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风锁天台

章节字数:3241  更新时间:26-02-06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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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门被重重扣死,门内野犬的撞门声与低沉嘶吼隔着锈蚀的铁板阵阵传来,每一次冲撞都震得门框微微颤动,碎锈与粉尘簌簌往下掉。三人背靠着冰冷厚重的门板,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刚刚与疯兽对峙的紧绷感迟迟没有散去。

    狂风在天台之上毫无顾忌地横冲直撞,像是要把这栋早已残破不堪的建筑连根拔起。密集的雨幕如同倾泻的水帘,砸在身上又冷又重,湿透的衣物紧紧黏在皮肤上,寒意顺着脖颈与腰腹不断往里钻,冻得人四肢微微发僵。整栋楼在风雨中不断发出吱呀扭曲的声响,老旧的梁柱与墙体互相拉扯,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最后的预警,提醒着他们脚下这片立足之地随时可能崩塌。

    陆宇最先从紧绷的状态中缓过神,抬手按住微微晃动的门闩,指尖用力试了试稳固程度,确认短时间内不会被野犬强行撞破,才缓缓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这门年久失修,合页早就松了,它再这么撞下去,最多半小时就会松动。我们不能一直堵在门口,一旦被突破,天台这么空旷,连躲闪和格挡的余地都没有。”

    谢辞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整片天台。空旷的平台上一片狼藉,断裂的护栏歪歪斜斜,多处已经彻底脱落,往下便是翻涌不息的浑浊洪水;地面散落着废弃建材、破碎塑料与断裂木板,被风吹得四处滑动;只有靠近西侧角落的一段半塌矮墙,能勉强挡住正面袭来的狂风,算是整片天台上唯一相对安全的位置。“先去矮墙那边,缩角固守,减少受风面积,也能节省体力。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能稳住一刻,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三人不敢多耽搁,贴着墙壁缓慢移动。狂风卷着雨丝抽在脸上,视线被打得模糊,脚下积水混杂着碎渣,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打滑失足,从断裂的护栏处直接坠入洪水之中。陆宇走在最外侧,用身体挡开部分强风,沈观居中,谢辞断后,依旧保持着彼此照应的队形,一步步挪到矮墙后方。

    背靠着粗糙坚硬的水泥墙面,狂风被挡去大半,压迫感终于稍稍减轻。三人蜷缩在一起,尽量缩小目标,减少风雨侵袭,同时微微调整呼吸,让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沈观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冰凉的水流顺着下颌滴落,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内的冲撞声依旧断断续续,野犬没有离去,也没有放弃。它被洪水逼上绝路,顶层已是最后的领地,而这扇铁门之后的天台,便是它眼中唯一可以争夺的生存空间。沈观很清楚,那只野兽的耐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只要他们稍有松懈,便会迎来疯狂的扑击。

    “它不会走的。”沈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上下都被洪水封死,它退无可退,只会一直守在门后,等我们撑不住,或是门先撑不住。”

    陆宇嗯了一声,目光在天台四周快速巡视,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我们现在的处境和它没什么区别,天台看似安全,实则是一座孤岛。风不停,楼不稳,水不退,我们一样是困兽。硬冲出去是死,守在这里也只是拖延,必须在楼塌之前,找到别的出路。”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矮墙底部的积水与碎渣。指尖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他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片区域的地面远比天台其他地方干燥,灰尘堆积厚重,不像是长期被风雨冲刷的样子,更像是长期被遮蔽,最近才被人刻意清理过。

    他顺着墙面与地面的衔接处缓缓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一道极不显眼的缝隙。那缝隙窄而规整,边缘打磨粗糙,却绝非建筑自然开裂形成,更像是人工预留的隐蔽通道口,只是长期被杂物覆盖,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谢辞指尖用力,轻轻敲击缝隙下方的水泥板,沉闷的空响透过指节传来,清晰地表明下方并非实心地基。

    “这里不对劲。”谢辞抬头,看向身旁的陆宇与沈观,声音压得极低,“这面墙下面是空的,有夹层,或者是通往建筑内部其他区域的旧通道。缝隙边缘有拖拽痕迹,还有布料纤维,不是野兽能弄出来的,是人为的。”

    陆宇立刻蹲下身,顺着谢辞所指的位置仔细查看。昏暗的雨幕之中,缝隙边缘的痕迹确实清晰可辨,灰尘被抹开,留下几道浅浅的擦痕,甚至还残留着半片早已褪色的陈旧布丝,绝不可能是那只野犬所为。他心头一沉,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栋被洪水围困的废弃建筑里,除了他们三人,或许还有其他活人。

