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095 更新时间:26-05-16 20:04
十二月的伦敦下着湿冷的雨。魔法部中庭的喷泉被临时改造成了圣诞装饰——金色飞贼绕着冰雕圣诞树转圈,每转三圈就喷一次人工雪。雪落在地板上立刻化成水,踩着水迹往里走的巫师们都带着一种年终特有的匆忙和烦躁。赫敏站在四楼法律执行司的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面前是三个傲罗、两个法律顾问和一个正在用门钥匙传真的国际巫师联合会观察员。
“格兰杰小姐,这份对等协议不能归档。”法律顾问把羊皮纸推回来,脸上带着那种官僚特有的疲惫微笑,“因为它不是魔法契约——没有血,没有魔杖,没有基石见证。我们没办法在档案系统里给它分类。”
“那就新建一个分类。”赫敏没有接过羊皮纸,只是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魔法部有三千七百种契约分类,不差这一种。”
“新建分类需要司法司批准,司法司说需要国际巫师联合会先出具非强制协议的指导方针,联合会说得先有至少三个成员国的先例。”法律顾问掰着手指头,像是在背一个她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流程,“我建议你先在麻瓜法律体系里注册——麻瓜有一种东西叫”民事协议”,对等协议听起来很像。”
赫敏看了她三秒,然后拿起羊皮纸,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那个法律顾问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被电梯的铁栅栏打断了。
德拉科在六楼国际魔法贸易司的格子间里翻一份龙血进口许可申请——他毕业后在这里做法律咨询顾问,工作内容是帮进口商规避魔法生物的国际贸易禁令。赫敏把羊皮纸拍在他桌上的时候,他正看到第四页第十七条,笔尖停在“禁止活体运输匈牙利树蜂幼崽”的条款旁边。
“他们不归档。”赫敏在他的桌子对面坐下来,把一个傲罗的汇报册和羊皮纸放在一起,“他们说这不是魔法契约,不能按魔法契约分类。建议我去麻瓜法院注册。”
德拉科放下笔,拿起羊皮纸从头看了一遍——条款一条没变,签名还是那两个名字,只是羊皮纸的边缘已经磨出了一层极细的绒毛,像是被反复折叠了很多次。他把羊皮纸放下,说:“那就去麻瓜法院。”
“你不反对?”赫敏看着他,眼神里有意外,也有警惕——她太了解德拉科了,他从来不会在涉及法律定义的事上轻易松口。
“我反对什么?”他把龙血许可申请推到一边,“让我们看看实际发生过什么——我用白宝石在你被噬魂雾灼伤前替你承受了一半烧蚀的感知,代价是左臂上这道金银线到现在还会在你情绪剧烈波动时同步发热;你在我差点被福吉的备份契约反噬时强行把原件残片引到自己身上,代价是你肩胛上的锚点至今碰冷水还会刺痛。我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协议在身,是这些事发生之后才在石堤上补签了那张羊皮纸。所以协议不是原因——协议只是记录。麻瓜法院不需要知道魔法部的契约体系怎么定义”中间项”。他们只需要看到条款的内容和两个人自愿签字,把它当成普普通通的民事伴侣协议,最多添一句”双方约定不使用魔法强制执行”。”
他把龙血许可推到一边,站起来,从衣帽架上取下围巾。那条围巾是深绿色的,克罗心旧款,上面绣着一条已经磨损得不太清晰的蛇。“我知道你下午还有会。你大概需要我替你”建议”一下你自己起草的条款——不过如果走麻瓜途径,我的魔杖可以借给你签字,反正不是血誓。”
“你这根围巾真是丑得一如既往。”但赫敏没有推开他递过来的围巾,而是伸手把围巾尾端拔下的那条蛇的图案仔细地用指尖捋平——这个动作她们在石堤上写协议时她就做过一次。
伦敦市中心婚姻登记处位于威斯敏斯特市政厅的侧翼,是一栋维多利亚时代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了冬天枯死的常春藤。入口处排着几对新人,有人穿着婚纱,有人穿着便装,有一对在门口台阶上吵了起来,女方把花束摔在男方脸上,花瓣溅得到处都是。
赫敏和德拉科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麻瓜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那张羊皮纸和一份手写的英文翻译件。德拉科穿着黑色麻瓜西装,围巾换成了深灰色。他看起来很自在——战后在麻瓜伦敦生活了几年,他已经习惯了不穿长袍出门。
“下一对。”登记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盘成一个过于紧的圆髻,声音像在叫号——不是不耐烦,是那种每天要处理几十对新人的职业化效率。
赫敏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抽出羊皮纸和翻译件。“我们不是来登记的。我们有一份已经签署的私人协议,想咨询是否可以按照民事伴侣协议的框架进行备案。协议的条款都在这里。”
登记员接过翻译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看得很慢,每一条都读出了声——不是故意的,是习惯。念到第一条时她挑了挑眉,念到第四条时她摘下了老花镜,念到第五条时她抬头看了赫敏一眼,又看了德拉科一眼。念完所有条款,她把翻译件放在桌上。
“这份协议——是谁写的?”
