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988 更新时间：26-10-12 06:49
（四十一）御强敌孙刘暂连横
却说，曹操大军南下，刘使君与诸葛亮，魏新雨连夜商讨对策。
孔明曰：“曹孟德之志在一统南北，江东孙氏虽居天险，却难抗其势。所谓辰亡齿寒，面对曹军兵力，唯有两家合力，或可相敌。”
备：“先生之言正合我意，不知魏姑娘意下如何？”
新雨：“好，那我就冒昧说说我的想法。首先，我赞同孔明先生的主动与东吴合作。然，战场在东吴，故他们统筹，我们配合，这是最合适的方式。第二，我方兵力单薄，尽量少出些兵力，不如另外提供一些新型武器作补充。其他，可见机行事。”
孔明听罢，面带微笑：“新雨姑娘好算盘，我赞成。不过，请新雨姑娘同我一起去，如何？”
“我，一个不知名的小女子？是军师随从？还是丫鬟？”
刘备不禁失笑：“魏姑娘说笑了，此事我已有安排，只是没及时告知。”说着，从案几上将一方铜印郑重交到魏新雨手中。
铜印不大，入手却沉甸甸的。印面刻着“左将军府行军参议”八个篆字，边角还带着新铸的锉痕。
“魏姑娘，”刘备的声音低沉而诚恳，“这是备以左将军、豫州牧身份，特聘姑娘为行军参议。位在军师中郎将之下，但有建言直陈之权。当阳救命之恩，备无以为报，此印……权当一点心意。”
魏新雨接过铜印，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心意”。刘备是在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能在男人堆里站直腰杆说话的名分。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诸葛亮。孔明轻摇羽扇，微微点头：“此身份，在荆州有用。到了东吴，可用可不用。姑娘见机行事。”
颔首。她知道诸葛亮的意思：有了这方印，她不是“来路不明的女人”，而是“刘备派来的参议”。至于东吴认不认，关键不在此。
船行三日，过江陵、经夏口，一路东去。
这一日，江雾弥漫。魏新雨站在船头，脑海中闪过临行前显示器上的资料：
孙权，方颐大口，紫髯碧眼，外柔内刚；
周瑜，姿貌英俊，精通音律，但有没有“既生瑜何生亮”的心结；却要看此次如何交集。
鲁肃，忠厚长者，实则胸有丘壑；张昭，江东文臣之首，主降派……
她知道这些人。但这和与他们打交道，是两回事。
冬青从舱内探出头来：“姐姐，先生在叫你，说快到了。”
她收回思绪，转身入舱。……
几个时辰后，船抵柴桑。
码头上，一队甲士肃立。为首之人身着银甲，外罩锦袍，姿貌英俊，顾盼生姿——正是名震江东的大都督周瑜。
“久闻卧龙先生隆中一对，今日得见，幸甚。”周瑜含笑施礼，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诸葛亮身后的青衣女子。
“这位是……”
“南阳魏新雨，见过周都督。”魏新雨从容还礼，不卑不亢。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早听说过“南阳奇女子”的名号——在洛阳办茶楼，入皇宫，插足西园军，定计诛蹇硕，组建新锐营；特别是造连弩、制火药、以千人起家拿下宛城的那个女子。只是没想到，如此年轻，更没想到会出现在诸葛亮的随行中。
“魏姑娘，”周瑜沉吟片刻，“瑜近日造访过南阳来的客商，说姑娘新锐营中有一物，名曰”震天雷”，可于百步外取多人性命？”
魏新雨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不过是些西域学来的小技法，不值都督挂齿。”
周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好奇，也有审视。
“姑娘过谦了。来人，请卧龙先生和魏姑娘入驿馆歇息。”
他转身引路，却在迈步时，低声对身旁的鲁肃说了一句：
“这个女子，你我不甚了了，可外传其人诡计多端。让子布（张昭）那边的人，留意一下。”
鲁肃微微颔首，目光在魏新雨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
当夜东吴为如何对抗曹操，展开第二次庭议。诸葛亮，魏新雨被邀出席。
张昭等人再度劝降，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孙权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唯有摩挲剑柄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周瑜突然拍案而起！
