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6412 更新时间:26-07-03 20:52
那富商脸色骤变,心底的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怒喝道:“你到底想怎样?!”
“拿着解药,滚出这万花楼!”洛子宴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药瓶,朝着那富商扔了过去。那富商连忙伸手接住药瓶,也顾不上再抢夺花魁,连忙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仓皇而逃。
闹事的人走了,万花楼内的骚乱渐渐平息下来,老鸨连忙上前安抚那花魁,台下的看官也渐渐恢复了秩序。
洛子宴回到屋里,苏亦正在打坐,一旁的木头蜷在榻边,睡得正酣。洛子宴放轻脚步走过去,在苏亦身侧的矮凳上坐下:“师傅,你要喝茶吗?我让店小二备点温茶过来。”
苏亦缓缓颔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细碎,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柔。
洛子宴抬声问道:“谁?何事?”
门外立刻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嗓音,软绵得似浸了蜜:“公子,我们家姑娘请您过去吃酒听曲,也好答谢您的救命之恩。”
洛子宴心头一动,瞬间便明白了缘由——想来是白日救下的那位花魁。他朗声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姑娘,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听曲就不必了,我今日乏了,要歇下了。”
门外没了声响,片刻后,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想来是那丫鬟悻悻退走了。洛子宴起身开门,嘱咐店小二沏一壶温茶送来,刚关上门转过身,敲门声竟又响起,比方才更急了些。
“谁?”洛子宴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门外传来一道婉转动人的嗓音,正是那花魁嫣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娇怯:“打扰公子歇息,嫣儿在此给公子赔不是了,请公子开开门罢。”
洛子宴无奈轻叹,只得拉开房门。嫣儿不等他侧身,便轻轻绕过他的手臂,灵巧地钻进屋内,一双杏眼含着水光,望着他轻声道:“公子不愿听嫣儿弹琴,可是嫌弃嫣儿身份低微?嫣儿别无他求,只求能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还望公子成全。”
洛子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底泛着倦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你便弹罢,只弹一首短的,莫要耽搁我歇息。”
嫣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取出随身的古琴,在屋中寻了处角落坐下,指尖轻拨琴弦,琴声便缓缓流淌开来。洛子宴重新在苏亦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打坐的师傅身上,又瞥了眼酣睡的木头,只觉得那琴声杂乱无章,半点动人之处也无。苏亦依旧双目紧闭,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琴声断断续续弹了约莫半个时辰,洛子宴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提不起力气,耳边的琴声反倒越来越噪耳,扰得他心烦意乱。他再也按捺不住,朝着嫣儿沉声道:“姑娘,你回去罢,我是真的要歇息了。”
嫣儿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与方才的柔弱判若两人:“你确实该歇息了。”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古琴,指尖一扯,一根泛着幽蓝光泽的琴弦骤然射出,直取洛子宴的咽喉!
“小心!”苏亦不及睁眼,身形已闪电般侧身挡在洛子宴身前。“嗤啦”一声,琴弦狠狠勾中他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衫,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与此同时,窗口猛地跳进五六个黑衣人,个个面罩遮脸,手持长剑,眼神阴鸷,一步步向二人逼近,将小小的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嫣儿站起身,语气狠辣决绝,全然没了往日的娇柔:“别挣扎了,两位早已中了我们琴魔岛的破功魔音,如今功力尽失,识相的就快快交出神魔令,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洛子宴扶着苏亦的胳膊,强压下心头的惊涛,抬声应道:“神魔令在我身上,有本事就来拿!”说话间,他悄悄屈指,将数枚毒针捏在掌心,目光紧盯着逼近的黑衣人,只等他们靠近便骤然发难。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屋内众人瞬间屏息凝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洛子宴定了定神,故意提高声音问道:“谁?”