    “有人比我们先上来过。”陆宇声音低沉,眼神愈发凝重,“而且对方刻意隐藏了通道,不想被人发现。不知道是幸存者,还是……别的麻烦。”

    沈观心头猛地一紧。洪水肆虐,村庄覆灭,孤立的危楼之上,突然出现未知的人为痕迹,远比一只疯犬更加让人不安。幸存者可能是同伴,也可能是在绝境中彻底泯灭人性、只为自保的狠角色,在这种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环境里,人心往往比野兽更危险。

    就在三人低声交流、暗自警惕之际,整栋建筑忽然猛地一颤,剧烈的晃动突如其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着整栋楼。天台边缘的碎砖与水泥块哗啦啦往下掉落,几块悬空的石板轰然断裂,坠入下方洪水,溅起巨大的水花,沉闷的声响隔着风雨传上来,让人头皮发麻。

    三人同时踉跄半步,慌忙伸手扶住矮墙,才勉强稳住身形。墙面簌簌掉落粉尘,头顶上方的屋檐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整体坍塌。

    “楼撑不住了。”陆宇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际,风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有愈发狂暴的趋势,“再这么晃下去,不用等到门被野犬撞开,我们先跟着这栋楼一起沉进洪水里。”

    沈观抿紧嘴唇,目光在矮墙下的隐蔽缝隙与不远处的铁门之间来回移动。一边是未知的人工通道,暗藏莫测风险;一边是堵着疯兽的铁门,门后还有先前隐约听到的诡异摩擦声,绝非只有一只野犬那么简单。进退两难,四面楚歌,用来形容他们此刻的处境,再合适不过。

    恰在此时,铁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

    不再是野犬凶狠的冲撞与威胁性的低吼,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慌乱的呜咽,像是受到了极致的惊吓,紧接着便是爪子慌乱刨抓地面的声响,以及重物碰撞的闷响。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狂躁与凶狠,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仿佛那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犬,突然遇到了远比人类更让它畏惧的存在。

    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所有注意力尽数集中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之上。

    风雨呼啸,楼体震颤,可门内那阵极轻、极诡异的摩擦声,再次清晰地穿透铁板,断断续续地飘进耳中。

    不是水流冲击,不是建筑脱落,更不是野犬移动。

    那是一种缓慢、拖沓、带着某种黏稠质感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拖着沉重的东西缓步移动,又像是某种非人生物,在潮湿的地面上缓缓爬行。

    先前在楼梯间、在顶层入口处听到的异样声响,并非错觉。

    顶层空间里,除了那只野犬,还有别的东西。

    而现在,那东西似乎动了。

    野犬的呜咽声越来越弱,渐渐变成压抑的低喘,随后戛然而止,只剩下那阵诡异的摩擦声,在门内缓缓移动,由远及近,一点点靠近铁门。

    谢辞瞬间绷紧身体,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藏着的短棍上,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扇微微颤动的铁门:“野犬怕了,门后那个东西,比疯兽更危险。”

    沈观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原本以为,逃上天台,关上铁门,便能暂时摆脱危险,可现实却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门外是无边洪水与狂暴风雨,门内是凶兽与未知恐怖,脚下是随时可能坍塌的危楼,墙下是暗藏玄机的隐蔽通道,他们看似逃出生天,实则踏入了另一座更大、更封闭的牢笼。

    陆宇缓缓站起身,背靠着矮墙,目光在铁门、缝隙与天台四周快速扫视,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所有可能的退路与应对方式。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轻举妄动,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门内未知存在的注意,将三人彻底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狂风依旧在天台之上咆哮,雨幕越来越密,远处的洪水在黑暗中翻涌,看不到尽头。整栋危楼在风雨中微微颤抖,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响,门内的摩擦声缓缓靠近,沉闷而诡异,像是死神的脚步,一点点逼近。

    三人缩在矮墙之后,彼此依靠,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动作。

    他们守着这方寸避风之地,与门外的洪水、门内的诡异、脚下的危楼对峙。

    前路茫茫,退路已断,未知的危险藏在黑暗之中,悄然逼近。

    但他们没有放弃。

    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三人还在一起,只要还能守住这最后一片立足之地,就总有熬到风雨减弱、寻到生机的那一刻。

    黑暗之中,风雨之下,天台之上,一场无声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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