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小六的狗啃头

章节字数:4753  更新时间:26-03-17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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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乱动,再乱动剪到你耳朵我可不管。”

    这天是最近天气最暖和的一天,临近年关,街上各种买年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年味仍旧浓郁,会让人们短暂的忘记还在继续的战争。

    沈生生坐在放在屋前的八仙椅上,两条腿颇有些惬意的左右晃动着,脖子上围着一条干净的布巾。

    赵杭操着把剪刀站在他的身后,伸手揉了两把沈生生的头,有些爱不释手。

    沈生生的头发擦的半干不干,软趴趴的黑得发亮,直条条的垂在面前有些遮眼。

    赵千盛总会在年根底下让理发师傅来班子里给徒弟们剪剪头发好过年,只是沈生生不愿意让别人动他的头发,每次理发师傅来一准儿找个由头跑出去躲着,最后沈生生的头发长到挡住眼睛,赵杭又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打算自己动手。

    ”师兄,有一缕…头发…钻钻脖子里去了,痒。”

    沈生生有些刺挠,不自觉地歪了歪肩膀,晃了晃头。

    结果脖子一下子碰到了渗着凉意的剪刀柄,浑身一个激灵又连忙缩了缩脖子。

    赵杭将剪刀掉了个个,刀尖朝向自己,这才伸手挑出了那缕头发捏在手里。

    ”你这头发怎么长的,又黑又亮?”

    赵杭自顾自的喃喃自语道,日光太好,照得沈生生有些张不开眼。

    他半眯着眼趁赵杭还没开始伸了个懒腰,又闲适地稍稍低了低头躲避着刺眼的阳光。

    ”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剪头的?”

    沈生生微微扬了扬头,咧着嘴笑起来,那明晃晃的笑一下子抓住了赵杭的心,晃了他的眼。

    赵杭没有立即回答,嘴唇紧紧的绷成了一条直线,把他的头按下去,仔仔细细的盯着沈生生的头发。

    心里想着应该剪成怎样的长度才合适,又怕自己真的一不小心戳到沈生生,就仿佛面前手里捻着不单单是一缕头发,而是捧着什么奇珍异宝一样。

    ”师兄!师父叫你过去一趟!”

    小六许是刚从茅厕里出来,裤子都还没有提好,一边用两只手拽着自己的肥大的棉裤一边往赵杭这边跑,见沈生生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坐在赵杭身前,赵杭手里正是那把泛着寒光的剪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的抬手抱头护住自己扣在头上的帽子。

    ”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赵杭头都没抬的应声答应下。

    小六咽了口唾沫不想再多待,猛的点了点头拔腿就要跑,身后却传来赵杭似笑非笑的声音来。

    ”你棉裤要掉了……要露**了啊。”

    小六整个人瑟缩一下,脸红了个透彻,两条腿急忙往里夹紧,别别扭扭的提着裤子跑了,临了还回了回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生生。

    ”小六这是怎么了?”沈生生一头雾水的问赵杭。

    赵杭装作不明所以的模样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最后拿着剪子比量了一下,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动手。

    他用手把沈生生有些长的头发分成了几片,食指跟中指夹着头发往下顺,预留出要减去的长度,脸上一丝不苟,严肃地好像是在干什么大事。

    被剪下来的头簌簌落在地上,又被这天的风吹的四散开来,赵杭剪完了后边和耳边的头发这才转到沈生生身前来,微微曲着腿,将一只手挡在他的眼前接着掉下来的头发渣。

    ”闭眼。”

    沈生生听话的闭上眼睛,感受到赵杭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身上残留着的皂角味,手上的温度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强烈与明显,耳边是剪刀开合发出来的嘎吱声。

    锋利的刀锋掠过发梢,将他额前过长的头发削短,随后又一点点落到赵杭的掌心。

    赵杭打眼的功夫就看见沈生生那像是蝉翼一样的睫毛在不安分地颤动着,无辜又勾人。

    沈生生闭着眼隐约觉得赵杭已经把手拿开了,眼前多了份光亮,忍不住想要睁眼。

    赵杭刚要朝着沈生生的脸吹口气把他脸上落下的头发渣吹掉,就见沈生生恍然睁开了眼。

    那口气吹得他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极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有些懵地看着赵杭,双眼睛里满是光亮还带着几分怯怯地无辜感,直直地戳赵杭心窝子。

    沈生生软乎乎地叫了声师兄,叫的赵杭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股邪火往上冒。

    赵杭把手垫在他的下巴上,往上抬了抬他的头,又用手指一根一根的摘去了粘在脸上的头发,细细的瞧了瞧自己的杰作,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撤下围在他脖子上的布巾使劲的抖了抖。

    “师兄,最近瞿老板怎么总是来班子里?他跟师父很熟吗?”

