学丫头说对了!午时开始下雨!”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抬头看天,有人伸手接雨。
雨越下越大,东南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打在祠堂的屋檐上,打在人们的脸上。
安学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场雨。
雨水的气味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雨点打在石板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一个时辰后,雨还在下。
那个生病的男孩,热度真的退了。
**摸着他的额头,惊喜地叫起来:“不烫了!真的不烫了!”
男孩的咳嗽也减轻了,呼吸变得平稳。
他睁开眼睛,看着安学,小声说:“谢谢……”
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了!真的神了!”
“学丫头不是妖童!是福星!”
“她能预测天气,能治病,还能识别草药!这不是神明庇佑是什么?”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到祠堂前,对着张特使深深一躬:“张大人!您都看见了!学丫头不是妖童!她是咱们村的福星啊!”
张特使站起来,走到屋檐下。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形成一道水帘。
他透过水帘,看着安学。
安学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对视。
“安学。”张特使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神明考验,你通过了。”
王县令猛地站起来:“张大人!这……这不能算!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诡计!”
“诡计?”张特使转身,看着王县令,“预测天气是诡计?治愈疾病是诡计?识别草药是诡计?王县令,你若不服,可以亲自来试试。”
王县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灰败。
雨还在下。
祠堂前的空地上,村民们欢呼起来。
“福星!福星!”
“学丫头是咱们的福星!”
安学站在欢呼声里,小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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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结束后,张特使让安学留下。
祠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三根细细的香杆,插在香灰里。祠堂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投下摇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香灰的味道,还有雨水带来的湿气。
“坐。”张特使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安学坐下,蒲团很硬,带着草梗的粗糙感。
张特使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深邃的眼睛。
“安学。”他开口,声音很低,“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安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我必须告诉你。”张特使顿了顿,“朝廷里,不止我一个人对安家感兴趣。”
安学的心跳快了一拍。
“王县令背后,有人。”张特使的声音更低了,“那个人在京城,官职比我高,权势比我大。王县令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就是因为有那个人撑腰。”
“是谁?”安学问。
张特使摇头:“我不能说。但你要小心。安家崛起得太快,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有人想拉拢你们,有人想打压你们,还有人……”
他停住了。
祠堂外,雨声淅淅沥沥。
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静静地对坐着。
“还有人,想利用你们。”张特使终于说完了这句话。
安学握紧了小手。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张特使看着她,“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安学愣住了。
“包括你?”
“对。”张特使点头,“朝廷里的水很深,谁也不知道谁站在哪一边。我今天帮你,不代表明天还会帮你。我今天公正,不代表明天还会公正。”
他站起来,走到祠堂门口。
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细细的雨丝。
“安学。”他背对着她,声音飘在雨声里,“你很聪明,比很多大人都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转过身,看着她。
“保护好你的家人。保护好你自己。”
说完,他走出祠堂,消失在雨幕里。
安学坐在蒲团上,很久没有动。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雨声,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油灯的光在墙上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张特使最后那句话。
“保护好你的家人。保护好你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祠堂门口。
雨已经停了。
天空开始放晴,云层散开,露出一角蓝天。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祠堂前的空地上,村民们还没有散去。
他们看到安学出来,纷纷围上来。
“学丫头!张大人怎么说?”
“你是不是清白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说你是妖童了吧?”
安学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关切的脸。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雨后清新的味道。
“我没事了。”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人群欢呼起来。
安学穿过人群,走向家的方向。
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小小的,但很清晰。
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
身后,祠堂的屋檐还在滴水。
滴答,滴答。
像时间的脚步,不紧不慢,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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