“公子,小的送茶来了。”门外传来店小二怯懦的声音,与屋内的肃杀格格不入。
洛子宴心头一动,朗声道:“不用了,你去请隔壁的苏姑娘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好的,小的这就去请。”店小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衣人见状顿时急了,生怕夜长梦多,领头一人低喝一声,挥剑便朝洛子宴和苏亦砍来。洛子宴早有准备,手腕一扬,掌心的毒针尽数射出,正中三名黑衣人的心口。二人虽功力尽失,无法施展招式,却也身形灵活,靠着躲闪与黑衣人周旋。片刻后,中了毒针的三名黑衣人相继倒地,没了气息,剩下的三名黑衣人和嫣儿依旧步步紧逼,攻势未减。
就在这危急关头,房门被猛地撞开,苏茗烟一身劲装,手持匕首,身形如箭般掠了进来。她眼神凌厉,二话不说,挥着匕首便朝黑衣人刺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黑衣人见突然杀出一个硬茬,知道横竖不是对手,不敢恋战,纷纷纵身跳出窗口,仓皇逃窜,只留下嫣儿一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苏茗烟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嫣儿的衣领,扬手便是一记狠扇,“啪”的一声,打得嫣儿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鲜血,连带着发髻都散了。“敢阴我们,说!是谁派你来的?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苏茗烟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杀意。
嫣儿捂着脸颊,眼神躲闪却又带着几分倔强:“我是琴魔岛的人,如今武林各派都在追寻神魔令的下落,你们带着神魔令招摇过市,行踪早已人尽皆知,还用得着别人告密?”
苏茗烟眼底寒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一颗漆黑的药丸,强行塞进嫣儿嘴里,冷声道:“这是摧心丸,两个月后若没有解药,你便会心口剧痛而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要干什么!”嫣儿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很简单,”苏茗烟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我要你出去散播消息,就说我们一行人往洛阳去了。两个月后,你去神魔教拿解药,若是敢耍花样,或是泄露半句实话,我定让你死无全尸——你该知道,我们明教的手段,从不会手下留情。”
嫣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只得连连点头,抱着古琴,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屋子,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屋内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苏亦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加之二人中了魔音,功力需一个时辰后才能慢慢恢复,苏茗烟只得守在屋内,警惕地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洛子宴扶着苏亦坐下,低声道:“你转过身去,我给师傅上药。”
洛子宴轻轻褪去他的外衣,只见肩头的伤口已然发黑,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原来那琴弦上,竟还抹了剧毒。洛子宴心头一紧,起身便要追出去找嫣儿要解药,可冲到门口,门外早已没了她的踪影。
“让我找到你,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洛子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这是琴魔岛的百足蜈蚣毒,毒性霸道,蔓延极快。”苏亦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洛子宴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傅,可有破解之法?”
苏亦轻轻摇了摇头,轻叹道:“眼下只能封住穴道,不可运功,尽量延缓毒素扩散的速度。一旦毒素蔓延至全身血脉,便再无药可救了。”
洛子宴的心底霎时一片灰暗,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他猛地走到苏茗烟身边,一把钳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带着失控的咆哮:“你一定知道这毒怎么解,对不对?你告诉我!快告诉我!”
苏茗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眼神躲闪,缓缓转过头,声音低沉而委屈:“我不知道...”
“不知道?”洛子宴的情绪愈发激动,嘶吼道,“那你还放走她!你明明知道我师傅受了伤,明明知道那琴弦上有毒!”苏茗烟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她用力挣脱洛子宴的束缚,踉跄着跑出了屋子,房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洛子宴木然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过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苏亦跟前坐下,眼神坚定道:“师傅,我把毒给你吸出来。”
“不可!”苏亦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洛子宴,语气急切,“这毒霸道无比,你若是吸了,也会中毒身亡!”
