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空气凝固的瞬间

章节字数:4270  更新时间:26-04-10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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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道淡蓝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池野的视线。

    只见那人臂弯里夹着教案,正侧身对着教室里的学生挥手道别。

    他的笑容温煦,动作轻缓得像一阵拂过水面的微风,不带起一丝涟漪。

    随后,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将满室的喧嚣隔绝在内,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江老师!江教授!”

    余文杰站在池野身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朝着那道身影用力挥了挥手。

    池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蓝影走近,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先是落在他领口松垮的扣子上,又顺着那截白皙的脖颈滑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扭头看来。

    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浅弧,礼貌的笑容像浸了温水,透着股润物细无声的柔和。

    他脚步放缓,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上:

    “哦?余主任,您找我?”

    池野眯了眯眼,心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人长得不错,声音也好听。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翻新的投资人,叫……”

    余文杰的话音未落,池野却已上前一步。

    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主动伸出右手,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

    “池野”

    江眠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主动。

    他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随即有些无奈地晃了晃自己沾着白色粉末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清浅的歉意:

    “实在抱歉,您看,我这手上全是粉笔灰,就不握手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

    “池总您好,我叫江眠”

    池野挑了挑眉,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漫不经心地插进西装裤袋。

    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他却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刚才那一下没握到的空落感,像根细针,悄悄扎在指腹上。

    江眠微微仰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如潭,五官像是被刀锋细细雕琢过,硬朗得带着股逼人的气势。

    宽肩窄腰撑起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布料柔化了他锋利的眉眼,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随性,像头收起了利爪的豹,慵懒里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这个人看上去绝非善类,或许我还是离他远点儿为妙。

    “江教授,这是准备去吃饭吗?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池野笑着发出邀请,语调看似随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眠回神,镜片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转瞬便被温润的笑意掩盖。

    他微微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臂弯里的教案,抬眸时语气轻缓:

    “不了,下午还有课,我得回去再翻翻教案,吃饭估计要晚些了。”

    说完,他转向余文杰,唇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

    “余主任,您身为学校的教导主任,可得好好尽地主之谊呀。”

    他朝几人颔首示意,声音温和却透着疏离: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几位参观了。”

    江眠朝池野等人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淡蓝色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谁知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池野不疾不徐的声音,那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教授,明天是教师节,晚上我想请全校教师吃顿饭,您不会连这也要拒绝我吧?”

    江眠的脚步倏然顿住,背对着众人时,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从眼底掠过,快得像风拂过水面,转瞬便没了痕迹。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镜片后的眸子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池野的目光冷得像冰,余文杰在一旁急得直摆手,他却像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将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道:

    “那太可惜了,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余文杰闻言,无奈地仰头望了望天,随即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偷偷瞥向池野的脸色。

    接连被拒,池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低低冷笑一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朝江眠逼近。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无形的网,将江眠笼罩其中。

    “短短一会儿功夫,江教授就接连拒绝了我三次。”

    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拂去江眠衬衫领口沾染的粉笔灰。

    指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可脸上挂着的,却是一丝不达眼底的笑意,冷得像淬了冰。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江教授不太喜欢我?或者说……讨厌我?”

    池野微微躬身,步步紧逼,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要触及江眠的鼻尖。

    江眠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一个安全的社交范围。

    “池总想多了”

    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透着读书人特有的疏离与客气

    “我确实是有约在先,实在抱歉。”

    说罢,江眠不再多言,甚至没给池野再次开口的机会,转身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身后那道视线如芒在背,冰冷且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将他的后背烧穿。

    江眠却恍若未觉,步履沉稳地走进办公室,“咔哒”一声,反手关上了门,将所有的窥探与危险都隔绝在外。

    池野的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宁静。

    片刻后,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玩味,眼底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偏执,深吸一口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将酒店的定位发给了宋博。

    宋博刚收到信息,还没来得及抬头,池野已将手机揣回口袋。

    他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声音冷硬地吩咐道:

    “安排妥当,我在车里等你。”

    夜幕低垂,酒店的包房内流光溢彩,觥筹交错间,杯盏碰撞的脆响与阿谀奉承的笑声交织成一片浮华的喧嚣。

    池野独自陷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指间的香烟已燃了半截,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唯有那双眸子,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室的推杯换盏,却始终未曾融入半分暖意。

    “真可惜,江眠教授今晚……又没来……”

    不远处,两个年轻的女教师举着香槟杯凑在一起,刻意压低的声音里,藏着几分惋惜与试探。

    其中一人手肘撑着桌沿,半边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酒意熏得她双颊泛红,眼底却明晃晃地写着遗憾:

    “唉,你也不想想,他来学校两年,哪次聚会不是像人间蒸发似的?”

