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屿风初遇  第四章晚风轻语,初见温良

章节字数:8306  更新时间:26-07-24 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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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午后的彩虹屿,日光渐渐褪去了正午的炽烈滚烫,变得柔软缱绻,温柔漫洒整座山海。

    西岸滨海步道的椰林树影缓缓偏移,细碎金芒穿过层层枝叶,在木质栈道上投下流动斑驳的光影。海风裹挟着海盐与草木的清润气息,悠悠荡荡掠过海岸线,抚平了盛夏所有燥热,只余下漫无边际的松弛与安然。

    沈砚辞与陆星野并肩缓步前行,脚步从容轻缓,顺着蜿蜒的步道向着海岛深处慢行而去。

    没有急促的步履,没有既定的终点,无需追赶时间,无需顾虑琐事,只是随心踏风、逐海慢行,任由海岛温柔的时光缓缓流淌,这便是这座避世孤岛独有的治愈力量。

    身侧的少年步履轻快松弛,身姿鲜活明朗,周身永远萦绕着蓬勃肆意的少年气,像一缕永不褪色的盛夏暖阳,走到哪里,便将温柔与光亮带到哪里。

    陆星野没有刻意找密集的话题寒暄,彻底避开了陌生人初识的尴尬试探,只偶尔轻声开口,将眼底所见的山海细碎、海岛趣闻娓娓道来。

    “再往前走就是西岸无人滩了,这边是整座海岛最安静的一片海域。”他侧着头,眉眼弯弯望向身侧的人,声音清软如风,“几乎没有游客过来,沙滩干净得没有一点杂物,海水透彻见底,傍晚的晚风在这里最软,潮声也最轻,很多岛上的小众风景照,都是在这里拍出来的。”

    沈砚辞微微抬眸,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前方的海岸线渐渐开阔,褪去了码头区域的零星烟火,彻底归于静谧纯粹。纯白细腻的沙滩绵延向远方,无人踩踏的细沙平整柔软,海浪温柔缱绻,一遍又一遍漫上滩面,碎开细碎莹白的泡沫,又缓缓退去,往复循环,温柔无声。

    远处海天一线,流云舒展浮空,澄澈的蓝由深及浅层层晕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眼底所见的一切,皆是极致的安宁与温柔。

    沈砚辞素来偏爱这般无人惊扰、纯粹本真的景致。

    多年深陷都市钢筋水泥的桎梏,常年面对人工雕琢的精致建筑、规整线条,早已看惯了刻意的完美与规整,此刻撞见这般浑然天成、肆意舒展的自然山海,心底积压多年的紧绷,便一点点彻底消融。

    “很美。”他轻声赞叹,声线清浅低哑,裹挟着海风的温柔,真诚而内敛。

    不是客套的敷衍措辞,是发自心底的认可。

    陆星野听见他清淡的夸赞,眼底笑意愈发明媚,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我也最喜欢这边,一年四季都安静,无论什么时候来,都能让人彻底静下心来。”

    他举着相机,偶尔抬手对焦,随手定格沿途流动的光影。快门声清脆细碎,落在风里,轻得可以忽略不计。他的拍摄永远随性随心,不刻意构图,不苛求参数,只捕捉瞬间的山海温柔,收录转瞬即逝的盛夏美好。

    沈砚辞安静走在身侧,目光会下意识落在少年认真取景的侧影上。

    日光温柔落满少年的肩头发梢,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他垂眸对焦的模样专注赤诚,眼底盛满对山海、对热爱最纯粹的执着。这般鲜活热烈、忠于热爱、肆意自由的模样,是常年克制自律、步步谨慎的沈砚辞,从未有过的人生状态。

