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579 更新时间:26-03-08 08:04
一夜无梦,陆宁在毛乎乎的爪垫踩脸攻势下醒来。
陆天端急得快要上嘴咬了,陆宁才睁开眼:“怎么了?”
“我去抓兔子的时候,看到狩妖人的标记了,说明他们就在附近!”陆天端用头拱他,“我叫了好久,你怎么都不醒,脸红得跟熟了一样。”
陆宁后知后觉摸了下额头:“我发热了?”
“你发春了都没用!”陆天端的体温本就比陆宁高,没有觉察出异常,一心专注求生:“快跑啊!”
陆宁用土盖住火堆,抱着陆天端匆匆离开,但刚迈出草棚,他们就被截住了去路。
一字排开的狩妖人中走出个皮肤蜡黄的干瘦男人,他丢了一只尸僵了的兔子在雪地上,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机智,“让我们好找啊。”
陆天端意识到是自己暴露了行踪,幽绿的瞳眸里充满了怨憎,他从陆宁怀里蹦出来,现出原形,奋力弓起脊背,“嗷——呜!”
黄皮面露喜色:“已经长这么大了。”
“天端,冷静。”陆宁沉着拔剑。
黄皮想起上次的围剿失败,耿耿于怀:“之前小瞧你了,能一剑破万法的兵刃,绝非凡品,可惜了。”
陆宁捕捉到了他的意图,“可惜”针对的不止是他,还有镇魔剑。
黄皮打手势让出了路,从他身后走出拖着锁链的高大身影,俨然不是人间产物。
陆宁认了出来:“魔族!”
“你可是让众仙门丢了好大的面子。”黄皮搓了搓指尖上沾着的兔血:“让他们不惜下血本来毁掉这份耻辱。”
陆宁怒不可竭:“修仙者驯养魔族,才是奇耻大辱!”
“能让你知道这事,就一定不会让你有说出去的机会。”黄皮仰手一挥:“去,撕了他!”
这魔族体型庞大但速度很快,他眨眼间移动到了陆宁面前,粗壮的臂膀青筋根根突起。
陆天端咬住他的小腿,但他的乳牙根本无法破防。
魔族一拳砸向陆宁,另一只手捏住陆天端,张开长满利齿的嘴,作势要吞。
陆宁避开拳峰,翻身踩上去,一剑切下了抓着陆天端的手臂,再凌空而起,竖直插入那充满腥臭的咽喉。
见状,黄皮不惊反笑,高声下令:“咬碎它!”
陆宁没想到这魔族连喉咙里都长着刀刃般坚硬的铁齿,它们通过肌肉的收缩卡住了镇魔剑,不断往腹中吞咽。
魔族的力道过于霸道,陆宁根本拔不动剑,却又舍不得松手,剑柄快要进入咬合范围时,陆宁决定殊死一搏,通过旋拧腰身来抽出镇魔剑。
血与肉,剑与齿,陆宁的耳边刹那间充斥着模糊泥泞的绞动声、沉闷悠长的铮鸣以及利刃碎裂的尖啸。
宛若琴弦猝然崩断的余音,不断在这片空阔死寂的冰雪中回响。
陆宁几乎要跟着那些碎片一起被吞入宛如刀林的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侧方甩来一道风鞭,将他拦腰卷了出去,摔入雪褥之中。
“居然还能养出这种东西。”咎晴穿着神官服就下来了,“你们好大的胆子!”
陆宁把陆天端捡起来护在怀里:“咎晴?”
“好久不见。”咎晴打了个招呼,诚恳道:“孩子像你。”
“……”
黄皮看到咎晴那身衣服和方才所展现的神力,必定是来自天界,他深知此事绝对不能暴漏!只能一错到底,当即狠戾道:“快吃了他!”
魔族转头咬向咎晴。
咎晴往后跳了一步,袖子里甩出个巴掌大的物件,囫囵进了魔族的嗓子眼。
“希望对你胃口。”咎晴笑容和善。
魔族根本没有进食的感觉,他一味追咬着猎物,全然不觉自己的肚子在不断胀大,抵到了下颚。
黄皮的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了:“不可能!”这家伙肚子里的酸液堪比化尸水。
“与人斗,索然寡味;与天斗,其乐无穷。”咎晴说着拉起结界,将陆宁挡在身后,长舒一口气道:“我尽力了啊。”
话音刚落,魔族不堪重负,撑到极致的腹部爆出了成千上万的碎片,将他切割得体无完肤。
黄皮披风一卷,带着手下遁入地里,逃之夭夭。
咎晴顾不上抓他,结界已经出现了龟裂,他张开双臂,镇魔剑的碎片钉进身体里,他一声不吭地扛下了,英勇就义般闭上了眼睛:“就算死不了,但痛还是会痛的。”
“快躲开!”陆宁伸手去抓,然而致使魔族爆体的那团“火光”,这个时候才正式绽放。
咎晴的身影在视线中融化,怀里的陆天端直接飞了出去,陆宁失去了方向与时间,浸泡在和暖的光芒中浮浮沉沉,安然入眠。
少顷,他闻到了青草的芳香,带着湿润的水汽与新鲜的泥腥。
这味道不属于冬天,陆宁抬起眼帘,碧空如洗,微风吹拂草叶,轻挠他的脸颊。
咎晴的声音凄凄惨惨传来:“你看,都变成马蜂窝了!让我一个文弱的神官挡剑,像话吗?!”
