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1486 更新时间:26-07-16 08:02
转身离去时,脚步沉稳,可掌心已被指甲掐出道道血痕。
回府途中,他刻意绕行东苑回廊。
廊外梅花初绽,香气清冷。
他佯装失手,让那块铁牌自袖中滑落,卡进石缝之间,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翌日清晨,燕逐来了。
依旧是那袭月白衣袍,手中折扇轻摇,唇角含笑,仿佛昨夜未曾巡夜,也未曾见过梅园那一幕血腥纠缠。
他站在沈秋房门前,修长手指捏着那块铁牌,笑意温润:“沈公子涉足之地,总有些……不该存在的痕迹。”
沈秋立于窗畔,阳光斜照在他脸上,映得双眸如古井无波。
“你能读它,”他淡淡开口,“便也能带我进去。”
燕逐走近,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昨日被谢无虞咬破的嘴角,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猎手看见陷阱终于合拢时的幽光。
下一瞬,他倾身而下,薄唇覆上那道伤口-一吻落下,轻如羽,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我可以帮你。”他低语,呼吸擦过耳际,“但你要答应我-别信任何一个对你动情的人。”
沈秋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
“那就先告诉我,”他直视对方双眼,一字一顿,“丙字七号,是什么?”风雪再度压城,夜色如墨泼洒。
沈秋伏在坑底,指尖触到那半卷残页的瞬间,仿佛被雷火击穿脊骨。
纸页焦脆欲裂,可那几个字却如钉入眼-“私通北狄……金雀为凭……即行火化……”
金雀。
那是母亲临终前死死攥在他手心里的信物,一枚小小的、鎏金褪色的铜雀钗,藏了十年,埋在枕芯深处,从未示人。
他喉间涌上腥甜,几乎咬破舌尖才压住颤抖。
不是庶婢暴毙,不是秽乱府规-是肃逆司的焚尸令。
是皇室秘刑,以地火灼魂,不留尸骨,不录案卷,连阴司都难追其名。
他缓缓将残页折成细条,贴着内袖夹层藏好,动作极轻,像在掩埋一口活人的呼吸。
心口那道旧伤骤然撕裂,血未流,痛却直贯天灵。
原来母亲不是死于侯府家法,而是死于一道自宫中落下的密旨。
而这座梅园,不过是掩盖一场政治清洗的遮眼戏台。
他刚欲起身,颈后忽如针刺,寒意穿透风雪而来。
回头刹那,谢无虞立于三步之外,玄甲覆雪,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一串暗红-不知是雪水,还是血。
他双目赤红,像是从地狱尽头走来,唇线紧绷,下颌线条绷出狠戾弧度。
“我说过。”他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如刀刮铁,“别碰西厢的事。”
沈秋缓缓站起,拍去膝上焦土,动作从容,仿佛面对的不是杀机凛冽的镇北侯,而只是又一个试探他底线的棋手。
他迎上那双几近失控的眼,淡淡开口:“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丫鬟,会用金雀为凭?”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如冰刃:“为什么她的焚尸令,盖的是肃逆司印?”
谢无虞瞳孔猛缩。
剑尖剧烈一颤,旋即怒劈而下!
“轰-!”
整株老梅应声断裂,枯枝砸落雪地,扬起一片惨白烟尘。
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沈秋后颈,力道凶狠,将他重重压在焚尸坑边缘。
焦黑的石壁硌着背脊,热源余温早已散尽,只剩彻骨阴寒。
可谢无虞的体温却滚烫得惊人,带着酒气与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瞬,他的唇已狠狠碾上沈秋的嘴。
这一吻,不再只是羞辱与占有。
它缓慢、深重,带着近乎绝望的纠缠,像要将对方的灵魂从躯壳里生生抽出,吞入腹中,永世囚禁。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沈秋的,喘息粗重,声音破碎如裂帛:
“你不该回来……”
“她死了,你也得死。”
沈秋不动,唇角渗出血丝,眼神却清冷如霜雪覆渊。
远处林梢微动,燕逐立于暗影之间,月白衣袍融在雪夜里,几乎无形。
他掌中密报摊开一角,墨迹森然-
“查证:沈氏秋声,实录为先帝赐封”静安妾”,册文失踪。”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三字,眸光幽深似海。
而沈秋独自回到西厢,反锁房门,吹灭烛火。
黑暗中,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素纸,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写下-
静安妾。
再写。
纸上墨迹层层叠叠,如血书招魂。
窗外,风止雪停。
可有些真相,已如地火复燃,只待破土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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