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半仙:祖传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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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夜夺银锁,反咬成空

章节字数:2164  更新时间:26-08-15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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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缺把那枚银锁贴身收进里衣口袋,贴着心口,夜里没敢睡死。

    他料定沈德海会来夺锁。安冤局当众成了,银锁捏在他手里,那是春妮的物证,也是扎进沈万山家心口的一根刺。这样的人家,绝不会让证留在外头过夜,更不会容一个外姓后生,拿着铁证在村人口中替个陈年冤魂讨名分。

    所以他在院里早布了预警。照夜铜镜搁在窗台上,镜面斜对着院门,镜钮上缠了那束红线,夜里若有阴物或带煞的气近前,镜光自己会泛;院当中他撒了一圈极细的香灰,灰线匀净,谁踩上去,灰一乱,屋里就醒。祖父说过,防人比镇煞更要紧,镇煞是对付死物,防人是对付活物,活物会绕弯,会挑你松懈的时辰下手。

    他合衣躺在炕上,眼睛闭着,耳朵却开着,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

    半夜,墙头果然响了。

    一道影子翻过矮墙,脚落地轻,却还是踩在了香灰圈上。灰线断了一截,沈缺睁眼,没动声色,只把手边的照夜铜镜轻轻一转,镜光无声扫过去,像一瓢凉水泼在月色里。

    那是生面孔后生。瘦长脸在月光下泛青,左眉的疤一跳一跳,正猫着腰往屋里摸,手里攥着根撬棍,棍头裹了布,像是怕出声,却又笨得很,撬箱夺锁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沈缺没起身,镜光往他腕上一落。腕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护身的气,跟当年照夜看周德生一个样,不是自家行里的人,是被人使来干脏活的。照夜这东西,照阴不镇,可照人也照得透,腕上没那层气,便是空有胆子、没有底气的糊涂人。

    后生察觉镜光照来,猛地僵住,抬头正对上沈缺坐在炕沿的眼。

    ”沈德海让你来的吧。”沈缺声音平平,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后生脸色一白,撬棍”当啷”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没憋出一句整话,眼神往院门外慌慌一瞟,像是怕后头还有人,转身翻墙就跑,鞋都跑掉了一只,落在香灰里,鞋底朝天。

    沈缺没追。他起床拾起那只鞋,搁在墙根,把镜光收回。夺锁的人来得仓促,去得也仓促,说明沈德海是真急了,可还没急到敢明抢,只敢使个后生来偷。这种人,逼急了才最麻烦,今夜算他头一回探底,往后怕就不止这一回。

    第二日晌午,沈德海来了,身后跟着三四个面生的村民,个个鼓着腮帮子,到了院前就嚷开了。

    ”沈家小哥,你前日安魂,收了村上迁坟的钱,安个什么魂,不是装神弄鬼骗人么?”

    ”就是,一通折腾,锁也不知哪来的,就说是那丫头的,谁信。许是从哪摊上买的旧货。”

    ”迁坟的钱该退,不能让外姓人糊弄。守一叔当年可没这么干过。”

    沈德海站在后头,核桃转得慢,脸上是副”我也是被大伙推着来评理”的模样,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往沈缺怀里瞟,分明是惦记那枚锁。王村长被夹在当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说话又不敢,只拿眼去瞟沈缺,像盼着他给个台阶。

    沈缺搬了条凳在院里坐下,不急不恼,先把银锁掏出来,托在掌心,让日头照着那錾得深的”春”字:”这锁,足银,锁面錾“春“字,是柳春妮戴了半辈子的物件,从棺底翻出来,不是我变出来的。镇上老银匠认得出成色,诸位要不信,明日一并去问。”

    他顿了顿,又道:”迁坟是王村长请我主持,劳务钱是王村长给的,安冤这一出,我分文未取,符是我自个儿调朱砂描的,没要村上一文。谁说我骗了钱,钱在谁兜里,大伙问王村长便知。”

    王村长被点名,硬着头皮出声:”是……是村上请小哥的,安冤那日小哥半句没提钱,连纸马都是自个儿备的。”

    沈缺抬眼,目光扫过那几个嚷得最凶的:”再者,安魂局当场,福伯唤的是柳春妮的名,残念应了,春妮的冤气平了,这是一村人亲眼见的。谁急着跳出来说我骗子,谁心里头,怕是另有疙瘩,怕这证留在外头,揭了自家的底。”

    那几个村民被他一句话噎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嗓门小了下去。带头那一个讪讪道”谁、谁急了”,脚下却往后退。沈德海转核桃的手停了,脸上那副”评理”的笑挂不住,又强撑着,带着人悻悻散了。反咬没咬着,反倒把自个儿心虚坐得更实,连院外远远看热闹的村人,都咂着嘴摇头。

    沈缺把银锁收好,当日便去了镇上。

    镇西头有家老银铺,掌柜的姓崔,白胡子,眯眼瞧了锁背那道极浅的刻痕,半晌咂嘴:”这记号,是当年沈家老爷子常来那家铺子的暗记。沈万山老爷子手面大,打的银活都认这个戳。你这锁,八成是从他家铺子出的,或是经他手改过。那年头,寻常人家打不起足银,能上沈家铺子的,都不是一般户。”

    沈缺心头一沉。锁背的”沈”字边,认的竟是沈万山家。银锁是春妮的,却从沈万山家的铺子经手,这层关系一捅,当年谁把春妮塞进棺、谁经手了她的物,沈家就脱不了干系。一个被全村抹了名的丫头,身上唯一的首饰,偏偏出自村中首富家的铺子,这巧合,重得很。

    书灵在他脑子里轻叹:”这锁认了经手的人家,离认动手的人,就差一层了。你爷爷当年为这事儿跟老太公红过脸,怕也是嗅到了这层。”

    沈缺把锁揣回怀里,没接话。祖父的死因是另一桩迷,今日不碰。他只记下崔掌柜那句”沈家老爷子亲自拿来改的”,把”沈万山””铺子暗记”添进手机。

    回村时天擦黑,他远远看见村东宅子里灯火通明,沈德海正与人相对而坐,身影里多了个穿制服模样的生人,看不清脸,只觉气派与村中不同。沈德海夺锁反咬都败了,这是要找更硬的关系,往镇上、往外来人那条路上寻章程,给这口棺的事压下去。

    铜镜在怀里微凉。沈缺望了那灯火一眼,转身回院。旧势力狗急跳墙,下回来的,怕就不止是个翻墙的后生了。

    而锁背那半截没錾完的字,崔掌柜说像是个”山”字边,沈万山的”山”。祖父当年为春妮红过脸的旧事,像一根线,正悄悄缠上这枚小银锁,也缠上沈缺迟早要刨开的那个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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