    赵杭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脑子飞速的转动着。

    瞿涟清来是替迤翠送钱来的,当时迤翠走的时候托赵千盛好好照顾沈生生,从那之后每个月都会送钱来。

    赵千盛知道迤翠是个心气儿高的人,自己不收下反而会拂了她的面子,又会让她平白担心自己对沈生生不尽心,所以便都收了下来替沈生生存着。

    “我爹最近跟着了魔似的爱听戏,前几天天天往戏园子里跑,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跟瞿老板搭上话了,那瞿老板也不是个寻常人,从北平来的什么没见过,偏偏喜欢这舞狮子的行头,我爹就隔三差五邀着人来班子里看他那些舞狮的家伙事。”

    沈生生心思纯,赵杭这么说他就没往多别处想,只是他却将头一撇,目光落在了窗台上放的那个黄桃罐头瓶上。

    那是他在病好不久后发现的,它就躺在他跟赵杭屋外的窗台上,被洗的干干净净。

    其实赵杭本就没想刻意去隐藏,当时虽然答应了迤翠不会主动很沈生生说起她来过的这件事情。

    可是出于私心,他更希望沈生生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人在偷偷的爱着他。

    沈生生盯着窗台上那个透明的玻璃罐头瓶,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远很远。

    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好像只有那一段时间是不算痛苦的,他当时以为黄桃罐头是个梦,知道那天才发现梦中的一切好像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黄桃罐头是否只是个巧合,沈生生想问,又没敢问。

    赵杭把东西收好之后就去了堂屋找他爹,原是柳家的大女儿一个月前生了个大胖小子,虽是外孙,可柳元正仍旧极为重视,打算大办满月宴,请承盛堂去舞狮子。

    赵杭想起之前柳燕归将雨生送回来这件事。

    茶商柳元正是南京有名的奸商,商场之上锱铢必较,寸金不让,谁都别想从他手里夺走一点好处。

    赵杭虽然不喜这种满身铜臭之气的势力商人,可柳燕归看上去却是生性纯良,便没有再说什么,应承下来。

    刚走出堂屋就看见沈生生在院子里跟小六几个人在梧桐树底下嬉闹。

    小六平日里性子就皮,耍起来就跟个泼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他跟春生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跑的呼呼喘粗气,跟拉风箱似的。

    忽然间春生揪住了小六头顶上的帽子,一把给他扯了下来。

    沈生生这才看见小六的头发,有长有短,参差不齐,跟狗啃了一样,又藏在帽子里久了生了静电,一没了帽子都直立立地竖着。

    其余几个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小六恼羞成怒从春生手里夺过帽子,来不及理理头发就又慌乱的戴上,快步跑过去踢了春生一脚,去捂他的嘴,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都怪大师兄,非要拿我练手之类的话。

    沈生生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正好撇头看见赵杭站在那里,从树下的马扎上站起来跑到赵杭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笑意吟吟地问,

    “师兄…是不是…你…你给小六剪成这样的?”

    赵杭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转身要进屋,沈生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跟个小跟屁虫一样一边笑得肆意开怀一边结结巴巴非要问个明白。

    ——啪

    门被赵杭一把关上,被沈生生问的有些激恼,长臂一身撸住他的腰就这样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

    虽然跟他刚来那年没法比,那个时候他瘦瘦小小的一只,轻轻松松一只手就能把人抱起来,现在身量长了却也还是不算太重,赵杭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把他放在床上,

    这才不情不愿的从鼻子里冒出两句哼哼声来。

    “啊,那不是怕给你剪坏了,可不得先找人练练。”

    “你还在这笑,没良心。”

    抬手把他蹿上去一截的裤腿给他拽下来,手无意中碰到了他冻得冰凉的小腿跟脚踝。

    “啧,扎凉。”

    说完又去拉他的袜子,把裤脚塞进袜子里,用手握住了他泛着凉意的双脚。

    沈生生爬到床头捞起跟前桌子上摆着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照照右照照。

    赵杭没有特意去将他的头发剪齐,觉得那样反而显得呆板,而是只是将额前的头发打薄了一下,往上剪短了一点,不会再挡住眼睛,让沈生生显得精神又温柔。

    沈生生捋捋刚才被风吹起来的几根头发,脸上笑出一个小小的梨窝,对着赵杭一顿夸赞。

    “好…好看的,师兄。”

    这赵杭那张冷着的脸才算是缓和了一点。

    沈生生半跪在床上跟站在床下的赵杭一般高,他一只手搭在赵杭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忽然间笑了笑,说道,

    “师兄…你的头发…也…也长了。”

    赵杭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沈生生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没舍得使劲地揪了揪他的耳朵,装着凶狠的模样,

