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887 更新时间：26-06-06 11:48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屏幕上那些或威严、或和善、或阴鸷的面孔。
这一次，她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在被迫营业，那么现在，她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的“胡思乱想”当作一种武器来校准。
司砚舟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他最敏锐的猎犬嗅出猎物深藏的气息。
这种绝对的信任，无声却沉重，让林晚晚的肩上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
时间在极致的安静中流逝，办公室里只剩下智能屏幕散热风扇发出的微弱嗡鸣。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看花了，脑海里给剩下的十几个老头都编排出了一系列“爱恨情仇”与“隐秘癖好”，从“喜欢收集芭比娃娃的十字脸大佬”到“怀疑自己头上有点绿所以看谁都像情敌的阴郁男”，无所不包。
然而，无论她的脑洞开得多大，司砚舟都没有再给出像刚才那样精准的反应。
他只是听着，筛选着，仿佛在庞大的数据流中寻找着那个唯一的、能够引爆连锁反应的关键词。
就在林晚晚感觉自己脑细胞快要燃烧殆尽，口干舌燥之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秦峰回来了。
他走路带风，步履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困惑，这与他去时那“领了荒唐命令”的茫然截然不同。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电脑恭敬地递上，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挫败。
“老板，奥古斯特的初步背景筛查已经完成。”
司砚舟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秦峰的脸上。
林晚晚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两只耳朵竖得像兔子。
【来了来了！
最终审判来了！
到底是我的胡说八道立功，还是我这乌鸦嘴害大家白忙活一场？】
秦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选择用最简洁客观的方式汇报：“报告显示，奥古斯特先生的公众形象与私人记录高度一致。他确实是一位彻底的极简主义和古典主义拥护者，名下所有登记在册的资产，包括房产、车辆、艺术品收藏，全部为黑白灰或低饱和度色调。他没有任何个人名义的艺术品拍卖行交易记录，最近五年的私人账户往来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确的、合法的来源和去向。”
说到这里，秦峰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明显开始发白的林晚晚，才有些艰难地补充道：“至于那条……颜色鲜艳的领带，我们也查了。是他女儿艾米丽在半年前他生日时，亲手为他挑选的礼物。有商场的消费记录和礼品包装佐证。根据我们侧面了解到的信息，他只有在家庭聚会或者与女儿见面时，才会佩戴这条领带。”
汇报结束，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林晚晚的心上。
【完蛋！完蛋！完蛋了！】
她的内心小人已经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就知道！
我这乌鸦嘴，胡说八道竟然真的被他当真了！
还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结果呢？
屁都没查出来！
纯纯一个大乌龙！】
【这下好了，不仅浪费了司氏集团宝贵的人力物力，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提供了错误的情报，耽误了黄金时间！
我在他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点”高大上””有点用”的形象，这一下，全——毁——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
会不会觉得他刚才的决定蠢到家了？
他现在一定在后悔，后悔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这个只会满嘴跑火车的废物美人！】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她甚至不敢去看司砚舟的脸，只能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最好能直接通到地心，让她再也不用面对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社死现场。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和冰冷的气压并没有降临。
司砚舟没有理会她内心的惊涛骇浪，甚至没有看秦峰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那份被秦峰评价为“干净得像白纸”的报告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非但没有丝毫的失望与不耐，反而闪烁起一种更加锐利、更加兴奋的光芒。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
就在林晚晚以为自己即将被这沉默凌迟处死时，那道熟悉又沉稳的精神感应，如同最及时的定心丸，精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做得很好。】
林晚晚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啊？
这……这也叫好？
这不是彻头彻尾的大乌龙吗？
我都快把自己埋进土里了！】她内心的惊诧与不解，毫不掩饰地传递了过去。
下一秒，司砚舟的“心声”再度传来，带着一种拨开迷雾、直指核心的强大逻辑。
【这份报告，不是证明你错了，而是恰恰证明了奥古斯特有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给她消化理解的时间。
【一个身处“议会”长老会这种权力漩涡中心的高位者，一个能在派系斗争中屹立不倒几十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如此干净？
这种绝对的”清白”，本身就是最完美的伪装。
他不是没有**，而是把自己的**，藏在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他正在竭尽全力地，向外界塑造一个与他真实**完全相反的公众形象。】
林晚晚彻底呆住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理解？
她还沉浸在“我错了”的懊悔中，而他，已经从这份“错误”的报告里，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伪装。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司砚舟伸出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将报告放大。
他的动作精准而迅速，直接定格在报告附件里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情报人员抓拍到的、关于奥古斯特女儿艾米丽的侧写照。
照片中，年轻靓丽的女孩正站在一所建筑前，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而在她身后，建筑的入口处，一个清晰的铭牌映入眼帘——“晨星艺术学校”。
司砚舟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
他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刚才的沉思已经化为雷厉风行的决断。
“秦峰。”
“老板，请吩咐！”秦峰立刻挺直了背脊。
“停止调查奥古斯特本人，他那边所有的监控和信息搜集渠道，全部转入静默状态。”司砚舟的声音冷静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司砚舟继续下令：“现在，调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去查这家”晨-星-艺-术-学-校”。”他一字一顿，仿佛这几个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秘密，“我要它从成立以来的所有捐款人名单、资金流向、董事会成员构成，以及……他们历年举办的所有慈善拍卖会，尤其是那些不对外公开的内部拍卖，所有的拍品名录和最终成交记录。”
指令下达，清晰、具体，直指核心。
秦峰虽然依旧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跳跃，但“晨星”这个明确的目标让他瞬间找到了方向。
他重重地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拿起平板，再次风驰电掣地转身离去，像一颗被重新校准了目标的精确制导导弹。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司砚舟和林晚晚两人。
在秦峰离开的那一刻，司砚舟转过身，面向林晚晚。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看着她那张依旧残留着心虚和茫然的小脸，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精神讯息，在她脑海中响起。
【狐狸把尾巴藏得再好，也会在雪地上留下骚味。
现在，该轮到你这个正牌的”艺术家”出场了。】
林晚晚的心，随着他这句话，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明白，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内心吐槽的旁观者。
秦峰的调查效率超乎想象地高，几乎是在动用司家全球信息网的瞬间，无数关于“晨星”的碎片化信息便如潮水般涌来。
仅仅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他的紧急通讯请求就再次接了进来。
司砚舟按下了免提键。
“老板，”秦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里不再有困惑，而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与凝重，“”晨星”……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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