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4918 更新时间:26-09-14 07:21
(十二)情窦开奈何逢乱世
却说小妹袁真,虽然今年只有十四岁,却显得比她哥还强些,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们袁家手下百十号人,虽各司其职,因常常需要外出取送货物,长途跋涉,所以生病、受伤自然在所难免,而真儿总能及时协助处理,省去家里很多麻烦。父亲袁文心中欢喜,给她单独安排一套(四间)屋子,供她存放药材,诊治病人,熬制膏汤使用,她还学得一手针灸疗法,让治疗多了一层手段,父亲又安排三名丫鬟替她打理杂务(差不多算护士性质),俨然一座医馆也!1
东汉时期,中医学对古代神农氏的《神农本草经》第一次进行了系统的归纳和总结。它不仅进行了药物的搜集工作,还有意识地对所收药物进行了分门别类工作,将365种药物按照上、中、下分为三类,这被称为“三品分类法”。这是名医张仲景的成就。袁真正是拜张仲景为师,习艺三年。
古代女孩子开窍较早,十几岁的袁真,却已情窦初开,这些日子跟魏延朝夕相处,不觉然间就生了爱慕之意,觉得魏延虽出身平常人家,但生性耿直,知书达理,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女孩儿家不可造次,也只能看时机显露些许心意罢了。
今天一大早她怀里揣着东西,在自己屋门口转过来转过去,像是在等谁,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突然他听见那十分熟悉的重重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已知是魏延来了,就不加思索地冲出屋门:
“延哥,是你啊!你过来找哥哥吗?”
“正是。真儿妹妹早!在屋闲着呀?”
“一会儿要去药房做些膏剂,要不要你先到我屋里来坐会儿?”
魏延迟疑了一下。记得在家时,姐姐的闺房男子平时就不可随意踏进去的,连父亲都不轻易进去。不过,这半个月来,他跟袁家兄妹朝暮相处,已经很亲近。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走进她的闺房。
“进来吧,没事。”袁真说着把魏延让进屋里,去窗口下的榻前坐下。“延哥我看你脚上穿的麻鞋还是来南阳时穿的那双呢,都快破了。喏,真儿给你准备了一双,你穿上试试吧!”嘴上说的似乎很随意,可流露的那种情怀已不言而喻。
魏延拿起来一看,呀!蓝色的高墙履,麻布鞋面,包到脚脖处。鞋底是软底的但很厚,适合行伍之人穿着。在鞋面的前端加了一块鹅黄色半月形装饰。袁真又从他手中把鞋拿过去,低着头,朝他脚底处一比,大小正好!而魏延感觉真儿低头时忽然一丝芳香向他袭来,他心中不觉一荡,一阵迷糊!
这些日子魏延跟他们兄妹朝夕相处,情感上已经像一家人一般,彼此亲密无间。然而,说到男女之情,魏延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自己只是农村一傻蛋,现在临时寄住客栈,袁真可是南阳郡一等一的富家小姐,怎么说也轮不到他。哎,还是别做梦了!于是故作不经意地把鞋接过来说:“谢谢真妹如此关心!愚兄真不知将来该如何报答才好!”
袁真正想接口表示自己很随意,应该的,小事而已,没什么的。忽然听到门外哥哥的脚步声过来了,于是,她站起身示意魏延一同朝屋门口过去。
门外走来的正是袁希,他是约魏延一同去操场练武的,相约时间已过,却不见人影,就沿路过来寻找。看见魏延和妹妹一起从屋里出来,魏延手里多了一个小包裹,就微笑着说:
“哟,文长贤弟,你早啊!”
魏延讪讪地答道:“平望哥早!”
袁希扭头对妹妹说:“我是来找文长一起去校场活动活动的,”又对魏延说:“如何?方便吧?”