“为何不可?”洛子宴望着他,眼底满是决绝,“师傅,你若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管,今日我一定要救你。”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迅速点了苏亦的周身大穴。苏亦浑身一僵,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子宴俯身,将唇贴在他发黑的伤口上,缓缓**起来。
烛火跳动,映着二人单薄的身影,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今夜,注定是一场不眠的生死较量。
洛子宴给苏亦吸完毒时,已是夜半时分。苏亦肩头的大部分毒素已被吸出,只余下一小部分残留在伤口深处,只需稍作运功,便能尽数逼出。看着地上那摊黑黝黝、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毒血,洛子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形却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力气,给苏亦的伤口抹上金创药,仔细包扎妥帖,又小心翼翼地给他穿好衣衫,才抬手解开了他的穴道。
“师傅,你躺一会歇息,我去叫人沏壶茶进来。”洛子宴说着,正要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子宴!子宴醒醒!”苏亦急忙俯身将他扶起,指尖抚上他的脉搏,只觉得脉象微弱,且带着一丝诡异的毒性。
洛子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师傅,我...我怎么啦?”
“你中毒了,”苏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毒素残留在你的喉咙处。”
洛子宴轻轻拉住苏亦的手,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那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的,”苏亦紧紧回握他的手,语气坚定,声音却依旧轻柔,“待我们回到苏灵山,定有办法。”
洛子宴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了些,他望着苏亦,轻声说道:“师傅,我想去见见我叔父......”
“好,”苏亦轻轻点头,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痕,“等治好你的伤,我就带你去见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人便乔装打扮了一番,他们雇了一辆马车,趁着天色未亮,匆匆启程,准备前往苏灵山寻药。只是洛子宴的气色比前一日更差了,浑身虚弱无力,时不时便会陷入昏迷,苏亦只得再次封住他身上几处穴道,尽量让毒素扩散得慢些。
苏茗烟坐在马车前头驾马,苏亦抱着洛子宴坐在马车里,时不时给他渡去一丝微弱的真气,维持着他的气息。从昨晚开始,洛子宴便陆陆续续地昏迷,有时一睡便是好几个时辰,醒来时也只是短暂的清醒,眼神涣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苏亦又一次握住他的手,细细把脉,脸色愈发凝重——他没想到,琴魔岛的百足蜈蚣毒,竟霸道到了这般地步。
苏亦轻轻撩开马车帘子,朝着前头的苏茗烟高声喊道:“调头,去神魔山!子宴的毒,来不及等我们到苏灵山了!”
苏茗烟浑身一震,没有多问,立刻猛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神魔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不分昼夜地飞奔,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溅起一路尘土与碎石。这般疾驰了三天三夜,或许是马车太过颠簸,洛子宴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艰难地举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苏亦憔悴的脸庞,声音微弱:“师傅,停下罢......停下歇歇。”
苏亦摇摇头,紧紧抓住他冰凉的手,又给他渡去一丝真气。
正在此时,飞奔的马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剧烈的颠簸让洛子宴微微蹙眉。窗外传来苏茗烟凌厉的呐喊声,带着几分杀意:“滚开!挡路者,死!”
苏亦心头一紧,小心安置好洛子宴,随即纵身跳下马车。只见马车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黑衣人,个个面罩遮脸,手持长刀,眼神阴鸷,气息凶戾,正一步步向马车逼近。苏亦粗略扫了一眼,约莫有近三十人,个个身手不凡,绝非寻常江湖喽啰。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拦截我们?”苏亦身形紧绷,右手缓缓握住腰间的笛子,语气冰冷。
领头的黑衣人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机械的冷漠:“我家主人要你们身上的东西,交出来,便可放你们通行,饶你们不死。”
“你们主人是谁?要什么东西?”苏亦追问,眼神紧盯着领头人,试图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些端倪。
“恕无可奉告!”领头人语气强硬,挥了挥手,“识相的,就快快交出神魔令藏宝图,否则,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没有你们要的东西!”苏亦眼神一凛,不再多言,猛地抽出腰间的笛子,凑到唇边。笛声未落,数枚毒针便从笛尾飞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近身的几名黑衣人猝不及防,尽数中针,惨叫一声,踉跄着退到外围,剩下的黑衣人立刻替换上来,挥舞着长刀,朝着苏亦和苏茗烟砍来,攻势凶猛,招招致命。