一旁的回应带着几份幸灾乐祸的笑:“谁让你挡着了,我又不会伤他。”
“是是是,我没人疼没人爱,我是路边的小白菜。”
“你别学人间那些的乱七八糟的话。”
陆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他一步步走向波光粼粼的湖畔,视野紧缩得只剩心中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风声入耳时,他才知道,原来见到喜欢的人,是会不由自主跑起来的。
咎晴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自觉地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往边上挪了几步,“别照了,我的手艺就这样了,矮几寸更配不是吗?又不是大姑娘出嫁,还等着上妆啊!”
司允省做了个深呼吸,回转身,还没来得及张开双臂,陆宁就已经撞入怀中,双双跌入清澄的湖水,搅得昏天黑地。
陆宁呛了水,忘了怎么呼吸,司允省的捧起他的脸,缓慢轻柔地渡气过去。
水光潋滟,倒映着他们亲密交叠的身姿。
待陆宁回过神来,司允省的外衣都被他扯到小臂位置了。
“我……”陆宁一张口,声音就嘶哑得像要哭出来:“对不起。”
司允省笑着说:“陆宁心里想的,不是这句。”
陆宁咬住下唇,然后用力抱了上去:“我好想你,我想得快疯了你个混账!”
爱会让人心痛到发疯,也会快乐到悍然不顾。
司允省拥着陆宁,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我也很想陆宁,所以赶着来见你了。”
“那你可真是太赶了。”咎晴还在缝缝补补他那件渔网一样的神官服:“至少要花三百年的事情你三年就赶完了,要不问问帝昇还干不干了?你这劲头多适合在玉清宫日无暇晷地料理三界。”
陆宁揪住司允省的衣襟问:“你做什么了?不许摇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陆宁慌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司允省一指点在他眉心,镇魂压惊,“等陆宁病好了,吃饱穿暖,我就都告诉你。”
陆宁还在发烧,皮肤滚烫。
司允省扶着他走回岸上,施法烘干了衣服,拉着他坐下休息:“我的修为大不如前,陆宁还喜欢吗?”
“当然!”陆宁目不转睛盯着他:“你有没有神力我都不在乎,我也可以保护你啊!”
司允省亲亲他的额头:“那今后我就全仰仗陆宁了。”
“你们……”咎晴麻木地补着衣服:“可不可以去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亲热?”
司允省毫不客气道:“去蛮合,开一间上房,备好热水,请个大夫,还要一桌酒菜,把钱留下你就回吧。”
“……”
咎晴骂骂咧咧地做完了综上所述,还将撞到头、晕到现在的陆天端装竹篓里一起送了过去。
但咎晴没有马上走,他输了至少一半的修为给司允省:“凑合着用吧,我这些年也没怎么好好修炼,攒得不多。”
司允省郑重收下:“谢了。”
“要不是他路过蛮合,我都找不到人,还好赶上了。”咎晴看了眼客房的门:“你的身体肯定没问题,堤元的神力还留了一部分在上面,不过这样寅参山就彻底收不回来了。”
“留给嘉淼正好。”司允省风轻云淡道:“他们都长大了。”
“是啊。”咎晴说着将竹篓塞过去:“这个小的来得正是时候,好好带吧。”
“……”
陆宁泡过热水澡,换上干爽舒适的衣物,喝了退烧的药,躺在被子里却怎么都睡不着,他好怕一闭眼,一切都成了昨日的梦境。
司允省推门进来,将竹篓放在桌上,取出陆天端摸了摸毛,仔细手感。
陆宁的视线随着他的位置缓缓转动。
司允省走到床边坐下:“现在有胃口的话,我叫他们送饭菜来。”
陆宁摇摇头,抓着司允省的袖子往被窝里扯。
司允省俯身,咬住陆宁的耳垂,留下咬痕:“只舍得让你疼这么一下了。”
陆宁红了眼眶,“真的不是梦。”
司允省将陆天端放进里侧,合衣躺在陆宁身旁,隔被搂住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陆宁反而睁得大大的。
“好吧。”司允省拗不过他,单手支头讲起了故事:“陆宁知道,最早的人是哪里来的吗?”
陆宁回答:“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人间三岁小儿都知道。
“最早的人和神是一样的。”司允省语气平缓:“神不过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传说中女娲造人,但她本质也是人,准确的说,是人造了神。”
陆宁听得云里雾里,司允省继续道:“人和神的身体构造几乎一样,到现在也是如此,经过无数次的战争与分裂,三界逐渐稳定,灵气上浮,浊气下沉,人间有了生老病死,生活在天界的人,便成了所谓的神明。”
陆宁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堤元是上古时期活下来的,他拥有一尊最早的人形泥偶,世间万物孕育生灵就会赋予其灵魂,但这尊泥偶只是还未”点睛”的半成品,我初到人间,路过堤山被他叫住,堤元把泥偶送给了我,跟我说,”活着才能有机会遇到想活下去的那个瞬间”。”
“镇魔剑里本就有我的神力,加上神农鼎愿意帮我,借炎帝神农氏之余势可将散去的元神封在剑中,我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不停修炼,咎晴知道泥偶的存在,在嘉淼封山前取走了它,让你四处走走,也是想借着人间山川草木之气,滋养我的元神,更快恢复。”
“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个过程很漫长,成百上千年的等待,我不能让你抱着这样的心情过完一生。”
“我多多少少知道你这些年做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虽已领略过奇景无数,但我还想站在你身边,再看一遍。”
陆宁阖眼回答:“好。”
作者闲话:
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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