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556 更新时间:26-02-01 23:44
江渡经过刚才这么一遭,情绪紧绷到极点,又想着那道对自己而言像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样的难题,不禁踩深了油门。
江又眠坐不安分。
悄悄靠近江渡,俯身在他座椅后,低声吹气:
“江渡,你的车技什么时候这么差劲?”
江渡猛地一惊,心脏不受控地”怦怦”几跳,微不可查的向右倾斜迅速拉开距离,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牵动调笑:
“车上许久不载人了,有些紧张。”
严文峥听过后,则转过头略带鼓励的对他会心一笑,示意他放松,别紧张。
江又眠此时的脸,却阴沉到极点。
因为,他发现了江渡的秘密。
他靠在后座皮质座椅,佯装随意,可眼神却紧紧锁住江渡,像是要把座椅盯穿。
就在刚才,他发现,江渡怕自己!
他竟然怕自己!
其他人不自觉靠近后身体微颤的小动作,他最清楚,是内心恐惧、防备、害怕的象征。
原来跑几条街给自己买蛋糕,买卤煮,大冬天答应自己吃雪糕,事事惯着宠着,毫无半分苛责,一直在自己面前扮演的好哥哥形象,竟然是在演戏!
他江渡,其实怕自己怕的要死!
江又眠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连拳头也硬起来,从小到大他被骗过无数次,可都没有这一发现来的波涛汹汹,致命一击。身上好似被一种带刺的小球扎了无数次,连指尖都带着麻麻的痛意,江又眠气的嘴唇直发白。
[好啊!江渡,不是怕我吗?那就让你尝尝坐立难安的滋味!]
胸中升起别样情绪,似乎有了谋算,江又眠俯身屈膝,两只硕大的手掌相对,纤细修长的十指一下一下相互敲击着,坚硬冰冷的嘴角却倏地向上勾勒出一抹剪影,眼中的雾气也逐渐被蒸发。
只是,在内心的一小块地方,江又眠不懂,他为什么会怕自己。
难道是自己从小被人用”恶霸”、”超雄**”攀咬惯了,久而久之,连他也相信自己是?
还是说。。。。。。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连他也。。。。。
江又眠理还没理清头绪,车子就已经稳稳当当停在露天停车场。
渡海,到了。
几人下车沿着沙滩往海边走,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好在这片沙滩的夜景极美,蓝色的大海透着股梦境的克莱因蓝,像副印象派的油画,灵动,雀跃,藏着让人不失所望的惊喜。
海岸线周围的夜景闪烁着星星斑斑的璀璨霓虹,繁华中透着孤独。
他们三人站在离海最近的沙滩上,正巧有只白色渡轮从远处缓慢前行,偶尔一声长鸣打破了此刻的静谧氛围。
严文峥裹紧了外套,冻地通红的双手使劲搓搓捂住耳朵。
“这儿风真大啊!”
她感叹完朝着逆风的方向转动身体,可无奈大海澎湃,威力巨大,无论她朝向哪个方向都能与阴湿的海风撞个满怀。
江又眠站在一旁,朝她丢了个嫌弃的眼神,又用余光扫向江渡,最终面无表情的望向大海。
江渡则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的大脑就跟打开阀门的水龙头似得,自动播放回忆。
:
“阿眠,你终于了了心愿,爸妈也松了口气,哥很为你开心!”
他俩站在愚人码头上眺望远海,江渡说完后,抬手拍了拍江又眠宽大的肩。
虽然比自己小7岁,可他这高中生的个头却蹿地比自己还要扎实半头,不愧是能进国家队的人。
江渡在心里赞叹。
江又眠嘴上无声,可眼神却扫了江渡一眼,在看清他深色大衣下的脖颈空无一物后,眼神逐渐变冷。
“哥,我给你买的礼物呢?”
江渡迟疑片刻,指了指脖子,哑笑道:“你是说项链吗?”
江又眠在高考后送给他过一份礼物,算是庆祝自己实现梦想,也是为了感谢他多年来的悉心教诲,但礼物全家都有。
他送给江渡的,是一条克罗心的十字型项链。
江渡这才注意到,江又眠的脖子上也有一条,和他送自己的这条类似,但又说不出哪里有些不同。
“礼物太贵重,我放公司了。”
见他半天没说话,他又补了句:“哦,下午让助理送过来,”江渡的声音带着笑,似乎有些无奈,“不过我一个大男人,整天带条项链,合作方看到会觉得不稳重,心意是好,但还是不戴出去了。”
江渡没见江又眠的脸色,黑了红,红了白,略干的笑意在空中停涩几秒,转头对着他笑地森然:
“那哥以后找的嫂子送了礼物,也不带出门,丢在公司?”
江渡胸闷,哪跟哪的事,打哈哈一句略带过去,开始憧憬他和江又眠的美好以后。
各自。
此刻回过神,江渡感受着湿冷的海风,低头俯瞰了下依旧空空荡荡的胸口,内心中思忖:
[难道因为项链,江又眠记仇?]
