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玉阙·镇物

章节字数:3185  更新时间:26-11-05 16:04

背景颜色文字尺寸文字颜色鼠标双击滚屏 滚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穿过最后一片浓雾,众人停住了脚步。

    璇墟玉阙立在眼前,像是有人把一座白玉宫殿从天上搬下来,搁在了秘境尽头。阙庭高台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是整块白玉雕成,玉面上刻着细密的阵纹,阵纹里流转着淡青色的光。台顶的穹顶塌了半边,剩下的那一半仍然撑着,像一只半握的手掌。

    高台正中,一块巨大的契约玉碑矗立着,碑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迹很深,像是用指力刻进去的。玉碑后面,万化灵根悬在半空,一团流转七彩柔光的根须缠绕在一起,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万千根须从根团上垂下来,深深扎入墟底的黑暗里。

    灵根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晋元吸了一口气,觉得经脉里的雷力都活泛了不少。台沿散落着各种天材地宝,有半截玉化的灵芝,有拇指大的翠色珠子,有断成两截的古剑。但没人敢碰,经历了花冢和镜台,所有人都知道,秘境里的东西看着好,不一定真好。

    上官鄞走到玉碑前,抬头看了一眼碑面上的古文。他看了很久,脸色慢慢变了。

    “怎么了?”晋元问。

    上官鄞没回答,手指顺着碑文一行一行往下摸,摸到中间一段时停住了。“万化灵根……”他低声念了一句,又往下看,越看越慢,“是镇物。”

    “镇物?”月柔问。

    “不是宝藏。”上官鄞转过身来,看着那团七彩柔光的灵根,“这灵根扎在墟底,镇着底下的魔渊。”

    “魔渊?”晋元问。

    “上古时候,天魔王被九位神王打碎,有一块魔源碎片从天外坠落,砸在这里。”上官鄞指了指脚下,“鄞氏先祖用万化灵根把这块魔源镇在墟底,以灵根为锁,以墟底为牢。伪仙先祖当年想夺灵根,鄞氏先祖没杀他们,把灵根留在这里镇魔渊,把伪仙封在仙山。灵根不是给人用的,是拿来压东西的。”

    晋元看了一眼那团灵根,又看了一眼上官鄞。“那月璃的血脉……”

    上官鄞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月璃。月璃还昏着,玉玲珑的白光时明时暗,暗红色的光在皮肤下面翻涌,压不住。

    ---

    白玄青走在另一条路上。

    他从镜台离开后,顺着秘境地脉的方向往深处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浓雾里忽然多了一条岔路,路边生着一片绯红色的矮林,林子深处传来水声,还有一股极淡的香气。

    白玄青脚步没停,但眼神动了一下。他嗅到了幻阵的味道,很淡,布得很巧,像是从地底的绯罗花根里自然长出来的。他没绕路,直接往前走。

    矮林深处,一个女子从树后转出来。

    银蓝色的长发,眉眼清冷,笑起来嘴角微微弯着,像南疆海边礁石上晒着的那抹月光。她站在林间小径中间,朝他伸出手。

    “玄青。”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风从海面上吹过来。

    白玄青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玄青,你不认得我了?”女子往前一步,银蓝色的鱼尾从裙摆下面露出来,鳞片在冷雾里泛着微光,“我是沧月啊。”

    白玄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他继续往前走,正面直走,周身的气势忽然沉了下来,一股凛冽的寒意从他身上漫出去。那寒意不张扬,但凝得很实,像冬天的海面结了一层薄冰。

    他的瞳孔里银灰色的阵纹亮了一下。

    寂目。

    女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下一息,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碎,碎成一片一片的绯红色花瓣,落在地上。矮林也碎了,水声散了,香气没了。白玄青站在原地,脚下是一片枯死的绯罗花根,根本没有路。他抬脚踩过枯根,继续往秘境深处走。

    ---

    璇墟玉阙上,众人正围着玉碑。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重,但很稳。晋元回头,看见白玄青从雾里走出来,青灰色长衫上沾了一层寒霜,脸色比在听涛阁时还冷。

    “三叔?”晋元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白玄青没回答他,目光从晋元脸上扫过去,落在玉碑上,然后走了过去。

    上官鄞看见白玄青,微微怔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白玄青一眼,心下感慨。正面入口要鄞氏血脉,侧面裂隙也要撬封印。他是怎么进来的?上官鄞看不出白玄青身上有强行破阵的痕迹,像是找到了某种极巧的路径,顺着缝隙钻进来的。白家三百年难遇的天才,白之舟之前一直引以为傲的小辈。若不是当年那件事,白家现在怕是已经有两位神王了。

    白玄青站在玉碑前,看着碑面。他的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古文,一行一行看下去。碑上刻的是鄞氏先祖的盟约和镇魔的记录,没有提穹顶的事。但他看完之后,转头看了上官鄞一眼。上官鄞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话,但眼底都明白了一件事——灵根不能取。取了,底下镇着的东西就会出来。