魏延赶紧道:“小弟也正有此意。”
不一会儿,袁希同魏延已经在自家校场上纵马驰聘。马上袁希使一支铁柄长枪,颇为沉重,而魏延手中一把长柄大刀(是袁希从家中兵器房里挑来赠给他的),重五十四斤。他二人刀来枪挡,枪来刀架;坐下马忽而马首相吻,忽而马蹄相踢,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说起来,袁希所使的长枪,是他惯用的兵器,得心应手,本已占了先机;然而,魏延运用上官道人传授的刀法,却十分霸道,怪异,常人很难应对,只是这把五十四斤重的大刀,对魏延目前的年龄和体力而言,重了些,实是有些力不从心,无法充分发挥。故而,二人刚好打个平手。
斗到酣处,魏延突然佯败,驱马后逃;袁希冷笑一声,已知其意,策马追来。只见魏延偷出手来,占弓搭箭,“簌”的一声朝袁希门面射去,并喊声:“哥哥小心了!”,袁希在马上侧过身躯,起左手抓住箭尾,笑道:“延弟好箭法!”魏延见此招没能奏效,即调转马头准备重新迎战。正在此时,忽听有人喊道:
“少爷,老爷唤你前去厅中叙话。”希视之,乃父亲身边小厮。遂同魏延一起下马,架好兵器,让魏延先去真儿处坐坐,自己往内厅中走去。
袁真兄妹的父亲叫袁文,字广成。中等身材,三络长须,四十出头,文武兼修。他祖父与袁绍、袁术的祖父是亲弟兄,说起来袁文同袁绍、袁术是同辈堂兄弟。不过,袁文祖辈两代经商,到袁文这一代,丝绸、布匹、茶叶方面的生意已经颇具规模。北到西凉,东至广陵,西去成都,南下长沙都有他的商铺网点,每个网点都配有人手。这几年又同西域做起了香料生意。“只做富翁不为官”是他们家的处世原则。
因经商涉足的地域较大,需要众多人手,加上安全需要,所以家中养了近百名家丁,其中或货物鉴别能手、或专职经商者、或负责护卫和搬运等不同方面的人才。所以实际上在南阳颇有些名望。
此时父亲袁文身着蓝色宽大长衣,手捋短须,面带微笑,盘坐几前。左右两旁站着几名武师,虽态势平静,却器宇轩昂;管家袁福也在父亲边上。堂下坐着的只有一位南阳布庄的掌柜,此人乃母亲娘家堂兄。袁希上前躬身道:
“父亲安好!”扭头又朝侧面招呼:“舅舅安好!”
袁文对儿子说:“希儿,为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商议:你公路堂伯(袁术)前日派人来相商,欲从我家购买一批布料,是用作军士服饰的,数量较大。—你知道为父与他们弟兄俩素无往来,但此乃生意,无法当面回绝。他也知我心怀疑虑,先着人送来一些礼品,是给**和真儿的首饰。来人是他手下一名亲信军官,我已模糊应答,打发他先回去复命。”
袁希冷笑道:“他终于”牵挂”咱们家了?此事恐难善了!”
堂下坐着的舅舅对袁希比划着道:“恐怕是这样呢!昨日有几个军士模样的人,去铺子里转悠,说奉将军之命,要进购军服布料,还想去后院库房看看,被我制止。来家里的军官也说是做军服的,一共要五千匹,颜色按汉制,以赤色、绛色为主。但一则南阳没有这么多库存,二则嘛,—”
袁文叹口气:“其实为父早就意识到”梁园虽好,非久恋之地。”这几年也因生意铺得太开,一时难以改辙。”
袁希道:“父亲,孩儿觉得此单不能接,接了就等于白送,他根本就不会给货款。不过孩儿知道父亲定然已有计较。”
袁文道:“为父打算阖家搬迁,但并不单为此事。想听听希儿想法。”
“儿子年幼无知,但凭父亲作主。”
“无妨,为父也想听听你的建议,也许有什么好的主意,说出来一起商量。”
袁希沉思片刻曰:“眼下群雄割据,相互兼并,天下始乱,国无宁日。北方一带又遭黄巾肆孽。家里的产业能维持到今日的规模,实属不易。以孩儿之见,这次袁术之事正好是个契机,父亲与各位前辈不妨就此重新考虑今后的打算。换言之,经营方式要转换。如果这件事有了成见,其他的事自然迎刃而解。”袁希说到这儿,朝父亲看看,见他微微点头,只是低头不语,就继续道:
“其次,搬迁并不单是为了规避冲突,为了换个宁静的环境生活,而是为以后改变经营方式走的第一步。最理想的去处当属江东和蜀中,但孩儿认为即便如此,也只是搬家,不是搬店。”
“第三件事,既然要离开,袁术那边不用去理会。”
袁文微笑着点点头说:“希儿真的长大了,此言正合我意。这样:从今日起府上加强防范,谨防宵小之辈侵扰,这事让两位教头去安排。希儿,你去吧,有事再唤你。”
“是,父亲!”袁希躬身行礼后退出内廷,他离开内厅就径直朝妹妹住所走去,因为魏延还在妹妹房中等他,而他还有一件事要跟他们俩说,前几天他答应孟珠姐妹俩,今天下午他们五个人一起去一家酒楼碰头叙话的,他事先没有及时告诉真儿和魏延。如今家里突然出现情况,更需跟孟珠姐妹见面,也好知道他们的打算。
下午赴约的这家酒楼,名唤:“满月楼”,是南阳城有名的酒楼,四开间门面,上下二层。但见楼上楼下人头攒动,宾客满座;小二招呼声,食客寒暄声,此起彼伏。就在二楼的临街一侧,一条较大的方几一侧,端坐着两个女娘,正是孟珠姐妹俩。
不一会儿,袁希,魏延,袁真鱼贯而入,相见毕,彼此谦让一番,最后,袁希、魏延坐一侧,三位姑娘坐一侧。魏延抬头对三位姑娘望了一眼,只见她们一个个身材姣好,容貌美丽,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今天是孟珠姐妹为答谢袁希兄妹和魏延在他们姐妹危难时拔刀相助、袁真又为孟珠疗伤护理之情,专诚宴请他们,并与两日前就说定在此相会的。
自半个月前,孟珠受伤后,在袁希家受其小妹袁真精心护理,很快就康复了。复又搬回客栈暂住。虽蒙袁希时时照料终究彼此萍水相逢,不宜打扰过甚。姐妹俩商量,若回舅舅家,已无法在宛县打猎,在家坐吃,岂非横添舅舅负担?决定就在南阳找些事做,暂作生计。
于是外出打听,终于找到一家染坊,帮他们坊里冲洗布料,晾晒成品布料。姐妹俩是勤快人,又会武功,做起事来不亚于男子,老板甚是满意。孟玉曾劝魏延也过去做些时日,免得坐吃山空,待到把姐夫许锌留给他的几千五铢花完了,又该当如何?可魏延支支吾吾,似心有旁骛,她见此状,也就不言语了。
如今但见五个年轻人在一起饮酒吃菜,浑似一家人般无拘无束,谈笑风生,好不畅快!