    他半生都在追赶完美、追赶进度、追赶世俗的标准,从未有一日,能像眼前少年这般,随心而行,为热爱而活,为温柔驻足。

    心底悄然生出浅浅的艳羡,不浓烈,却绵长。

    两人一路慢行,一路静默相伴,偶尔轻言细语,话不多,却格外舒心适配。

    陌生人间的疏离壁垒,在绵长海风与温柔闲谈中彻底消融,一种松弛、干净、治愈的默契,悄然在两人之间生根蔓延。

    与此同时,海岛林间深处,晚风穿林而过,携着草木清香,温柔漫过整片幽静林地。

    午后的林间最是清凉,高耸的椰林与繁茂的热带绿植层层叠叠,遮挡住滚烫日光,隔绝了海岸边的细碎喧嚣,独留一方清幽静谧,鸟鸣清越,风声簌簌,岁月温柔得近乎缓慢。

    苏景安踏着林间青石小路,缓步慢行。

    他褪去了都市职场的规整严谨,一身宽松素雅的棉质衣衫,身形温雅挺拔,眉眼温润如玉,周身书卷气温柔缱绻,与林间清幽的景致完美相融。

    从教数年的高压疲惫,在清晨与午后的山海清风中,被一点点温柔抚平。

    从前的日子,被闹钟、课表、教案、分数填满,朝五晚九,岁岁无休。他是学生眼中永远温柔可靠的苏老师,是家长眼中永远负责尽心的好教师,是同事眼中永远稳重通透的前辈。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温柔、包容、耐心与周全,习惯了他安抚所有人的焦虑,消化所有人的负面情绪,却从无人问过他,是否疲惫,是否倦怠,是否也需要一场温柔的治愈与放空。

    长久的情绪内耗,像细密的蛛网,常年缠绕着他的心底,无声累积,直至耗尽所有松弛与鲜活。

    直到奔赴这座彩虹屿,踏入这片无人惊扰的林间,他才终于卸下所有身份与责任,只做随心所欲、安然松弛的自己。

    林间风软,枝叶轻摇,光影斑驳流转,岁岁安然无声。

    苏景安步履从容轻缓,漫无目的穿行在林荫小道,目光温和扫过沿途景致,心底澄澈安宁。

    行至上午偶遇的开阔草坪时,他的脚步下意识轻轻放缓。

    视野尽头的草坪角落,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依旧安静伫立如初。

    温予糯始终蜷缩在无人注意的树荫死角,周身松弛的草木绿意,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孱弱。宽松的浅灰色卫衣套在身上,过于宽大的衣摆遮住了他纤细的四肢,帽子轻轻扣在头顶,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下颌。

    他双膝微蜷,稳稳抱着画板,端坐在柔软的青草坪上,身姿紧绷拘谨,从头到脚都透着深入骨髓的怯懦与不安。

    周遭林间偶尔会有零星游客说笑走过,脚步声、谈笑声远远传来,每一次细微的声响波动,都会让少年紧绷的肩头轻轻一颤,握着铅笔的纤细指尖瞬间收紧,指节泛出浅浅的青白。

    他像一株生于阴暗角落、怯于见光的嫩草,小心翼翼生长,小心翼翼窥探世间温柔,小心翼翼描摹眼底山海,却始终不敢真正舒展枝叶,奔赴光亮。

    苏景安远远驻足,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怜惜。

    他从教多年,见过无数内向敏感、自卑怯懦的孩子。他们大多心思细腻、共情力极强,温柔善良、纯粹通透,拥有旁人不及的天赋与本心,却偏偏最擅长自我否定、自我内耗,最不敢接纳自己的美好与独特。

    温予糯便是如此。

    远远望去,少年的画板稳稳摊开,铅笔在纸上游走不停,流畅细腻的线条一点点勾勒出林间光影、远山碧海、浮动流云。寥寥数笔,便将海岛林间的盛夏灵气尽数收纳纸上,笔触温柔、细腻、灵动,藏着得天独厚的绘画天赋,藏着最纯粹的审美与热爱。

    可执笔之人,却全然不自知。

    他太过胆怯,太过自卑,习惯性放大自己的缺憾,忽略自己的光芒,习惯性蜷缩角落,自我封闭,不敢展露分毫自己的天赋与温柔。

    苏景安静静伫立树下,看了许久。

    看他垂眸认真描摹的温柔模样,看他细微动静便惶恐不安的怯懦模样,看他独自与世界隔绝、独自治愈自我的孤单模样。

    心底的温柔与不忍,一点点蔓延开来。

    原本打算悄然路过的脚步,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抬步,朝着那道孤单的身影缓缓走去。

    他的步伐极轻,刻意放缓速度,落脚无声,生怕沉重的脚步声惊扰了这个极度敏感脆弱的少年。

    穿过层层摇曳的枝叶,拂过阵阵温柔的林风,苏景安一步步走近,距离少年仅剩数步之遥时,他主动停下脚步,保持着安全又礼貌的距离,没有贸然靠近,没有俯身窥探,只是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林间最软的晚风,轻缓治愈,不带半分压迫感。

