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落魄文人也是刀,杀人不用见血飘

章节字数:4771  更新时间:26-05-02 09:09

背景颜色文字尺寸文字颜色鼠标双击滚屏 滚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夜幕深沉,马蹄踏碎京城青石板的沉闷声响,一路疾驰。

    那处贫民窟位于西城最破败的角落,离苏府十万八千里。

    马车行至巷口,便再也无法深入。

    苏灵撩开车帘,一股混杂着潮湿、腐败和贫穷特有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激得她眉心微蹙。

    她将《清河集》牢牢抱在怀中,裹紧斗篷,跳下马车。

    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几扇破窗透出微弱的油灯光亮,更显得周遭的黑暗深不见底。

    苏灵却丝毫不惧,前世在瑞王府内宅摸爬滚打,什么阴私角落没去过?

    这些黑暗于她而言,就像回到了熟悉的战场。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辨认方向,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裴璟给的地址十分精确,她很快便听到前方传来隐约的咒骂声和拳脚到肉的闷响。

    “给老子起来!沈小六,你爹的骨灰盒都快拿去抵债了,还想装死?”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气,接着是“砰”的一声,仿佛是什么重物被踢开。

    苏灵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脏污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底的寒意更甚。

    三五个壮汉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那人蜷缩成一团,像个破布娃娃,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只有痛苦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

    他破烂的衣衫已经辨不出本来的颜色,头发脏乱得像鸡窝,脸上血污交织,勉强能看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就是沈清河唯一的骨血?

    这副模样,任谁也想不到,他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之后。

    苏灵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

    这些人显然是讨债的。

    她需要确认,这是否就是裴璟口中的“沈小六”,以及他的生机是否尚存。

    “再不还钱,老子就去把你那破屋子也拆了!”为首的壮汉吐了口唾沫,狠狠一脚踩在沈小六的背上,“你爹不是什么沈公吗?怎么,堂堂才子,连个棺材本都没给你留?”

    提到“沈公”,沈小六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激怒的困兽,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濒死的绝望与不甘:“我爹……我爹不是……不是没钱……他有才华……有才华……”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但在苏灵耳中,这几个字却如惊雷炸响。

    是他!

    沈清河的儿子。

    这个男人虽然被高利贷折磨得生不如死,但骨子里却依然记挂着父亲的清白与才华。

    这,就是她需要的活人证据!

    苏灵不再迟疑,她大步走出阴影,那袭深红色的斗篷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显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住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让那几个壮汉的拳头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为首的壮汉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苏灵,眼神中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凶狠:“哪来的野丫头,敢管爷爷们的事?不想活了是吧!”

    苏灵没有废话,她从怀中取出那袋沉甸甸的银钱,随手抛了过去。

    银钱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分外清晰。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够清他所有账目了。他日若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他面前,京兆府见。”苏灵的声音带着冷峭的寒意,配上她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竟让几个壮汉心头一凛。

    这语气,这气势,可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能有的。

    五十两白银,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几人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但也不敢真的和京兆府扯上关系。

    那为首的壮汉捡起银子掂了掂,确定分量足够,便一挥手:“走!”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巷子口。

    沈小六仍然蜷缩在地上,警惕地抬起头,那双血污下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防备和不信任。

    他以为自己被卖了,或是又要遭受新的折磨。

    苏灵走到他身前,缓缓蹲下,没有丝毫嫌弃。

    她小心地从怀中取出那本《清河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你叫沈小六,对吗?”苏灵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沈小六的目光落在苏灵手中那本泛黄的《清河集》上,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凝聚,瞳孔猛地收缩。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生怕这只是一场濒死前的幻觉。

    “《清河集》……我爹的……这是我爹的……”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眼泪混着血迹和灰尘,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本他以为早已遗失的书,竟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眼前。

    苏灵将书递到他手中,他的指尖触及那熟悉的纸页,身体猛地僵住。

    书页的扉页上,那枚残缺的朱红色印章,沈清河,是他父亲亲手所刻!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如山洪爆发般涌上心头。

    他紧紧抱着那本书,发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苏灵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直到沈小六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冷静:“沈清河是你的父亲,他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你可知道他为何郁郁而终?”