苏茗烟眼神狠厉,从腰间拔出匕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间。她左手猛地拧住一名黑衣人的脖颈,右手匕首快速划过他的喉咙,只听“嗤啦”一声,鲜血瞬间喷射而出,像一道猩红的水柱。那黑衣人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却说不出一句话,眼珠翻白,瞬间没了气息,身体渐渐僵硬。身着一袭红衣的苏茗烟,在一众黑衣人中格外耀眼,她挥动着匕首,杀伐决断,招招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红色蝴蝶,美丽却致命——上一秒还在为她的身姿惊叹,下一秒便会倒在她的利刃之下。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渐渐变得急促,无情地拍打在马车上、众人的脸上、身上,洗刷着他们疲惫不堪的躯体,也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抚不平他们心中的戾气与绝望。
雨声、刀斧碰撞的脆响、鲜血喷射的滋滋声、黑衣人临死前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凄厉而悲凉。
已有七八名黑衣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鲜血顺着雨水四处蔓延,在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又渐渐汇聚在一起,变得愈发猩红。
人,越死越多;雨,越下越急。尸体、鲜血、雨水,在地面上混淆交织,脚下已然变成了一片泥泞的血池,踩上去咯吱作响,腥臭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时间在生死厮杀中慢慢流逝,没有人知道厮杀了多久,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心知每一秒都是生死攸关。被雨水和鲜血打湿的衣衫紧紧贴在躯体上,勾勒出精瘦而挺拔的线条。或许是因为体力过度透支,或许是因为弑杀带来的极致**,整个人微微颤抖着。乌黑浓密的长发早已湿透,紧紧贴在后背,发尾淅淅沥沥地滴着水珠,额前散落着几根凌乱的发丝,衬得他雪白无暇的脸庞,更显凄美绝伦。
雨,不知下了多久,只知人已全数倒下。
马车再次启程,飞奔而去,轮子溅起两串水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又是不眠不休的两天一夜。
神魔山下。
巍峨的大山高高耸立着,像神亦像魔。
苏亦抱着洛子宴,一步一步登上万丈高山。
快点,再快点.....
洛子宴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铺着柔绒锦被的大床,床前立着两名侍女,垂首敛目。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清浅的焚香,混着淡淡的药香,周遭雕梁画栋、鎏金缀玉,处处透着奢华尊贵的气派。
“这是哪里?”洛子宴嗓音微哑,轻声朝侍女问道。
“回少主,此处是神魔教内殿。”侍女的声音温顺,垂首回禀,不敢有半分逾矩。
原来,自己终究是到了神魔教。
洛子宴动了动腰身,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目光下移,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处被层层雪白纱布紧紧裹着。
手……是何时受的伤?
正纳闷间,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走了进来。洛子宴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那人的手上,竟也缠着与自己相似的纱布。
“侄儿可算醒了?”男子快步上前,语气亲昵,顺势在床沿坐下,目光里满是关切。
洛子宴闻声一怔,随即抬眼细细打量眼前之人: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眉目间自带一股温润气度,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
他忽然想,若父亲未曾离世,大抵也该是这般模样罢。
洛南天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丝,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里,翻涌着慈父般的暖意,眼眶渐渐泛起湿润。
“转眼便是十年,你都长这么大了,眉眼间,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洛子宴鼻尖一酸,哽咽着问道:“你就是我叔父?是你救了我吗?”
“是苏医师为你换了血,”洛南天握住他未受伤的左手,严肃郑重地说到:“如今你身体里流淌的,是我的血啊,子宴。从今往后,我们便是血脉相连,再也不分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能活下来,竟是靠了换血之术。洛子宴心中了然,他虽不精通医术,却也知晓换血之术的凶险——需先将体内毒血尽数导出,再接入新鲜洁净的血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若非师傅医术了得,此刻躺在床上的,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洛南天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开时,他压低声音吩咐侍女:“多用些珍贵滋补的药材,再为少主订做几套合身的新衣裳,莫要委屈了他。”洛子宴躺在床上,虽隔着一道屏风,却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底像是被一团暖火包裹着,暖意丝丝缕缕,漫遍全身。
他在床榻上休养了两日,这两日里,既没见到苏茗烟,也没见到苏亦。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到了第三日,他终究按捺不住,执意要去找自己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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