    “一剪子下去我明天还能出去见人不?想都别想。”

    沈生生见状要耍赖,张牙舞爪地要往赵杭身上扑。

    赵杭托着他的**跟**捞住他,任由他没大没小的想要骑在自己头上。

    等赵杭把话题转来转去,把沈生生转的晕头转向,全然忘记一开始的目的。

    赵杭这才去把剪刀收了起来,放在了沈生生找不到的地方。

    两个人闹闹哄哄说起张家要请他们去舞狮子的事,沈生生盘着腿坐在床上听着,摇摇晃晃地低头看着两个人落在地上的影子。

    太阳晒地暖乎乎,他有些犯迷糊,赵杭这话还没说完呢,沈生生身子一歪趴在赵杭腿上睡着了。

    赵杭话语戛然顿住,一时间只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沈生生绵长的呼吸声。

    他整个人都陷在光里,柔软而不自知,脸上的细小绒毛被阳光一照清晰可见,他无声的笑了笑,惬意地长舒了口气,倾神拉过一旁的被子给沈生生盖好,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爹,听说你找了承盛堂来舞狮?”

    柳元正穿着长袍马褂,脸上留着两撇小胡子,面色黝黑,眼睛却透漏着独属于商人的精明。

    他手里正端着一盏热茶,看着女儿在不远处的火炉旁逗着外孙玩,脸上露出了一丝张泯不轻易能见到的慈祥模样。

    “嗯,怎么了?”

    柳燕归刚从外面的茶庄里回来,身上带了一身风尘,探着手去火炉旁烤了烤,顺势想去捏捏侄子的小脸蛋,却被姐姐一把打了下来。

    “手洗没洗啊,脏着呢。”柳燕归也不恼,把手缩回来朝着小侄子扮了个鬼脸,转过头去看向他父亲,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您会喜欢这种东西。”

    倒不是他对舞狮这种行当有什么偏见,只是他父亲在他眼里一直都有在人们的最前头。

    早早兴实业,引进西方的技术与机器节省人力成本,早早地打通前往各地的商道,早早地让两个女儿读书学习知识,送他出国留学。

    正是他有这份前卫的思想茶商柳家才能不拘泥于在南京城里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而是无论南北,只要是说起茶叶没人能避得开柳元正这个名字。

    他一直以为他父亲是那种从来不会回头看的人,会跟年轻人一样喝咖啡,听洋音乐,学习交际舞参加舞会。

    “你年纪还小,不懂,老祖宗的有些东西,过多少年都不会过时,这跟西洋玩意儿不一样。”柳元正掀了掀茶杯盖,吹了吹水面上飘着的茶叶,抬眸看向柳燕归。

    柳燕归对上父亲的目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同以往的东西。

    柳元正并没有要过多解释的意思,接过女儿抱过来的小家伙放在怀里逗弄着,顺道还提了两嘴茶庄里的事情。

    沈生生因为才开始跟赵杭搭档不久,能上桩已经很不容易,要想真正的出去表演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因此这次给柳家表演的是班子里其他的学徒。

    柳家给足了钱,承盛堂自然也是尽心尽力,赵杭虽不上场却也跟着班子去了柳家,后台几个舞狮的孩子已经办上在做着最后的准备,赵杭不放心挨个狮头检查过去,又帮他们紧了紧腰上的绸带。

    沈生生跟着师娘他们已经坐在席间等着上菜了。

    “看什么呢?”华年在桌子底下拽了拽沈生生的衣服袖子,沈生生扭过头来答道,

    “在找…师兄…”

    华年看破不说破的啧了一声,笑骂了一句,

    “你直接当赵杭的小跟班算了,走哪跟哪。”华年没有恶意地取笑着他,跟着他的目光一起往后台看去,赵杭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之前在街上撞她的那个纨绔子弟。

    “生生,那个人你认识吗?”

    华年又重新拽了拽他,沈生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看见坐在那张桌上的正是跟承盛堂颇有渊源的李长林,却又不知道华年是否清楚两家之间的恩怨,不知道华年怎么问起他来了。

    “你…认识他吗?”

    华年摇摇头,只说有次在街上无意间遇见过。

    “他叫李长林,从前…跟…跟承盛堂一样…都在广州…”还没等沈生生说完,擂鼓声骤然响起来,四周宾客也极为配合的叫起好来,一时间喧嚷声,拍手鼓掌声混成了一块,几只活灵活现,虎头虎脑的狮子从后台布帘出探出头来,眨了眨眼睛,逗得人们不由发笑,紧接着狮子步履轻快地从里边跃出来又一个转身朝着宾客晃了晃**,摇了摇尾巴。

    两个人的话题被眼前的舞狮打断,华年忘了继续问,沈生生也忘了继续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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