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214 更新时间:26-07-10 09:53
硝烟缓缓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血腥和臭氧的混合气味。那些曾经是畸变体的血肉和晶体碎片散落一地,在幽蓝的能量雾中散发着微弱的、逐渐熄灭的光芒。战场一片狼藉——巨大的坑洞、龟裂的地面、倾覆的轨道车残骸、以及随处可见的、无法辨认来源的破碎肢体。
林晓靠在陆沉舟怀里,大口喘息着,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肩头那道能量侵蚀的伤痕此刻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系统界面闪烁着混乱的警告信息,但他已经无力去分辨。他能感觉到陆沉舟的心跳——快得惊人,与他自己的心跳几乎同步。
“还活着……都还活着……”陈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和周墨互相搀扶着从掩体后走出,两人灰头土脸,周墨的眼镜不知去向,陈星的额角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但脚步还算稳当。
孙乐从一堆碎石后爬起来,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肩关节处有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那是被触手擦过导致的脱臼。但他只是用右手按住左肩,咬牙一推,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关节复位。他活动了一下,确认还能用,便若无其事地走向战场边缘,开始警戒。
“李博士!”周墨忽然指向那个被碎石掩埋的凹陷。
五人连忙跑过去。凹陷里,李博士几乎被完全埋在碎石下,只露出头和一只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压住,鲜血已经将身下的碎石染成暗黑色。但她还活着——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眼睛半睁,目光涣散,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
“搬开它!”陆沉舟低吼。
孙乐和陆沉舟同时发力,将那数百斤重的混凝土板缓缓抬起。林晓和陈星小心翼翼地将李博士从碎石中拖出——她的双腿血肉模糊,骨头恐怕已经碎了。周墨快速检查着她的生命体征,脸色越来越凝重:“严重失血,多处骨折,内脏可能也有损伤……需要立刻手术,否则撑不过一小时!”
一小时。而从这里返回地面,再回到“曙光之家”,即使全速前进,也至少需要两天。
林晓看着李博士那张惨白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就在十几分钟前,她还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为他们争取了那关键的几秒钟。而现在,她躺在碎石堆里,奄奄一息,等待着或许永远等不到的救援。
陆沉舟没有犹豫,迅速做出决断:“周墨,给她注射强效止痛和止血剂,稳定伤势。陈星,用我们携带的急救包做紧急处理,能撑多久是多久。孙乐,警戒周围,确保那些金属蜥蜴不会卷土重来。林晓,检查战场,看看有没有”裁决者”或李博士队伍遗留的有价值物品。”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周墨从急救包里取出针剂,准确地注入李博士的颈部血管。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微弱。陈星用止血绷带紧紧缠住她双腿的伤口,又用夹板固定住明显骨折的部位。
林晓则在战场边缘仔细搜索。那些“裁决者”战士的尸体已经被畸变体吞噬或撕碎,只剩下一些破碎的装备残骸。他找到几块能量护罩发生器的碎片,一个已经烧毁的通讯器,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外壳坚固,没有任何损伤,上面印着“方舟”的徽记和一行编码。
他将金属盒子小心地收好,继续搜索。在另一处凹陷里,他发现了李博士队伍的遗物——几个背包,里面装着各种探测设备和记录仪器,大部分已经损坏,但有一个密封的数据存储盘完好无损。他同样收了起来。
当他回到临时营地时,陈星和李博士的处理已经完成。李博士躺在用睡袋和防水布临时制作的担架上,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能撑多久?”陆沉舟问。
陈星摇头:“不确定。她的伤势太重,我们的急救只能暂时维持。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医疗条件,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李博士忽然睁开眼睛。她的目光依旧涣散,但似乎认出了林晓。她的嘴唇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们……救了我……谢谢……”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陆沉舟脸上,艰难地继续说:“”裁决者”……在追……他们知道……这里……你们……快走……”
“他们知道什么?”陆沉舟俯下身,急促地问。
但李博士已经再次陷入昏迷。那句话,成了她最后的警告。
陆沉舟站起身,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四人,又落在奄奄一息的李博士身上。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而“裁决者”既然在这里设下埋伏,必然还有后手——援军、追踪手段、或者其他更可怕的计划。
“走。”他做出决定,“抬上她,沿左侧支线返回核心室,然后原路撤离。周墨,规划最快路线。孙乐,前出侦察,确保没有追兵。林晓,保持感知,随时报告异常。”
四人齐声应道。孙乐第一个消失在通道深处。周墨和陈星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陆沉舟和林晓殿后,武器始终指向后方。
当他们终于离开那片修罗场,重新进入相对安全的通道时,林晓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曾经是畸变体的血肉和晶体碎片,在能量雾中缓缓熄灭,最终归于沉寂。但它核心处那个跳动的能量球消失前,那最后的目光——如果那真的是目光——始终烙印在林晓脑海中。
那里面有痛苦,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求救般的呼唤。
它是“Ω-7”吗?还是它制造的其他东西?它从那个培养槽中挣脱后,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林晓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怪物,与他的系统,与他刚刚激活的能量核心,与他肩头那道伤痕,存在着某种无法切割的联系。而他,作为“引导者”芯片的宿主,或许正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或者,是那个怪物等待已久的“答案”。
前方,通道蜿蜒向上,通向核心室,通向地面,通向“曙光之家”。身后,是惨胜的战场,是昏迷的俘虏,是无数未解的谜团,是那个在混沌中注视着他的、不知是敌是友的“意识”。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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