    “你们继续看灵根。”白玄青说了一句,退到玉碑旁边,靠上去,不说话了。

    ---

    月璃是在这时候发作的。

    他靠在上官鄞怀里,玉玲珑的白光忽然猛地一缩,暗红色的光从胸口炸出来。上官鄞低头一看,月璃的双瞳已经开始变色了,暗红和金绞在一起,皮肤下面的经脉一根一根鼓起来。

    “封印松了。”上官鄞低声说了一句,语气沉下去。莲秀当年施加在月璃身上的神魂封印,撑了这么多年,到极限了。玉玲珑的白光压不住,暗红光从指缝里往外钻。

    “月柔!”晋元喊了一声。

    月柔已经蹲下来了。原野之灵从掌心渗出去,净化之力压住月璃翻涌的血脉。树女从她袖口窜出来,藤蔓缠住月璃的手臂,绿光往里渗。但月璃的暴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净化之力压下去一层,暗红光又翻上来一层。

    上官鄞没犹豫。他右手掐诀,指尖凝出一滴水,按进月璃眉心。“静澜归息。”暗红光退了一截,但没全退。他皱了皱眉,又凝出一滴,按进去。玉玲珑的白光跟着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来。”白玄青从玉碑旁边走过来。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月璃的脸,抬手,银白阵纹从掌心铺出去,缠住月璃的经脉。不是压制,是疏导,把月璃体内翻涌的血脉之力顺着阵纹往外引,引到虚处,卸掉。上官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上配合着把玉玲珑的白光重新稳住。

    两个人合力,压了二十几息,月璃身上的暗红光终于退了下去。双瞳恢复正常,玉玲珑的白光稳住了,但比之前暗了一截。

    月柔收回手,树女缩回袖口,小脸都白了。

    上官鄞把月璃重新抱起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万化灵根。灵根就在眼前,七彩柔光流转,根须扎进墟底的黑暗里,压着底下的魔渊。他本来想的是“拿到灵根,调和月璃血脉,带他走”。但现在他知道了,灵根是镇物,拿不走。拿走了,魔渊就出来了。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那怎么办?”晋元问。

    上官鄞沉默了一息。“灵根拿不走,但根须可以分。”他看了一眼玉碑,“碑上写了,鄞氏血脉可以取灵根根须,不伤主体。根须的量不多,但够月璃用一阵。”

    “那魔渊呢?”

    “灵根主体还在,魔渊就出不来。”上官鄞说,“但取根须会扰动灵根,得尽快。伪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不用管他们。”白玄青从玉碑旁边走过来,语气很平,“都死了。”

    晋元愣了一下:“都死了?”

    “仙尊死在镜台外面那片洼地里,两个伪仙也跟着下去了。”白玄青说,“剩下的,进来的时候就没剩几个。”

    上官鄞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白玄青说都死了,那就是都死了。

    ---

    炎域,炎城城门。

    顾清歌和陶三笑站在城门外,身后是来送行的炎宁。

    炎宁提着一个大包袱,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吃的。她把包袱往陶三笑手里一塞:“路上吃的。这个耐放,这个要趁热,这个别压着。”

    陶三笑接过包袱,掂了掂,笑了一下:“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慢慢吃。”炎宁说,“吃完了……再让人送。”

    她站在城门口,穿着一身窄袖劲装,腰间挂着药囊,跟几个月前在炎域施医布药时一样利落。但说话的时候,手在药囊上捏来捏去,眼神有点飘。

    “三笑。”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还会再来炎域吗?”

    陶三笑没立刻回答。他提着包袱,看着炎宁,笑了笑,没说话。

    炎宁也没追问,低下头,把药囊上的带子理了理。“路上当心。”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顾清歌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炎宁把他们送到城门外,挥了挥手,转身回去了。她走得很快,没回头。

    顾清歌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陶三笑:“三笑,你可要想清楚。”

    陶三笑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想清楚什么?”

    “差了一辈。”

    陶三笑笑了一声:“你说笑了。”

    顾清歌没再追问。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的路。“该去暗夜了。”他说,“暗夜柱和从啸那边,总得有人去看看。”

    陶三笑跟上来,包袱在肩上晃了晃:“走。”

    搜索关注 连城读书 公众号,微信也能看小说!或下载 连城读书 APP,每天签到领福利。

标题:
内容:
评论可能包含泄露剧情的内容
* 长篇书评设有50字的最低字数要求。少于50字的评论将显示在小说的爽吧中。
* 长评的评分才计入本书的总点评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本站内容。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反动、影射政治、黄色、暴力、破坏社会和谐的内容,读者如果发现相关内容,请举报,连城将立刻删除!
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或者问题,连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