    沈小六茫然地摇头,他只知道父亲病逝,却从未深究其中缘由。

    “因为他呕心沥血的遗作,被一个伪君子窃取,还反诬他抄袭。你父亲气血攻心,最终不治身亡。”苏灵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沈小六的心脏。

    “谁?!是谁害了我爹?!”沈小六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焰。

    “顾承泽。”苏灵吐出这个名字,如同判决。

    “顾……顾承泽?”沈小六愣住了,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京城这几年风头正盛的新晋才子,据说即将迎娶苏府二小姐,前途无量。

    他怎么会是……

    “他剽窃了你父亲的《清河集》中的诗篇,堂而皇之地在文会上出尽风头,还因此得到了长乐郡主的青睐,仕途一片光明。”苏灵将顾承泽的“辉煌”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在沈小六的心头浇油。

    沈小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愤怒与屈辱让他双目赤红。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睛,还有口中模糊不清的“吾作……吾作……”原来不是胡言乱语,那是对被窃取心血的控诉!

    “他……他该死!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沈小六嘶吼着,恨意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虽然步履蹒跚,但那股子恨意却支撑着他站立。

    “现在,你还不能死。”苏灵看着他,语气冰冷却带着力量,“活着,才能报仇。你父亲的清白,也只有你,才能替他昭告天下。”

    沈小六看向苏灵,这个红衣女子像黑暗中的一盏灯,照亮了他死寂的人生。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我听你的!”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几个字。

    苏灵点了点头

    她带着沈小六,避开夜巡的兵丁,悄无声息地乘马车离开了贫民窟,秘密安置在了太子裴璟的别院。

    那里安全且隐蔽,顾承泽绝无可能寻到。

    沈小六暂时还不能露面,他将是苏灵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但出鞘的时机,还未到。

    回到苏府,天色已蒙蒙亮。

    苏灵简单洗漱后,便照常去处理府中庶务。

    她刚走到账房门口,便看到苏婉带着她的贴身丫鬟玉竹,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脸色铁青,眼圈发红,显然是刚从苏父那里吃了挂落。

    那套赤金头面最终还是没能找回来,苏父罚了苏婉半年的月钱,还勒令她闭门思过。

    苏婉一眼看到苏灵,眼底便燃起了熊熊怒火。

    她恨不得生撕了眼前这个让她颜面扫地的庶妹。

    “呦,二妹妹这精气神可真足啊,不愧是掌管中馈的大忙人!”苏婉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刻薄的嘲讽。

    苏灵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姐姐有空关心我,不如多想想自己。父亲罚了姐姐闭门思过,莫不是姐姐忘了?”

    苏婉被噎了一下,脸上青红交加。

    她强压下心头怒火,扯出一抹假笑:“妹妹说得是。不过,我倒有个好消息,想和妹妹分享。三日后的曲水流觞宴,长乐郡主广邀京中才子,我苏府作为世家之一,自然也在受邀之列。父亲命我好好准备,届时要代表苏府前去。”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关切”起来:“妹妹如今执掌中馈,管家有方,但总不能一直困于内宅。这京城上流的文会,妹妹也该出去见识见识了。父亲说了,让妹妹也一同前往,涨涨见识。”

    苏灵心中冷笑,她当然知道苏婉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曲水流觞宴是文人雅集,苏婉这是想把她这个“目不识丁”的庶女拖出去当众羞辱,让她在京中才子面前出丑。

    她好不容易凭借管家权稍微挽回的颜面,也将付诸东流。

    “姐姐说得是。”苏灵却顺水推舟,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欣喜”表情,“妹妹初次参与这等盛会,不知该穿什么衣裳才好。烦请姐姐指点一二?”

    苏婉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面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那自然是越得体越好。妹妹的礼服,便由我亲自督办吧。定要让妹妹风风光光地出席!”

    “那就多谢姐姐了。”苏灵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几天后,苏婉的定制礼服送到了苏府的绣坊。

    那是一套华丽的浅绿色湘妃色裙装,绣着牡丹富贵花样,虽然繁复却不失典雅,是苏婉精心挑选的款式。

    苏灵却不动声色地调换了一部分丝绸,将苏婉那套衣裙的裙摆和内衬,替换成了颜色相近但质地粗糙的下等丝绸,然后又交代绣娘,务必要在不起眼的地方,将那些劣质丝线用得“恰到好处”。