    “抱歉,打扰你了。”

    温润的男声轻轻落在静谧林间,音量不高,温柔清和,没有突兀的惊扰,只有极致的礼貌与尊重。

    原本高度紧绷、时刻警惕周遭动静的温予糯,骤然听见身侧的声音,浑身瞬间一僵。

    握着铅笔的指尖猛地攥紧,笔杆微微打滑,在画纸边缘留下一道极浅的铅笔痕迹。他的身体瞬间下意识蜷缩得更紧,肩头绷紧,脊背僵硬,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慌张与无措之中。

    长久的社恐与自我封闭,让他极度畏惧陌生人的搭讪与靠近,畏惧旁人的目光注视,畏惧突如其来的人际交集。

    他不敢抬头,不敢应声,脑袋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慌乱地想要合上画板,遮住自己笨拙的笔触,遮住自己胆小局促的模样。

    自卑与惶恐瞬间裹挟了他的全部心绪。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亮眼,不够自信,笔下的画作不够完美,连独处的模样都太过拘谨狼狈,根本不敢被外人看见分毫。

    看着少年瞬间慌乱无措、手足无措的模样,苏景安没有上前,没有逼近,只是依旧停在原地,语气愈发温柔舒缓,耐心安抚着他紧绷的情绪:“别紧张,我只是路过,看到你画得很好看,随口夸赞一句,没有别的意思。”

    他精准捕捉到了少年所有的敏感与不安,字字句句都极尽温柔、极尽分寸,一点点消解对方的惶恐与戒备。

    温予糯的睫毛依旧剧烈颤动,深埋的脑袋迟迟不敢抬起,细碎的慌乱在心底翻涌,脸颊悄然染上浅浅的薄红,窘迫、紧张、不安,层层叠叠包裹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间风声簌簌吹过两轮,才用细若蚊蚋、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挤出一个字:“……没、没有。”

    声音软糯细碎,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怯懦,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动物,让人愈发不忍惊扰。

    太过谦虚,太过自卑,习惯性否定自己所有的美好与天赋。

    苏景安心底的怜惜更甚,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依旧保持距离,轻声细语,耐心引导:“我站在这里看了你很久,你的笔触很温柔,光影抓得特别准,整片林间的温柔灵气,都被你画出来了,真的很好看。”

    他没有空泛的夸赞,没有敷衍的客套,所言皆是真心所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多年深耕文学与美学的底蕴,让他能清晰看见少年笔触里的灵气与温柔,看见画中藏着的纯粹热爱与细腻共情。

    温予糯听见这般认真直白的夸赞,心头狠狠一颤。

    从小到大,他极少得到旁人的肯定与夸赞。常年独居独处,无人交流,无人认可,加上自身极度的敏感自卑,他永远觉得自己的画作平庸普通,一无是处,永远藏着掖着,不敢示人。

    这是第一次,有陌生人认真驻足,认真看过他的画,真诚夸赞他的笔触与天赋。

    心底酸涩又温热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悄悄松动了他常年封闭的心扉。

    他迟疑良久,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动些许,终于鼓足毕生的勇气,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低垂的脑袋。

    入目是一片极致温柔的光景。

    逆光而立的男人身着素雅浅色衣衫,身姿温雅挺拔,眉眼温润清隽,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与妥帖的包容。晚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周身萦绕着平和、温柔、安稳的气息,像山间清风,像林间明月,温柔得让人瞬间心安。

    他没有咄咄逼人的注视,没有好奇探究的打量,眼底只有纯粹的善意与温柔,干净又真诚。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予糯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忽然就悄悄松弛了大半。

    眼前的人太过温柔,太过安稳,周身没有半分攻击性与压迫感,那份与生俱来的耐心与包容,能轻易抚平所有人的焦躁与怯懦。

    “真、真的吗?”温予糯轻轻眨了眨眼,声音依旧软糯细碎,带着未消的紧张,却多了一丝微弱的期许。

    他小心翼翼看着苏景安,眼底藏着怯生生的试探,像渴求认可的孩童,卑微又柔软。

    “当然是真的。”苏景安轻轻点头,眉眼温柔含笑,语气笃定真诚,“我很少见到有人能把山海的温柔,画得这么贴合、这么治愈。你的画里,有独属于你的温柔烟火,很难得。”

