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474 更新时间:26-02-26 11:01
回府已是亥时。
沈锦书未惊动旁人,悄悄从角门入内。
却见秋月守在听雪院门口,神色焦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秋月迎上来,压低声音,
“半个时辰前,夫人那边忽然派人来,说老夫人头风发作,疼得厉害,让各房主子都去松鹤堂侍疾。奴婢推说您身子不适早歇了,来人才走。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奴婢觉着不对。老夫人若真犯病,秦嬷嬷定会亲自来请,怎会只派个面生的小丫鬟?且松鹤堂那边灯火通明,却无往常忙乱之声。”
沈锦书眸光一凛。
调虎离山?
还是另有图谋?
“夏蝉,你悄悄去松鹤堂附近探看,莫要惊动人。”她吩咐,
“秋月,守好院子,任何人来都说我睡了,不见。”
二人领命。
沈锦书快步回房,将带回的香茅和粉末藏好,心中急速思量。
柳氏又想做什么?
趁她不在,搜查她的房间?还是……
她想起今日庄子上中毒事件。
若此事真是柳氏或沈薇薇所为,她们定会密切关注她的反应。
见她匆匆回府,或许想试探,或想阻止她进一步调查。
果然,不到一刻钟,夏蝉回报:松鹤堂安静如常,老夫人早已歇下,并无犯病迹象。方才去各院传话的,确是柳氏院里的一个三等丫鬟。
“小姐,夫人这是想诓您出去?”春桃不解。
“或许不止。”沈锦书冷笑,“若我当真去了松鹤堂,她们便可趁机在我院中做手脚。若我不去,她们也有由头说我”不孝”,明日再发难。”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火把光亮起,人声嘈杂。
“大小姐可在?老奴奉夫人之命,有要事求见。”是周嬷嬷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锦书与夏蝉对视一眼。
来了。
“秋月,去开门。”沈锦书整理了一下衣裙,端坐桌旁。
院门打开,周嬷嬷带着四五个粗壮婆子闯入。
手中提着灯笼,将小院照得通明。
“深夜搅扰大小姐,实非得已。”周嬷嬷皮笑肉不笑,“方才府中巡夜婆子发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似是从大小姐院墙翻出,往府外逃去。夫人担心大小姐安危,特命老奴带人过来查看,顺便……搜检一番,以免有贼人藏匿,惊了大小姐。”
搜院?沈锦书心中冷笑。
借口倒是冠冕堂皇。
“哦?有贼人?”她神色平静,“我院中丫鬟皆在,并未见异常。周嬷嬷既要查,便查吧。只是动静小些,莫要惊扰了祖母。”
她如此配合,倒让周嬷嬷一怔。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婆子们分散开,装模作样地搜查厢房、耳房。
沈锦书冷眼旁观,知道她们真正想找的,恐怕是她从庄子上带回的东西,或是她与苏绾往来的书信、账目。
果然,一个婆子在耳房翻找时,故意碰倒了书架,几本书册散落在地。
另一人则试图打开她存放香料样品的小柜。
沈锦书不动声色。
重要之物,她早已转移。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深更半夜,何人在此喧哗!”
秦嬷嬷带着两个松鹤堂的婆子,快步走进来,面色铁青。
周嬷嬷脸色一变,忙上前行礼:“秦嬷嬷,是老奴。因有贼人……”
“贼人?”秦嬷嬷打断她,目光如电,“我一路从松鹤堂过来,未见半个可疑人影。”
“倒是你们,提着火把,擅闯大小姐闺院,惊扰主子清净,该当何罪!”
周嬷嬷额角见汗:“老奴是奉夫人之命……”
“夫人之命?”秦嬷嬷冷笑,“老夫人尚在,这侯府何时轮到夫人深夜调兵遣将、搜查嫡女院落?
便是真有贼人,也该先报老夫人定夺!你们这般行事,眼里可还有老夫人?”
一番话,说得周嬷嬷哑口无言,婆子们噤若寒蝉。
秦嬷嬷转向沈锦书,语气放缓:“大小姐受惊了。老夫人听闻动静,特命老奴前来。
此事老奴自会禀明老夫人处置。夜已深,大小姐早些安歇。”
沈锦书起身,温声道:“有劳秦嬷嬷。些许小事,原不该惊动祖母。”
秦嬷嬷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对周嬷嬷等人喝道:“还不退下!”
周嬷嬷咬牙,带着人灰溜溜离开。
风波暂息,但沈锦书知道,柳氏不会罢休。
次日一早,她带着香茅样本,借口去铺子挑选衣料,出了府。
苏绾已在约定的茶楼雅间等候。
听了沈锦书所述,苏绾神色凝重。
她接过香茅和粉末,仔细查验。
“这粉末……”她沉吟,“我曾听家中老供奉提过,南疆有一种毒草,名叫”鬼面萝”,其花粉研磨后呈暗绿色,带腥气。
少量接触可致皮肤溃烂,误食则呕吐昏迷,若剂量大,能要人命。”
“南疆毒草?”沈锦书蹙眉,“京城如何会有?”
“这就是蹊跷之处。”苏绾道,“鬼面萝生长环境苛刻,中原罕见。”
她沉思片刻,“且其花粉需特殊保存,否则很快失效。能弄到此物,并精准下毒,绝非寻常庄户或内宅妇人能做到。”
“姐姐可有门路,确认此物?”沈锦书问。
苏绾点头:“我苏家商队曾往来南疆,认识几位懂草药的老人。我可请人暗中查验。不过需要时间。”
“有劳姐姐。”沈锦书真心道谢。
“你我既结盟,何必客气。”苏绾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锦书,此事背后恐有更大阴谋。你须万分小心。我这边也会帮你留意,京城中近期可有南疆之物流通。”
两人又商议了生意之事。
苏绾告知,第一批香品已成功售出,反响极佳,不少官家夫人都来打听。
她建议沈锦书可考虑在京城开一家小店,专售高端香品,打出名号。
沈锦书心动,但眼下危机四伏,不是扩张时机。
离开茶楼,她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西街。
济世堂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乌沉的光。
沈锦书在对面茶馆二楼坐下,要了壶茶,静静观察。
她看到崔媳妇从侧门进入,约莫两刻钟后出来,手中拎着药包。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衣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人走进济世堂,许久未出。
夏蝉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查到了。那人姓胡,是济世堂掌柜。他每隔五日会去一趟二皇子府后门,似是送药。”
二皇子府!
沈锦书指尖一颤。
济世堂、柳氏、二皇子南宫皓……
这条线,终于隐隐串联起来。
父亲“病重”期间的高价药材采购,济世堂的特殊背景,南宫皓的暗中插手……
若父亲之死并非旧伤复发,而是人为,那么这一切,便都有了合理解释。
只是,证据呢?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找到父亲当年的贴身旧仆,需要知道父亲“病重”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蝉,”她轻声道,“让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已有眉目。”夏蝉附耳道,“当年侯爷身边有个姓郑的长随,在侯爷”病故”后不久便被柳氏打发去了京郊皇庄。
奴婢打听到,他三年前已从皇庄赎身,如今在城南开了一家小镖局。
只是……他嘴极严,对侯府旧事讳莫如深,恐怕不易撬开。”
郑长随……沈锦书记得他。
父亲颇为倚重的一个忠仆。
“准备一下,”她起身,“明日,我们去会会这位郑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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