    另一人轻轻晃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是啊,明明长得那么俊朗温润,说话时也是温温柔柔的,可就是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怎么都靠近不了。”

    池野闻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眠那标志性的笑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温柔得挑不出错处。

    可那双眼睛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得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白日里那场拒绝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回放,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搅得他心烦意乱。

    池野收回目光,动作粗鲁地将烟蒂摁进烟灰缸,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剧烈闪烁,最终不甘地熄灭,只留下一缕焦躁的青烟。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喉结滚动间,终究还是溢出一声低沉的咒骂。

    “笑的真**假!”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酒店大门,喧嚣声在夜色中回荡。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带着讶异的惊呼:

    “咦?那不是江教授的车吗?”

    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纷纷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连一直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淡漠的池野,也不由自主地侧过头,视线投向不远处。

    只见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轿车,刚好在路边稳稳停住。

    在无数道好奇目光的注视下,驾驶位的车门缓缓开启,一个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男人迈腿走了下来。

    夜色下,他的身形挺拔修长,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穿在他身上,竟也透出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与那辆白色轿车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江眠关上车门,背靠着车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他低头猛吸一口,火光在黑暗中亮起一瞬,映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随即,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指尖的烟蒂在昏黄的路灯下明明灭灭,烟雾缭绕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那……是江教授吗?看着不太像啊?”

    此刻的江眠,与学校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衬衫纽扣一丝不苟扣的整整齐齐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摘掉了那副文绉绉的眼镜,原本刻意梳理的三七分碎发此刻随意垂在额前,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随性的少年感,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陌生。

    “是,怎么不是,但他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哇,跟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耶!”

    “可不是,没想到江教授那么文质彬彬的人,还会抽烟啊……”

    池野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议论,只觉聒噪,烦躁地轻啧一声,不耐烦地眯了眯眼。

    他目光紧锁着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要将那人的轮廓刻进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扎着低马尾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那女生步履轻快,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跑到江眠跟前,熟稔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眠抬起了头。

    他原本落在腕表上的视线瞬间转移,那双平日里仿佛蒙着层薄雾的眸子,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了女孩的身影。

    他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来,温柔得不可思议。

    池野看着这一幕,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心口却莫名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原来,那个总是笑容不达眼底、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江教授,也会露出这样柔软的神情。

    池野下意识地紧咬住牙关,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满是不悦。

    他眼睁睁看着那女孩迈着轻盈的步伐,站到了人行道边缘,扬起纤细的手臂。

    江眠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动作无比温柔地将女孩揽入怀中。

    而后,他亲昵地把女孩从台阶上稳稳抱了下来。

    陆箐紧紧抱着江眠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娇声嗔道:

    “江眠,我想死你了。”

    江眠宠溺地抬手,轻轻揉了揉陆箐的脑袋,随即拉开后座车门,声音不自觉放低,满含温柔地开口:

    “我也是,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陆箐的目光落在后座摆放的鲜花、奶茶与小蛋糕上,瞬间兴奋得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在江眠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随后从后座抱起花束,放在鼻子下轻嗅,眉眼弯弯。

    “喜欢吗?”

    江眠揽着陆箐的腰,眼神温柔地落在怀中少女幸福的脸庞上,充满期待。

    陆箐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用力点了点头。

    她忽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在江眠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与依赖。

    “嗯!江眠,你对我真好。”

    在江眠温柔的注视下,陆箐像一只乖巧的猫,缓缓坐进了后座。

    江眠体贴地为她关上车门,金属门框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就在他指尖离开车门边缘的刹那,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远方,目光却毫无预兆地穿过人群,与池野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眸子撞个正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江眠的视线这才真正落在酒店门口那一行人身上,他轻轻蹙了蹙眉,随即朝众人礼貌地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言语,便转身走向驾驶位。

    钻进车门的那一刻,他再次对上了池野的视线——这一次,池野冲他轻轻笑着摆了摆手,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

    江眠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随手关上了车门,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一脚油门,车子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哎呦~看不出来江教授还有那么可爱的女朋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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