“我写的。”赫敏说,“他加了一条。”
登记员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又把条款从头看了一遍。然后她把翻译件放在羊皮纸旁边,两手平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那种在婚姻登记处工作了三十年才会有的、见过太多人又依然能被某一样东西打动的语气说:“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八年,经手的婚姻登记和民事伴侣协议大概有上万份。大多数人来这里是为了得到一个法定的身份——丈夫、妻子、民事伴侣。你们这份协议,几乎所有的条款都在维护双方的独立性——不需要对方同意就能退出,退出后不受任何连带约束。唯一的约束力只有一个词——”自愿”。”她把翻译件推回给赫敏,“这份协议写的不是”我们永远在一起”,写的是”我们随时可以分开”。后半句才是让人真正坐下谈的前提。”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出一张民事伴侣协议备案申请表,放在赫敏面前。“填表,交三十五英镑备案费,协议会存入民事档案,没有法律约束力——就像你们写的那样——但可以作为一个历史记录在案。将来如果你们需要用到它,至少有人知道它存在过。顺便说一句,按条款本身它已经符合麻瓜民事伴侣的完整要件:独立、自愿、可退出、可重新激活。我只是好奇一件事——写协议的两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没有强制”写得这么斩钉截铁?”
赫敏低头填写表格,在“伴侣姓名”一栏分别写下了两个名字。她把笔递给德拉科,他只在表格最下方的签名栏旁边加了一行注:本备案不改变协议原有性质。中英双语版本具备同等效力。签字完毕后,登记员把备案回执递了出来。
从登记处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市政厅钟楼敲了下午四点。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映着圣诞灯饰的倒影。一个卖烤栗子的摊贩推着车经过,空气里飘着焦糖和碳火的甜味。他们在泰晤士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就是那种普通的麻瓜长椅,绿色木条,扶手被无数人靠过,磨出了包浆。对岸的议会大厦正在亮灯,大本钟的时针快要指向四点半,河面上有一艘观光船慢慢驶过,船尾拖着一道白色的水痕。
她看着他,他的围巾歪了一点,深灰色的毛线在风里翻卷着,露出底下那圈已经不发光但仍能隐约看出形状的金银色双绞线。
“结果最后还是按你的建议走了麻瓜途径。”
“不客气。”他从她手里接过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放在长椅扶手上,然后从她手里抽出那张备案回执,仔细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备案只是记录。真正的协议不在档案里——在你虎口上那道疤和我左臂上的符文之间。那层东西不需要法律约束,它本身就是约束——不是锁,是习惯。”
他们沿着河岸往回走,经过桥上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河水。涨潮时分,泰晤士河的灰绿色水流穿过桥墩,卷着一截浮木从西往东缓缓推去。她把对等协议的备份副本从信封里抽出来,折成小方块塞进他的围巾内袋。然后她在市政厅门口把那支普通麻瓜圆珠笔放回登记柜台,转身走出旋转玻璃门,踩上泰晤士河边被雨洗过的石板路。
十二月的冷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焦甜味,不远处卖栗子的摊贩正在收摊,最后一把栗子在铁锅里噼啪作响。他把围巾取下来,绕在她脖子上,等她打完喷嚏再牵着她继续走。围巾短了一截,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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