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逃出生天

章节字数:2651  更新时间:26-05-15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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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予安在马车中颠簸了半月,裴渡就在窗外陪了她半月。

    他给她讲他的所见所闻,她也十分配合地微笑示意。

    虽说是些不起眼的经历,但是于此时的她而言,倒是分散注意力的绝佳方式,为她减轻了不少失去周嬷嬷所带来的哀痛。

    这日,她听到马车外头嘈杂声不断,便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包上立着一座牌坊,上头刻在模糊不清的三个字——雁回村。

    马车走走停停的,终于在一个土坯房前停下。

    她握紧心口的图谱,深吸一口气才下了马车,余光时不时就往身后扫去。

    徐崇山走到她身旁,柔声道,“安丫头,你且放宽心,这儿离上京少说也有一千多里呢,不会有人追来的。”

    北疆的风是硬的,吹在她的脸上像刀割一般,刺拉拉的疼。

    是了,那些人巴不得她早点死了,怎么还会追来。

    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随着徐崇山进了院子。

    那是徐家给二叔安排的“别院”,说是别院,不过是几间围着篱笆的破屋,比后罩房好不到哪里去。

    但好在,这里没有高墙巍楼,有光。

    大漠的落日,红得像血,将整片沙海染成金红。

    而徐崇山的妻子携着儿女,提着裙摆,步履蹒跚地走进了这片红光之中。

    徐予安只在三岁时的寿宴上见过她一面,她问母亲那是何人,母亲说那是她二婶娘宿娘,原是官宦人家的嫡女,因父获罪才被充了官奴,祖父可怜她便将她托了关系赎回来配予二叔。

    徐崇山刚进门,就瞧见宿娘朝徐予安行了微礼,又吩咐孩子为她准备吃食后,默默站到了一旁,赶紧抖了抖身上的雪块,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扶她坐下。

    他手扶着妻子,嘴上也没停,嗔怪道,“宿娘,你这是做什么,安丫头又不是外人,不拘这些规矩的。你何苦在风口处站着,一会儿着了凉,才是叫人为难。”

    徐予安回了礼,小声道,“婶娘身子不适还来接安安,叫安安如何担待得起,还望婶娘听二叔的,回房好生歇息。”

    徐崇山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催促着宿娘回房,“瞧见没,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安丫头跟他们那些腌臜货不一样,这下可信了?快回房歇着去吧,这外头有我呢,再不济也还有婉欣在呢。”

    宿娘与徐予安互相点点头,这才安心进了堂屋。

    不一会儿,她的女儿徐婉欣便从厨房端了些清粥小菜出来。

    她边招呼徐予安坐下,边给她倒茶水,“你便是大伯家的堂妹吧,我时常听父亲和小裴渡提起你。”

    徐予安听她这么一说,十分疑惑地接过茶水,放在了桌上。

    徐婉欣见她眉头一紧,解释道,“他们每每去上京回来,都会跟我们说起你,夸你聪明可爱、天真善良,那些堂亲跟你比可差远了。”

    见徐予安没有动筷,以为是她吃不惯,还自责道,“你看我这记性,父亲说了要准备好点的吃食,我这就去给你换。”

    徐予安一把拉住了她,“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过不用麻烦了,这样就挺好的。”

    徐婉欣瞧着她轻声细语,一副温弱地样子,心中对她也是十分喜欢,便坐定在了长凳上,絮絮叨叨地跟她讲起了当地的笑谈。

    后来的几天,徐崇山教她骑马,马蹄踏过沙丘,溅起金色的尘。他还教她拉弓,教她辨认星图,教她如何在沙漠中找到水源。

    即便如此,徐予安还是每晚都不敢合眼,常常是在床上坐着。一坐便是一整夜,直到眼见天边从无声的黑暗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直到听见厨房门“吱呀”的声音,以及那混合了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她才稍稍心安,眯了一会。

    这日,她刚闭上眼睛,将要睡着,便听到了宿娘喊她。

    “安安,太阳都晒**了,快起来吃早饭啦,一会儿还得把衣服晾了呢。”