    温柔的话语,像绵软的晚风,轻轻落在温予糯荒芜贫瘠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化开了多年的自我否定与自卑阴霾。

    少年白皙的脸颊愈发绯红,眉眼低垂,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板的边缘,局促又欢喜,小声嗫嚅道:“我、我就是随便画画……瞎画的。”

    依旧习惯性谦虚,习惯性掩藏自己的光芒。

    苏景安闻言,轻轻失笑,笑声温润清和,悦耳治愈:“随心而画,才最动人。刻意雕琢的完美,永远比不上发自本心的温柔。”

    他缓步向前,依旧保持着让少年安心的安全距离,目光温柔落在画板之上,细细看着纸上成型的林间山海,轻声细语,缓缓开口:“你看,这里的光影错落,这里的枝叶疏密,还有远处海与天的衔接,都处理得特别细腻。你很擅长捕捉世间的温柔,这是你的天赋,不用谦虚,更不用否定。”

    一字一句,温柔笃定,真诚有力。

    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入微地解读他的画,这般认真肯定他的天赋,这般温柔包容他的怯懦。

    温予糯静静听着,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浅浅的湿意。

    长久以来积压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无人认可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被温柔抚平。原来他不是一无是处,原来他的热爱与坚持,真的有人看见,有人认可,有人珍惜。

    晚风穿林而过,轻轻吹动少年柔软的发梢,吹动画板轻薄的纸页,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两人隔着浅浅的林荫距离,轻言细语,温柔闲谈,没有生疏尴尬,没有局促戒备,只有成年人最温柔、最妥帖、最治愈的初见温柔。

    苏景安没有急着打探他的姓名、来历,没有急着拉近关系,只是顺着他的画作,顺着眼前的山海风景,温柔闲谈,慢慢消解少年所有的紧张与封闭。

    “你也是来岛上度假的吗?”苏景安轻声问道,语气温和松弛。

    温予糯轻轻点头,细声道:“嗯……来、来找灵感。”

    “难怪画里满是山海灵气。”苏景安温柔浅笑,“彩虹屿的夏秋,最是温柔治愈,确实很适合沉淀自己,寻找灵感。”

    简单的闲谈,轻松温柔,没有压力,没有试探。

    温予糯紧绷的心神一点点彻底放松,眼底的惶恐与怯懦慢慢褪去,渐渐染上一丝浅浅的光亮。他开始敢悄悄抬眼,看向眼前温柔的男人,敢小声回应他的话语,敢在陌生人面前,稍稍展露一点点真实的自己。

    “这里……很美。”温予糯轻轻看着远处的碧海流云,轻声呢喃。

    “是啊,很美。”苏景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山海,语气温柔绵长,“更美的是,这里能让人慢下来,放下所有的疲惫与心结,好好接纳温柔的自己。”

    这句话,轻轻撞进温予糯的心底,久久回荡。

    他从前的人生,永远紧绷、永远惶恐、永远自我怀疑,从未敢真正接纳自己,从未敢好好善待自己。可来到这座海岛,遇见眼前温柔的人,他第一次生出一种安稳的错觉:或许,他也可以不用那么胆小,那么自卑,或许,他也值得被温柔对待,被好好肯定。

    林间晚风轻轻絮语,温柔包裹着两个温柔的人,初见的温良,初见的救赎,初见的羁绊,悄然在林荫绿意、山海清风之间,缓缓滋生,慢慢蔓延。

    海岸浅滩区域,晚风渐起,浪潮温柔。

    白日滚烫的日光渐渐西斜,海面褪去正午的透亮,染上一层温柔的朦胧柔光。层层海浪轻拍滩涂,细碎的浪花漫过脚踝,微凉治愈,消解了整日的燥热。

    顾知珩依旧静立无人浅滩,一身黑衣清峭孤挺,身形笔直,眉眼清冷,只是眼底经年不散的寒冰,已然柔和大半。

    经过一下午海风的浸润、浪潮的安抚,他心底积压许久的焦虑、失眠、烦躁,尽数被温柔抚平。脑海中日夜盘旋的代码逻辑、程序漏洞、工作任务,慢慢褪去,彻底清空,只剩眼前无垠的碧海、温柔的晚风、舒缓的潮声。