酒至半酣,只见孟珠双手捧杯站起身来,孟玉也随之起身,孟珠轻启朱唇道:“袁兄,延弟,真妹妹!我们姐妹俩在危难时,几次蒙三位出手相助,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袁希说:“两位小妹不必介怀,请坐下来慢慢说。”
孟珠坐下后接着言道:“我们姐妹俩在此久居,总非了局,所以决定近期回宛县舅舅家暂住,再作打算。此次一别却不知何时方得再聚,今日权作告别聚会吧,愿三位从今往后诸事顺当,身体安康!我先干为敬。”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眶中擒着泪水,……
袁希心里明白,恐怕今后彼此再无相见之日了!我们合家也要搬迁呢!只是这件事他还来不及跟妹妹和魏延说。眼下也不敢告诉孟家姐妹,只怕会泄露行踪。
那天晚上,魏延回到旅店房中,忽然觉得心中空空寂寂,若有所失!心知难以入眠。他唤来小二,帮他沏了一壶茶,端坐几前,一面品着茶香,一面进入从未有过的沉思:
他想到袁家小妹,那稚气的脸庞,明亮的双目,十分的可爱。当她面对病人时那种动作娴熟的操弄、沉着稳重的神态,又像个拯救人类的天使。魏延忽然意识到她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忽而又想到了孟玉,秀丽、豪爽、朝气蓬勃,别有一种风味。总觉得跟她相处似乎没有太大的距离感。
其实,孟玉心中也常常把魏延牵挂,在她看来,魏延不仅为人忠厚,武艺高强,关键是同在异乡漂泊,家境也颇相近,前些天还为了她们俩的未来着急呢!定是心中有我,才会如此?一个打猎出身又喜欢舞刀弄枪的姑娘,自然是性格豪爽,敢想敢做的人。
有一天孟玉借故去魏延住处看他,对他问寒问暖,含情脉脉:
“延哥哥你将来如何打算呀?是否要回仪阳去?想爹娘了吗?”
魏延叹口气道:“妹妹,你我不同,男子汉大丈夫应立志社稷,不可一世碌碌无为啊!”
“你有远大志向自然是好,可也不能四海为家,到处飘荡吧,总要有个家才好。”
“除了仪阳父母,我哪儿才是家也?哎,妹妹别逗我了!”
“不能自己成个家吗?”孟玉说着,却慢慢靠向魏延前胸,径直把头靠在魏延肩头。魏延忽然闻到孟玉身上散发的别样香气,情不自禁地用手搂住孟玉的柔肩,孟玉顺势使一只手搂住魏延后腰,谁也不开口,彼此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柔情。过了好一会儿,孟玉松开魏延,叹口气道:
“延哥哥,我知你志在天下,不屑儿女情怀,何况你我父母均不在身边,即便有意也于理不合,只是妹妹心中十分孤凄,才萌生此念。妹妹失态了!”不觉潸然泪下!
“玉儿妹妹,千万打住,是哥哥我无能,身在异乡,两手空空,才不敢有此奢望。”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姐姐兴许会四处找我,延哥哥有空去我们那儿坐坐吧!我走了。”
“玉儿且慢,哥哥有句话想对妹妹说:如今群雄纷起,天下始乱,你们姐妹俩不可在此久居,还是早些回去为妥。”
“谢谢延哥哥关怀!我们回家也就是等着嫁人,替别人生儿育女罢了。我走了,哥哥多保重!”
“对不起,玉儿,我说错话了!”
这是他们俩首次单独会面,让魏延心潮磅礴,难以平静!
他喜欢孟玉,美丽,勇敢,率真,可又命运坎坷,就像一只小猫,在大雨滂沱中寻找栖身之地!这样的女孩儿,让人心疼!可我是谁?我能保护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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