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掌中刃,阶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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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上了孤的贼船就别想下来

章节字数:2425  更新时间:26-08-17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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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内的东宫,金吾卫的暗哨更是将这片建筑群围得如铁桶一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后殿高耸的琉璃瓦片上,一道极轻的黑影如雨燕般贴着檐角掠过。

    底下巡逻的羽林卫刚好提着灯笼走过去,灯晃了晃,连片雪花都没惊着。

    燕殊披着白天李景渊赏赐的那件玄黑雪貂羽氅,完美地隐没在夜色里。

    他随手把从外院暗卫腰上摸来的玄铁令牌颠了两下,还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得很。

    这东宫的护卫虽然在京城算得上顶尖,但在经历过北境塞外无尽游牧暗杀的修罗战神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若他今夜真的是来取李景渊首级的,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此刻恐怕连骨灰都凉透了。

    主殿书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燕殊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毫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房半掩的窗口外。

    他顺着窗缝向里面看去。

    李景渊此时穿着一身宽松的霜白色内袍,外披了一件没有任何繁复纹绣的大氅,正坐在紫檀木宽案后批阅折子。

    烛火打在男人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冲淡了白天在朝堂上的几分杀伐气,却平添了某种深不见底的莫测。

    燕殊没有刻意隐藏呼吸,他单腿屈膝,极其散漫地坐在了窗台边缘。“殿下这东宫的护卫,有些名不副实啊。”

    燕殊那因受寒而带起的微哑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换作常人,半夜窗台上突然坐了个大活人,就算不吓得呼唤刺客,也得拔剑相向了。

    可李景渊连握着朱砂笔的手指都没有抖动一下。

    他那慢条斯理地将折子上最后一个字勾完,便随手将笔搁在白玉席上,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忽明忽暗的烛火,落在窗台上的少年身上。

    燕殊裹着那件雪貂大氅,毛绒绒的领子衬得他那张脸更扎眼了

    因为寒冷,燕殊的唇色极淡,眼尾却泛着一抹红,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毫无敬畏,满是野性难驯的锋芒。

    这是李景渊的衣服,如今穿在燕殊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被主人打上了私有印记的契合感。

    李景渊眼底暗了暗,嘴角动了下:“如果东宫的护卫能拦得住一剑劈碎十几个死士的定北军少主,那你燕殊,今天也活不到坐在这里跟孤说话。”

    李景渊站起身,没有唤人,甚至没有拿任何防身的兵刃,径直朝着窗边走来。

    燕殊挑了下眉,眼看着男人一步步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步。

    “白天殿下送的厚礼,臣收到了。”燕殊指腹摩挲着手里的那枚玄铁腰牌,“那八百斤红罗炭,确实烫得太原王氏的人脱了一层皮。臣今夜睡不着,特地来还礼,顺便问殿下一个问题。”

    “问。”李景渊不仅没停,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

    他伸出手,“啪”地一声,越过燕殊的肩膀,将半开的窗扇直接一推,隔绝了外头呼啸的风雪,也顺势将燕殊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窗扇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一冷一热撞个正着。燕殊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李景渊身上沉香味儿扑面而来。

    燕殊眼皮抬了抬,没往后缩,手腕却在袖底微微一转,那是极其危险的肌肉记忆。

    “白天在朝堂上,殿下把永宁侯得罪死了。下午又大张旗鼓地赏赐燕家,摆明了是把整个门阀世家往死里逼。”燕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殿下把宝全都押在一个初来乍到的质子身上。就这么笃定,我这把刀足够硬?万一我是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草包药罐子,殿下这把火,烧的可就是自己的东宫了。”

    “孤不信天命,也不信门阀。孤只信自己的一双眼睛。”李景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视线极具穿透力,仿佛要剥开燕殊冰冷的皮相,看穿他骨血里燃烧的疯狂。

    “你若是个废物,长街之上,孤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哦?”燕殊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下一秒,异变陡生!根本没有人看清燕殊是怎么出手的。

    燕殊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抬起来,两根苍白的手指带着一股狠劲儿,直接死死扼住了李景渊的咽喉!指尖冰凉刺骨,距离捏碎喉结,只差毫厘!只要燕殊指头一动,大雍朝未来的天子就会当场毙命。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这股充满血腥味的杀意是真实的。

    燕殊在测试李景渊的底线,也是在试探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究竟有没有胆量,真正驯服一头在边关吃过人的恶狼。

    然而,面对致命的钳制,李景渊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他不退反进,喉结在燕殊冰冷锐利的指尖上缓缓滑动了一下。

    没有惊慌,没有求救,那双如寒渊般的黑眸里,不仅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沸腾着一股让燕殊都感到心惊的偏执与贪婪。

    李景渊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扳燕殊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而是反手一把攥住了燕殊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炙热滚烫,力道极大,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燕殊微凉的骨节。

    热与冷的极端交错,让两人皆是呼吸微沉。

    “你不敢杀孤,你也杀不了孤。”李景渊盯着燕殊那双放肆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仪:“因为你知道,这门阀遍地、烂透了的京城里,只有孤,有这个魄力,有这个

    能耐,给你撑开一片杀人的天!”

    燕殊的瞳仁微微紧缩。

    两人隔着不到咫尺的距离对峙,呼吸交错。

    这绝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拥抱,而是两头顶级的猛兽在试图咬住对方的脖颈,却又在最致命的寸许之间,达成了某种狂热的灵魂共振。

    半晌,燕殊扼在李景渊喉咙上的手指缓缓松开了半分力道,化为极轻的一触,随后收回了手。

    他笑了起来,极盛的容颜在烛火下散发着近乎妖异的光彩:“殿下确实胆色过人。难怪能在

    这吃人的深宫里,坐稳储君的位子。”燕殊将手缩回羽氅底下,慵懒地往后一靠,“既然殿下这么有自信,那这块磨刀石,臣用着倒也算顺手。”

    李景渊没有松开钳制燕殊手腕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顺着燕殊的腕骨往上滑了半寸,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燕殊剧烈跳动的脉搏上:“门是你自己进的,刀也是你自己递过来的。”李景渊微微低下头,贴近燕殊的侧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语宣判:“燕殊,上了孤的这艘船,你这辈子,没孤的恩准,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孤的棋盘上。”

    燕殊挑了挑眉,强行从那股烫人的禁锢中抽出了手。

    他动作轻盈地翻身跃向窗外,在风雪中回过头,落下了今夜的最后一句话:“那得看殿下的船,够不够结实了。”一晃眼,玄黑色的残影便融入了夜色,只留下一室依旧在剧烈波动的沉香。

    书房内重归死寂。

    李景渊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缩,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青年手腕那截清瘦微凉的触感。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窗外,薄唇挑起一抹极其幽深、势在必得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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