    他太久没有这般彻底松弛的时刻。

    从大学入行到从业数年,他的人生永远是高速运转的状态,昼夜颠倒,全年无休,永远被数据与逻辑裹挟,永远被高压工作捆绑,从未有一日,能这般无所事事、安然放空,静静听风、静静看海。

    身侧的江野舟随性而立,少年身姿桀骜鲜活,眉眼坦荡热烈,一身满满的烟火朝气,与顾知珩的清冷寡言形成极致反差,却又莫名适配。

    他没有过多聒噪的打扰,只是安安静静陪着身边的人看海吹风,偶尔轻声说着海岛的细碎日常,语速舒缓,语气松弛,像晚风一样温柔无压。

    “再过一会儿退潮,北岸的贝壳滩就彻底露出来了。”江野舟侧头看着身侧沉默清冷的少年,笑意坦荡温柔,“那边的贝壳都是天然成型的,没有人工打磨,白贝、彩螺、星光壳,特别好看,很多画师、摄影师都专门去那边取材。”

    顾知珩微微垂眸,听着他轻快温柔的话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悄然漾开一丝浅浅的暖意。

    眼前这个海岛长大的少年,热烈、洒脱、通透、温柔,最懂海风的温柔,最懂独处的静谧,最懂如何温柔靠近一颗冰封孤独的心。

    他从不逼迫自己开口,从不勉强自己合群,从不因为自己的沉默寡言而尴尬冷落,只是耐心陪伴,温柔等候,一点点融化他层层冰封的外壳。

    这般恰到好处的温柔,这般分寸得当的陪伴,是深陷冰冷都市的顾知珩,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可以去看看。”良久,顾知珩轻轻开口,声音低哑清浅,带着一丝松弛后的温柔,是全然的默许与接纳。

    江野舟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澄澈耀眼,像海面碎开的金光:“好,那我们等退潮就过去,我带你去捡最好看的星光壳,晚上会泛微光的那种,特别适合留作海岛纪念。”

    少年的欢喜直白纯粹,热烈又真诚。

    顾知珩静静看着他明媚的笑脸,清冷的眼底,悄然落进一缕细碎的光亮。

    商业街烟火温柔,甜香绵长。

    傍晚将至,日光柔缓倾斜,梧桐树荫拉长细碎的光影,笼罩整段街巷,温柔治愈。

    清禾甜铺的暖黄灯光已然悄然亮起,柔和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漫洒出门外,冲淡了傍晚的微凉,裹挟着浓郁的奶油果香,温柔治愈整条街巷。

    季清禾忙完了午后的甜品订单,终于停下手中忙碌的动作。

    他轻轻直起腰身,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眉眼温顺柔和,鼻尖萦绕着清甜的奶香,周身是岁月静好的温柔安然。

    一下午的时光,他安静立在操作台后,认真制作甜品,揉面、打发、装饰、烘焙,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不急不躁,在方寸小店里,守着自己的温柔烟火,安稳自在。

    他厌倦了都市的喧嚣浮躁、人情复杂,偏爱海岛的慢节奏,偏爱这般温柔治愈的烟火日常。不用争抢,不用焦虑,不用迎合任何人,只需忠于自己的热爱,守着一方小店,岁岁安然,便是圆满。

    抬眸望向窗外的梧桐树荫,少年干净温柔的眼眸,轻轻一顿。

    树荫之下,那个鲜活挺拔的少年,依旧静静伫立原处。

    宋知夏背着双肩包,身姿笔直鲜活,目光澄澈赤诚,一瞬不瞬地望着店内温柔的身影,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心动与欢喜,直白热烈,干净纯粹。

    他已经在树下站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打扰,没有靠近,没有上前搭话,只是安静伫立,静静凝望,贪恋着眼前独有的温柔风景。

    少年人的心动,直白又笨拙,热烈又纯粹,不含半分杂质,干干净净,澄澈透亮。

    季清禾看着他执着伫立的模样,白皙的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心底轻轻一动,漾开细碎温柔的涟漪。