江又眠将视线收回,看着身旁两人冻地瑟缩的脖子,声音悠冷:
“这里风大,不如到愚人码头去,那景色好。”
严文峥亲眼见到了大海,却是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先前积攒的憧憬一下子荡然无存,早就想早早开溜。
听完江又眠的提议,她举双爪赞成。
“也好,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看夜景是很不错。”江渡附和。
几人挪步到了码头栈道上,今日天气不佳,冷风扑面,除了他几个,其余行人一个也没有。他们占据了有利地理位置,正好能俯瞰整片海滩,比刚才直抒胸臆的大海不知美了几倍。
严文峥看着这片梦想中的海洋,虽不是脑海中幻想的样子,却还是被感动到,此刻热泪盈眶,边抽鼻子边擦眼泪,心想就算冻成狗,这趟来这也值了!
江渡站在他两人中间,望着远处依次亮起的渔灯,听着脚下海浪扑打岩石的声音,出神了好一会。
江又眠的余光一直在江渡身上,从未离开过。
没等他问出”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句话,江渡倒是先开了口:
“你说,人要是重生了,该怎么活?”
“重生?”江又眠不禁哑笑出声,“我为什么要重生,我恨不得干这个**的世界一万次!”
[万万次。]
江又眠在心底重复。
“江渡,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是重生了会怎么样?”
[还会怕我吗?]
[哥。]
江渡沉默,一言不发看向远处。
“江渡,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又眠一双闪烁的眸子像是海岸边最亮的那簇星火,勾紧了江渡的身躯,照亮了他,也熊熊燃烧着自己。
十分钟后,他们驱车离开了渡海。
二十分钟后,几人达成共识,来到了一家烧烤店。
秋季踩着尾巴,却依然能感受到隆冬的阴冷和潮湿,冷风刺骨,刮地人瑟缩着脖子,灰头土脸。
明明坐在灯火通明的屋里更暖和,可江又眠却坚持要坐在室外,说什么这样吃烧烤才更有氛围感,江渡不懂他的氛围,只知道刚从海边辗转来这,要再坐到室外,明天上班肯定感冒。
可严文峥却破天荒地同意了江又眠的提议,也跟着一起附和道:
“哎呀渡哥你就同意吧,我也觉得小眠说的挺合适的。”
发觉自己喊了”小眠”而非江又眠刻意强调的”江眠”,严小姨赶紧换口:
“江眠,江眠。”说完还举着双手投降似地对他笑笑。
江又眠瞥了她一眼,没吱声。
“那好,就坐室外吧。”
江渡再无奈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不知道是从哪一串烤串开始,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回忆的头,严文峥便一发不可收拾,借着煽风点火的油烟味,还有室外其他几桌的吆喝声,喝酒,吹牛皮声,喝果啤像是干二锅头,一罐下去就将自己这一年的伤心事倒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她被渣男前男友劈腿,觉得委屈难受,一直走不出来,关键是对这份感情真心投入,想起从前,就想到有海的地方散散心。
见她此刻拿着烤串当人头泄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脸上,连带着调味的辣椒粉也钻进眼睛里,叫人一时分不清她流出的眼泪到底是因为伤心,还是辣的。
江又眠非常识趣地叫服务员拿来了一打啤酒,灌装的。
江渡刚想制止,却被他拦住,语气自负又干脆:
“现在让她喝个痛快,一次哭个够,总好过以后忘不了麻烦。”
于是,江渡索性也不劝了,在一旁默默地当开瓶器,又叫服务生点了好几十只烤串,慢慢喝慢慢聊。
夜半终于收尾,寥无人烟的街道上,江渡拖着一只醉醺醺女鬼举步艰难地往前走,严文峥说中不中,可全部的力量压在江渡身上的确有些吃力,再说她是女士,江渡总有许多不便,更无形中加重了驮载她的困难。
江又眠则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边,一米远的距离,双手十字交叉,样子酷毙了,如果他脚下走的是T台的话,更能得全场青睐。
可惜不是。
江渡气喘吁吁,快到停车的位置,终于停下来,转身望向身后,看着江又眠懒懒散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胸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语气不由自主地带着些责备:
“江又眠!”
“在---”他拖长尾音道。
“过来帮忙!”
江又眠双手插兜,站立不动,盯着江渡眼神盛满清亮。
“凭什么要我去帮忙?”
“他是你小姨子还是我小姨子?”
江渡干脆也不装了,直言不讳道。
江又眠却不吃这招,胸腔带了点笑,语气戏谑却寻常:
“这个世界上要都论血缘亲疏分远近,早就近亲繁殖,灭亡了!你正好不是亲生的,这种歌功颂德、手有余香的事,还是你来最合适。”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江渡跟前突然停下,侧转脑袋对他阴邪一笑,“我这叫大义灭亲!”,随后摆摆手,“呜~”地一声,跳上了车。
几个人到家躺倒各自床上已经是半夜一两点。江又眠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不开灯,不**,就这么干坐,干等,干想。
可他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凭借他的脑子就是再坐上几个礼拜,也不可能将竹子看出花来,叶子看出个乾坤。所以,他决定行动起来。
以暴制暴,是江又眠从小到大的毕生所得。
“嗡嗡。”
江渡手机收到短信时,是夜里两点半,睁着惺忪的睡眼努力维持着残存的理智,大脑才又重新运转。
[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就这么想着,江渡打开了信息。
江又眠发来的,很短一行字:
“明天上午看我训练,务必!”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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