    徐予安闻声瞪大眼睛,腰背猛地挺直,手里的绣花针也即刻捏紧,待听清楚是宿娘的招呼,方才定了定神。

    算起来,她逃到雁回村也有些时日了,徐崇山一家对她还是不错的。

    对她的态度也不像第一日来那般拘谨,变得十分自然。吃穿用度一视同仁,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怠慢疏离,仿似她本就是这里的一份子。

    徐予安也很识趣,晾完衣服,还帮忙把干草切好了,动作没有丝毫的矫揉,反倒干脆得出乎他们的意料。

    宿娘看着看着就恍惚了,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和怅然若失。

    她拿起茶碗走到徐予安身边,为她轻轻擦去额头的汗珠,赞赏道,“脸色看起来比刚来那天要好些了。”

    徐予安难得的没有抗拒,怔怔地愣在了原地,任由她揉搓,思绪也在这份温暖中飘向了很久以前的午后。

    那日的天一如现今这般晴朗,她在后花园里捕捉蝴蝶,跑得满头大汗还不知疲倦,追着几只彩蝶满园子的跑。

    母亲在后头悄悄上前抓住了她,用帕子给她擦汗,硬喂了几口茶水。

    见她还要继续跑,便将她抱了起来,带回了房中,她不依,挣扎着要下地,却被母亲挠了痒痒,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有她的银铃般的清脆,也有母亲似水般的温柔,还有周嬷嬷在一旁捂嘴陪笑。

    宿娘从未见她如此可爱的笑脸,一时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道,“傻笑什么呢,快喝口水,一会儿你二叔和哥哥们回来了可以跟他们去趟山上,也好学学怎么打猎。”

    徐予安回神,疑惑得看向她,问道,“怎么,女子也要学习打猎?”

    宿娘叹息一声道,“是啊,这里的女子都要学会打猎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男子就会充军。若他们都被拉去边关打仗走了,我们这些军眷还什么都不会,就只能等死了。”

    徐予安虽看过许多兵书,也读过父亲的手札,但那里面,大都写的是谋略战法、治军练兵、地形关口等战争要点。

    不仅仅是她,可能整个王朝都从未想起过,在战争的背后这些濒危的军眷。

    不过,如今的她可想不了那么长远的事,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然后再想法子另谋出路。

    徐崇山和宿娘考虑得很周到,给她准备了趁手的防护用具,还细细地叮嘱了第一次跟猎要注意的各项事宜。

    临出发,宿娘还拉着她的手道,“安安,一定记着要跟紧二叔和哥哥们。若是遇到了危险,必得想办法先逃了,他们会有办法保全自身的,明白吗?”

    徐予安郑重地点点头,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转身紧随着二叔他们进了山林。

    雁回山在大漠以北,是大联与大晟的界山。

    山不高,但险峻,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只有山阴处有一片白桦林,徐崇山说那是狐狸最爱出没的地方。

    “这是狐狸狡,专走逆风,让你闻不到气味。”许崇山边走边教她,“你要想猎它,得先学会做狐狸。”

    “怎么做?”

    “等。”徐崇山指向远处一片灌木,“等它以为你是石头,是树,是它眼里的死物。等它放松警惕,从你面前走过。然后——”

    他拉弓,箭出,一只野兔从灌木中弹起,又坠落。

    “你看,就是这样,一击毙命。”

    徐予安看着那只野兔,它还在抽搐,后腿蹬着黄沙。血从箭孔里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沙砾,像一朵迅速绽放又迅速枯萎的花。

    徐崇山将弓递给她,“要不要试试?”

    她接过弓,试了。

    第一箭射偏了,扎进沙地里,惊起一群沙鸡。

    第二箭擦过一只岩羊的角,那羊受惊,窜入石缝,再也寻不见。第三箭——

    第三箭她没射。

    因为她看见了一双眼睛,是一头狼。灰褐色的皮毛,融入乱石的颜色,只有那双眼睛,绿莹莹的,像两盏鬼火,在灌木深处静静地望着她。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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