    他素来安静独处,性情恬淡温和,极少被人这般明目张胆、持之以恒地偏爱凝望。这般赤诚热烈、毫无保留的少年心意,温柔又滚烫,悄悄撞进他平静无波的心底,漾开层层悸动。

    晚风轻轻吹过街巷,拂动窗帘,吹动树荫,温柔串联起店内店外两个温柔的身影。

    海边纯白教堂观景台,落日初垂,霞光初染。

    澄澈的蓝天渐渐晕开浅浅的橘粉,落日悬在海平线上,温柔缱绻,漫天流云被染成暖柔的色泽,山海之间,温柔漫天。

    陆承渊凭栏而立,身姿沉稳挺拔,褪去职场半生的锋芒凌厉、杀伐果断,眼底只剩山海辽阔、岁月安然。

    半生职场浮沉,阅尽人情冷暖、利益纠葛,见惯虚伪客套、步步为营,早已身心倦怠。唯有此刻,置身山海落日之间,抛开所有身份枷锁、世俗纷扰,才得以真正松弛,真正安然。

    身侧不远处的木质长椅上,林晚书合起了手中的书卷。

    少年眉眼通透温柔,气质干净松弛,垂眸整理书页的模样安静淡然,自带人间清欢的温柔。他抬眸望向漫天落日霞光,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的光影,澄澈干净,不染尘埃。

    两个同样通透沉静、历经世事的人,依旧隔着温柔的浅浅距离,静默共赏一场海岛落日。

    无需言语,无需熟稔,同质的心境,相近的通透,让两人之间萦绕着成年人独有的温柔默契,克制、安然、绵长、治愈。

    半山腰民宿庭院,晚风微凉,暮色渐柔。

    漫天日光缓缓柔化,山间清风徐徐,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带来傍晚独有的清宁温柔。

    许星眠打理完庭院的花草绿植,静静立在廊下,望向露台静坐的身影。

    谢逐光依旧独对山海,身姿孤**拔,周身棱角凛冽,只是较之初登岛的冷漠孤僻,此刻的他,眉眼已然松弛许多,满身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沉淀的孤寂与安然。

    他一下午都在露台静坐,看海、听风、放空、沉淀,任由海岛的温柔晚风,一点点抚平他常年奔波的疲惫、无人理解的孤独、满身桀骜的偏执。

    许星眠温柔浅笑,眼底温润安然。

    他从不多言,从不打扰,只是默默陪伴,温柔守候,用最妥帖、最包容、最温柔的烟火日常,一点点捂热这颗常年孤寂冰冷的心。

    落日余晖缓缓洒落庭院,温柔笼罩着孤高的少年,也温柔笼罩着烟火温柔的少年,将两人的身影,轻轻叠在同一片温柔暮色之中。

    西岸滨海步道,晚风渐盛,温柔绵长。

    沈砚辞与陆星野的慢行依旧未止。

    两人已然走过大半西岸海岸线,沿途无人喧嚣,唯有风声浪声相伴,山海温柔,一路相随。

    陆星野抬手拍下最后一组落日预光照,放下相机,转头看向身侧安静温柔的男人,眼底盛满落日般温柔的暖意,轻声开口:“再过十分钟,落日就会彻底染红海面,今天天气极好,晚霞一定会超级好看,是彩虹屿夏秋最经典的橘海落日。”

    少年的语气满是欢喜与期待,鲜活热烈,极具感染力。

    沈砚辞抬眸望向远方渐渐沉落的落日,眼底温柔澄澈,轻声应道:“嗯,很期待。”

    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角,温柔缠绕,落日霞光温柔落满两人肩头,一冷一暖,一静一动,并肩立在漫漫山海之间,身影被落日拉得绵长温柔,相融相契,浑然如画。

    陆星野看着身侧清冷温柔的侧脸,心头微动,眼底笑意温柔加深,轻声试探着开口,语气松弛无压:“沈先生,今晚的晚霞很稀缺,要不要……一起看完落日再回去?”

    温柔的邀约,赤诚的期许,干净纯粹,毫无杂念,只是想和眼前温柔的人,共赏一场海岛盛世落日,共赴一场盛夏温柔晚风。

    沈砚辞转头,对上少年眼底明亮纯粹的期许,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唇角漾开一抹极浅却真切的温柔笑意,轻轻颔首。

    “好。”

    晚风轻语,落日温柔,初见温良,相逢有幸。

    绵长的海岛盛夏,温柔的山海羁绊,在漫天暮色、徐徐晚风、温柔相逢之中,愈发绵长,愈发滚烫,愈发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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