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849 更新时间:26-05-24 12:12
二零一八年六月十七日,夜色沉沉。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黑色短袖,脚下一双拖鞋早已磨得不成样子,踩在粗粝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干脆。手里攥着那只还剩半瓶的啤酒,瓶身映着烧烤摊旁昏黄的灯光,像是握住了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不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正旺,炭火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在夜风里。本该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夏夜。
但巷口传来的声音不对。
是笑声,却夹着脏话,夹着推搡,夹着一个少年压抑到发抖的呜咽。几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被围在墙根下,书包散落一地,课本被踩出脚印。一个瘦小的男孩被揪着领子,脸上已经挂了彩,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听见了。
酒瓶在手里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犹豫太久,甚至没有放下酒瓶——他转身,迈步,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拖鞋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地面,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嘈杂的水面。那几个围着学生的人回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狞笑。他们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青年,手里拎着酒瓶,眼神却不像一个来喝酒的人。
他没等对方开口。手腕一扬,酒瓶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离那群人最近的墙面上——“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溅,啤酒沫和夜色一起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他站在原地,呼吸微重,目光穿过碎玻璃和酒气,落在那个缩在墙角的学生身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滚。”
那几个青年先是愣了愣,随后“嗤”的一笑。领头人笑着说,“大哥哥,别多管闲事。”
夏至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玻璃渣。握在手里,缓慢地他们走过去。
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玻璃砸片从他指缝间漏下来,细碎的光点落在粗粝的水泥地上,碎了一地。
夏至手里的玻璃渣子还没松开,那几个人就跑了。
“咔擦。”
门开了。不是推开,是撬开——像一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这个世界的表皮。
灯光暧昧地流淌下来,黄得像隔夜的威士忌,黏稠地涂在每一寸空间里。空气在发酵:大麻的甜腻裹着**的酸涩,像某种腐烂的花在暗处盛开。烟雾是活的,贴着天花板缓慢游走,偶尔垂下一缕,缠住谁的呼吸。
夏至穿过人群,像一把刀划过水面。
他的脚步声变了——不再是拖鞋那种拖沓的“啪嗒”,而是马丁靴敲击地面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节拍器在倒数。黑色短袖被皮衣的领口半遮半掩,锁骨上方那枚耳骨钉在灯光扫过的瞬间,反射出一道冷光,锋利得像一句警告。
他谁也没看。
但人群自动裂开一道缝。有人认出他了,酒杯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有人假装没看见,却把烟灰弹到了桌上。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滑下去——像雨打在玻璃上,留不下痕迹。
2楼。走廊尽头的包厢门敞着,像一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嘴。里面有二十多个人,音乐声闷在墙里,只漏出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心脏上。
夏至在门口停了一秒。
不需要敲门。不需要通报。他只是站在那里,阴影从肩上滑落,把半个身子吞进黑暗里。包厢里的人陆续抬起头来,那些眼神里有惊讶,有警惕,还有几个,是藏不住的恐惧。
他笑了——嘴角只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迈了进去。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这不是付哥吗?”
坐在最里面的女人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包厢里的音乐泡沫。她叫宋瓷,三十出头,长发垂在墨绿色丝绒连衣裙的肩头,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明面上,她是画室的老板,但夏至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京津两地病毒市场的上游供货人,代号“瓷”。从不用真名,从不上网,所有交易都经过三层以上的线下渠道完成,干净得滴水不漏。
夏至没回话。他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房间的另一角,像在审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宋瓷也不急。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她抿了一口,指节在杯沿上敲了两下,才放下杯子,从身侧的包里慢慢摸出一支针管。针头细长,在灯光下泛着银白的光,像某种蛰伏的毒蛇。
“过来。”
她开口时,尾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像是召唤一只听话的猫。
夏至闻言,唇角微微一勾。他双手插着腰,身体向后仰了仰,像是刻意拉开距离,随后不紧不慢地退后了两步。
站定后,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夏至坐到宋瓷到侧身,沙发微微凹陷进去。他整个人陷进去,像懒惰的猫一样。
宋瓷微微附身,靠近他。墨绿色丝绒连衣裙**轻轻划过他的**,随后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人出去。
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她感觉到夏至的身体有些僵硬,神态未发生变化。
纤长的手指划过他锋利的下颚线,扣住他的下巴,“付哥,是不是太久没碰女人了?”
夏至轻笑一声,声音低低的。
宋瓷跨坐在他腿上,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着他胸膛。夏至没推开他,直到她勾掉他皮带。
夏至没动。
这时,灯光暗得恰好,暧昧像潮水一般扑面而来--气息,味道。
“付哥,你跟我装正经呢?”
“是吗?宋姐也不是呢?”
“如果我说我真心想要你呢?你又如何应对”她说,夏至愣了一下。
夏至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粗糙,插进她的黑发,掌跟贴着她的头皮微微用向自己拉了一点。
他没有吻下去。
深情地盯了她几秒后说出令人她失望的话:“好自为之。”
空气氛围内瞬间定格了几秒。
宋瓷笑了。
……
在某一处公园。
夏至的意识被抽成一根绷到极限的线,越捆越紧,越拉越细,随时都会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崩断。
针眼还在手臂内侧的皮肤上隐隐发烫,那股液体推进血管时的冰冷触感,已经从手肘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攀上后颈——像一只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掐住了他的脑干。
眩晕如潮水般涌来。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不是正常的节律。太快了。快得像要把胸腔撑破。
“师兄,上车。”
有人拉了他一把。声音很近,又像隔着一层水。夏至勉强晃了一下视线,终于锁定了面前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开着,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祖宗,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洐郅的声音落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
治疗室。
昨晚他在治疗室睡了一晚。
这时,随医生穿着白大褂,指尖轻轻搭上夏至的脉搏,目光却在他低头捣鼓手机的动作上停了一瞬。
“一天两次,饭前饭后都行。”随医生随口说道,语气平淡,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严正看他那模样,心急。
一把收走了手机。
夏至的手一下子落空了。白皙的皮肤,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微微暴起。
他缓慢地把视线聚集在严正脸上,声音不大地说:“还给我。”
严正没动。
随医生视线排徊在师徒之中的针锋对决,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打破僵局。
“心率仍有些偏高,阵到90。继续输液”说完,那根针扎进血管的时候,夏至的视线还停留在刚刚被“收”手机的那只手上。
针头刺入皮肤,夏至觉得感觉不到疼痛。很快随医生打完针,动作很熟连。输液管里的药一滴一滴地住下坠,如同他的呼吸声一阵一阵的,不通快。
夏至的脑袋靠着米白粉刷墙上,喉结不自觉得滚动着。有些艰难……想到曾经的回忆浮现,这才是痛苦的。
……
“上级发话,你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地调休。别碰案子,徐宴会接手”严正神情严肃的说。
……
“不行”他艰难地开口说。
严正的脾气刚缓和没多久,又气上来了:“不行?那你的命不是你的命了吗”
“我没有跟你商量的余地。”
作者闲话:
新人作家,麻烦大家多多照顾一下(刑侦禁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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