    而她自己,则拿出了裴璟暗中送来的天蚕锦。

    那锦缎触手冰凉滑腻,带着流光溢彩的天然光泽,裁剪成一件简单却又不失风骨的深红色劲装。

    她亲自设计了样式,并在衣袖、裙摆的内侧,以及腰间的暗袋里,细致地缝制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机关,藏匿了一些小巧的暗器和她特制的小物件。

    这套红衣,不仅是为了赴宴,更是她的战袍。

    与此同时,长乐郡主的请柬也如期送到了顾承泽手中。

    请柬上除了正文,还夹着一张写有诗句的笺纸。

    “顾公子,这便是郡主亲手所书的”新作”,郡主说,这是她最近所得,愿与君共赏。”送请柬的小厮一脸谄媚地说道。

    顾承泽接过,只见那笺纸上赫然写着一首七言律诗,字迹娟秀,内容却雄浑大气,正是他为曲水流觞宴准备的“新作”!

    他心中狂喜,看来长乐郡主对他的“才华”果然是青眼有加。

    这诗,他势在必得!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首他视为珍宝的“新作”,在他拿到之前,就已经被裴璟的暗卫截获,并送到了苏灵手中。

    苏灵看着纸笺上的诗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果然,正是沈清河遗稿中的绝笔。

    她又将纸笺还给暗卫,让他以更快的速度,送回顾承泽手中,不着痕迹。

    这波操作,可以说是“我把你的东西还给你,顺便让你知道,你的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文会前夜,京城一处热闹的酒楼。

    顾承泽被长乐郡主赏识的消息已在京城传开,他春风得意,特地约了几位同窗好友在此小聚,提前庆祝自己的“一鸣惊人”。

    酒过三巡,他有些飘飘然,言语间尽是对未来仕途的展望。

    就在这时,酒楼门外,一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男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紧紧抱着一本破旧的泛黄书籍,嘴里念叨着什么。

    “滚滚滚!哪来的乞丐,别脏了咱们的地面!”店小二厌恶地挥手驱赶。

    男人却仿佛没听到,只是低着头,痴痴地摩挲着手中的书。

    顾承泽正要与同窗谈笑风生,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那本破旧的书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酒意也清醒了大半。

    那本书……那本书的封面,虽然破旧,但他却认得!

    那是沈清河的《清河集》!

    顾承泽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瞳孔剧烈收缩,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怎么可能?

    这本书不是应该早就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甚至他以为已经彻底消失了吗?

    那个乞丐一般的男人,手中怎么会有《清河集》?

    “那书……那书……”顾承泽结结巴巴地指着。

    他的同窗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不以为意:“顾兄,不过一本破书,有什么稀奇的?”

    沈小六似乎被店小二的驱赶声吓到了,他猛地一抬头,眼神惶恐地扫过四周,正好与顾承泽的目光对上。

    那一眼,像是在顾承泽心头划过一道冰冷的刀锋。

    沈小六的眼神里,除了乞丐的畏缩,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幽冷的恨意。

    他抱着书,转身便逃也似的跑出了酒楼。

    顾承泽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确定,那就是《清河集》!

    而且,那个乞丐,似乎对他抱有某种莫名的敌意!

    他猛地站起身,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清河的儿子?!

    他只知道沈清河病逝,可从未想过,他还有后人活在世上!

    这该死的沈小六,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且手中还拿着那本罪证!

    如果沈小六把这件事捅出去,那他顾承泽的“才子”之名,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将彻底化为泡影!

    不!他绝不允许!

    他必须在曲水流觞宴上,彻底坐实自己的才名,让所有人坚信,那首诗,是他顾承泽的原创!

    届时,即便沈小六再跳出来,也只会沦为跳梁小丑,无人会信他的疯言疯语!

    他顾承泽,绝不能毁在一个乞丐手里!

    次日,曲水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柳枝,洒落在一袭红衣之上,那红,是京城从未见过的、凛冽而又妖娆的红。

    她站在铜镜前,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平静而强大,如同即将降临人间的阎罗。

    搜索关注 连城读书 公众号,微信也能看小说!或下载 连城读书 APP,每天签到领福利。

标题:
内容:
评论可能包含泄露剧情的内容
* 长篇书评设有50字的最低字数要求。少于50字的评论将显示在小说的爽吧中。
* 长评的评分才计入本书的总点评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本站内容。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反动、影射政治、黄色、暴力、破坏社会和谐的内容,读者如果发现相关内容,请举报,连城将立刻删除!
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或者问题,连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