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250 更新时间:26-02-15 08:31
归途铺满霜色,斗宝大会如期举行,众人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三十多届办下来,大会已不局限于城主的赏赐,参者如云,他们自发办起了集市,将各自收集的财宝摆地摊,随缘交换;
稀奇古怪五花八门的功法秘籍应有尽有,垒得能当桌椅板凳用,若想要,只管抽去。
陆宁仅仅是路过都被塞了一本没封皮的古籍,字迹斑驳难辨,仔细一看还会扭动,吓得他连忙捏着书脊丢给了司允省。
“这是凝神宝典。”司允省随意翻了一下:“有些半路修行的人找不到聚灵窍门,这宝典就是方便他们凝神静思,等把上面的字看得一动不动时,就算启蒙了。”
陆宁眉头紧皱:“扭来扭去的,真有人看得下去吗?”
“能看见字,说明陆宁你有天赋。”司允省抖出宝典里夹着的灰尘:“如何,要学吗?”
陆宁眯着眼,实在不想把那些字往某些恶心蠕动的东西上想,可看上去就是很像,他憋红了脸,扭头拒绝:“我不。”
司允省只好故作惋惜地收了宝典。
穿过鎏天璧,楼内已无阵法,大堂里摆着擂台,两个打赤膊的汉子在练摔跤。
陆宁对西蜀民风有所耳闻,没想到能亲眼见到。
去顶楼有固定的传送阵,为了表达对少主恩师的尊重,铁甲大将亲自迎来他上去。
西蜀亡国近三百年,现在蜃都的百姓都是当年成了亡国奴的西蜀国民后人,夏逢将他们从遭人奴役践踏的悲惨命运里拉了出来,为他们建起了一座可以遮风挡雨、安居乐业的城池。
不过这位铁甲大将是亡魂与执念所化,即厉鬼在世,应当是他们师兄弟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得以平息怨气,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司允省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猜到是谁把寅参山搬得家徒四壁了。
被盯住的铁甲大将浑然不知,反而毕恭毕敬行礼请示:“末将赵金恬,帝师有何吩咐?”
司允省问:“你们少主醒了?”
“醒了。”赵金恬说着面露难色:“只是……”
陆宁以为夏逢情况有变:“他怎么了?”
还未进门,那乒乒乓乓的动静就替赵金恬奉上了答案。
本该好生休养的夏逢和嘉淼,居然吵了起来。
没打起来是因为老道和大黑拦着嘉淼,而朔良架着夏逢,但谁都劝不住这两个吃了火药的祖宗。
现在嘉淼可不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的个头几乎与夏逢齐平,还跟陆宁学了点皮毛,盛怒之下两人合力都差点拖不住。
夏逢斥骂南荣烜贪慕虚荣、忘恩负义,简直是在拔他的逆鳞。
于是嘉淼也口没遮拦起来,反唇相讥,扯出了西蜀亡国三百年的旧事。
互揭伤疤、互相伤害的两人对骂半天,愣是没干上一架,反倒劝架的三个快要累得虚脱了。
僵持不下中,赵金恬推开了门。
嘉淼刚被犬化的大黑咬住后领提了起来,蹬着腿,而夏逢被勒在朔良怀里张牙舞爪直扑腾,画面显得热闹又滑稽。
司允省对他们的精气神很是满意:“看来病都好了。”
大黑松口,嘉淼摔在地板上,哭着喊道:“师父,陆先生。”
朔良放开夏逢,整理衣服:“师父,你们回来了。”
“我回来又不影响你们动手。”司允省悠然道:“接着打啊。”
夏逢和嘉淼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吱声。
“不打了是吧。”司允省笑得十分和蔼慈祥:“那就好好相处。”
“……”
半个时辰后,夏逢和嘉淼顶着香炉手牵手跪在司允省面前。
朔良给司允省奉茶时路过看了一眼,毫无怜悯地提醒道:“阿泽,挨着嘉淼,嘉淼,把背挺直。”
夏泽板着脸往嘉淼那儿挪了挪。
嘉淼没夏泽骨头硬,委屈道:“师父我错了。”
司允省吹拂杯口热气:“错哪儿了?”
嘉淼仔细一想,仍觉得他没错,明明是夏逢不顾同门情谊说南荣烜的坏话,于是咬咬牙,闭嘴认罚。
陆宁和老道砌磋棋艺,老道抽空瞄了眼,摇头感叹:“司公子不容易啊。”
这样的徒弟多来几个头发都要愁白了吧,连陆宁都有点同情司允省了。
大黑坐窗台上赏月,一条腿挂了出去,他啃着新鲜的果子,对司允省怀里的气味有些在意:“你身上揣了什么?”
司允省从怀中取出了虎骨制成的一只素环,大黑冒出的犬耳瞬间往后背去,显然上面仍有山君的威压残留。
朔良看到后忙放下手头的茶具,接过素环,飞快给夏逢戴上。
素环圈住夏逢纤细的手腕,迅速缩成了合适的大小,它质地坚韧,无法轻易取下。
夏逢呼出一口浊气,觉得浑身都放松了:“师父,这是什么?”
司允省避重就轻道:“朋友送的。”
陆宁想到跪在冰天雪地里的司允省,落子的手一顿。
嘉淼望着那素环发了会儿呆,默默移开视线。
“荣烜和桑罗的先放我这儿。”司允省接着又掏了两条坠子出来:“朔良,嘉淼,这是你们的。”
嘉淼闻言,猛地抬头,导致香炉翻到,滚烫的香灰尽数倒在后背,他惊叫出声:“啊!”
“瞎动什么?!”夏逢离得近,撂下香炉一把扯开他的衣服,扫去香灰:“来人,取冰水!”
朔良赶忙过去检查:“还好,只是有点红。”
嘉淼泪眼汪汪看着他们:“师兄……”
“疼吗?”朔良吹了吹:“别怕,没烫伤。”
冰水送了过来,虽然没有用上,但终于让嘉淼看清了被愤怒蒙蔽的东西,他抱着夏逢嚎啕大哭:“二师兄我错了,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我错了对不起哇呜呜呜呜呜呜!”
要不是入门比他早,夏逢都怀疑寅参山那蓝水湖是这货哭出来的:“好了,多大人了还动不动就哭,不嫌丢人吗?你别把鼻涕蹭我身上啊!”
嘉淼只顾埋头痛哭,把夏逢都要气笑了。
看他们师兄弟和好,陆宁跟着如释重负,然后若有所觉看向笑而不语的司允省。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这几个性格迥异又品行可爱的徒弟呢?
……
也不知是他们把嘉淼哄好了还是他自己哭累了,更阑人静,这小子可算消停下来,抽噎着戴上了司允省给的坠子。
嘉淼的雕成了花生形状,他的生命线极短,没有司允省逆天而行,早就夭折襁褓。
司允省最不希望的就是这孩子过早离开寅参山,时间久了命格归位,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灾厄苦痛。
这枚花生,承载的是师父对徒儿最单纯的祝福,惟愿他健康长寿,平平安安。
朔良早已成年,又与夏逢情投意合,司允省送什么样式都不妥,只是简单打磨了一下,当个配饰绰绰有余。
三人整整齐齐给司允省行礼:“谢师父。”
司允省挥挥手:“不早了,都去歇着吧。”
朔良和夏逢早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嘉淼还傻乎乎跟到门口,被侍女领去了另一间。
老道满盘皆输,困得不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也该睡了,明早得赶路呢。”斗宝大会结束,他也要离开蜃都了。
大黑在嘉淼嗷嗷哭的时候就逃了出去,老道一走,屋子里只剩收拾棋子的陆宁和把玩骨坠的司允省。
陆宁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把时间拉长。
当最后一枚白子落入棋奁,声音清脆如铃,宛如一滴没入深潭的水,涟漪散去后,了无痕迹。
陆宁沉淀思绪,鼓起勇气,走向司允省,在他面前站定。
司允省像是知道陆宁来说什么的,递上了那枚骨坠:“就当是饯别礼吧。”
他们在寅参山相遇,雅楠镇结伴,这一路走来,陆宁差点忘了,他当初答应司允省找徒弟,却没说清找到之后,该如何。
离开不咸山后,司允省道出桑罗此刻不在人间,无需召回,也就意味着他要带着嘉淼打道回府。
陆宁垂着手没有接:“不是要留给另两个徒弟的吗?”
“还多做了一个。”司允省举到了陆宁胸口位置:“是给你的。”
这指甲盖大的不咸山君遗骨,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至宝,就这么堂而皇之、不假修饰地出现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
“允省,我不能收。”陆宁眼中有不舍和决绝,他自欺欺人道:“我没有收下它的理由。”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相处了不到一年时光,如此贵重的礼物,教他如何据为己有。
“陆宁是怕睹物思人?”司允省用指腹在骨坠上摩挲:“几十年而已,我要忘了陆宁,恐得天荒地老。”
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宁把骨坠攥进了掌心:“徒弟都那么大了,师父却没个正经。”
司允省笑着起身,凑到陆宁耳边轻笑着说:“我对其他人可是正经得很。”
陆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然后落荒而逃。
司允省心满意足地走到窗边,负手而立,冬夜星汉璀璨,他眼中徐徐流转着千载春秋,万古长夜。
……
“阿泽!”
天快亮的时候城主房里传出来自朔良的惊呼。
他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冲出去找司允省求救:“师父,师父你快来看看阿泽!”
才离开没一会儿,夏逢就发着疯要砍手取下素环。
“少主不可!”赵金恬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嘉淼进屋后,果断去掰他的手指:“二师兄,你在干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夏逢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砍不了手就用头去撞。
朔良不想他伤到自己,用自己的手去垫:“阿泽你别这样!”
陆宁整着衣襟赶到门口:“这是怎么了?”
司允省握住了夏逢戴着素环的那只手,探测一番后,神情凝重:“他体内有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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