“诸公何怯也！”他大步走到舆图前，五指张开，重重按在长江蜿蜒的走势上，“曹操托名汉相，实为汉贼！将军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之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粮足，英雄乐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武将席上程普、黄盖等人纷纷挺直腰杆。
周瑜继续剖析，每说一条，就在舆图上点一下：“北军远来疲敝，此一患也；北人不习水战，此二患也；荆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势耳，非心服也，此三患也；今又盛寒，马无藁草，此四患也；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五患也——”
“都督！”诸葛亮突然开口，声音清朗，“亮愿再添一患：关中马超、韩遂尚在关西，为操后患。此六患也。”
周瑜眼中精光爆射，与诸葛亮目光一碰，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意。他转身对孙权抱拳：“瑜请得精兵三万，进驻夏口，为将军破之！”
孙权终于拔剑，剑光映亮整个厅堂：“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数雄已灭，惟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
剑锋落下，案几彻底裂为两半：“诸将吏敢复言迎操者，与此案同！”
满堂肃然，继而爆发出震天吼声：“愿随主公死战！”
是夜，周瑜登楼望江。鲁肃悄然走近：“都督今日一番话，可谓力挽狂澜。”
周瑜却沉默良久，忽然道：“子敬，你可知我为何主战？”
“为江东基业，为孙将军知遇之恩。”
“不止。”周瑜望向江北，目光深远，“大乔夫人前日托人传话，说她夜观星象，紫微星暗淡，将星却明亮异常。这是伯符将军在天之灵，庇佑江东啊。”
江风骤起，吹动周瑜的披风。对岸的曹营灯火如繁星铺满大地，一场注定要烧红半壁江山的大火，已然点燃了。
当夜庭议散后，周瑜邀诸葛亮、鲁肃至军府密室，魏新雨亦在座。烛火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四尊决定天下命运的雕像。
“孔明先生，”周瑜亲自斟茶，姿态优雅如名士清谈，“曹军号称八十万，实则北兵不过十五六万，且久战疲敝；所得刘表部众，最多七八万，尚怀狐疑。以三万对二十三万，公以为胜算几何？”
诸葛亮羽扇轻摇：“若只算兵力，十不足一。若算天时、地利、人和……”他微微一笑，“亮敢与都督立军令状：此战若败，愿献首级于辕门。”
“好！”周瑜击掌，转而看向魏新雨，“那魏姑娘呢？听闻姑娘有鬼神莫测之机，可能助我江东？”
魏新雨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我可助三事。其一，半月内提供连发弩两百架，震天雷五百枚；其二，预判曹军将发瘟疫，我方亦需早做防备，我已备防治之法；其三……”她顿了顿，“我可让文长将军领南阳精兵，袭扰曹军后方粮道。”
周瑜眼中闪过惊异之色，随即恢复从容：“前两事已是大恩，第三事……魏将军新附刘皇叔，贸然北上，岂不危殆？”
“正因新附，才需立下奇功。”魏新雨直视周瑜，“况且，曹操主力尽在南线，中原空虚。文长擅奇袭，此正用武之时。”
鲁肃抚掌赞叹：“魏姑娘真乃女中张良！不过……”他看向诸葛亮，“此事还须皇叔首肯。”
“主公处，亮自会分说。”诸葛亮点头，话锋一转，“眼下当务之急，是成立联军统帅部。亮有一议：成立四人幕府，重大军机共商共决；因战场在江东地界，水战又非我军所长，应由周都督行统帅之权。我军关羽、张飞、魏延所部，皆听调遣。”
周瑜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孔明先生如此大度，倒让瑜惭愧了。既如此，瑜提议：四人幕府每夜亥时聚议，军情瞬息通达。另设联营司马，由子敬担任，专司两军协调。”
计议已定，四人开始排兵布阵。
周瑜麾下：程普为副都督，黄盖领先锋水军，韩当、周泰分守左右翼，甘宁率锦帆军为游击，吕蒙、凌统各领一军策应。陆路则以陆逊（此时尚是幕僚）参谋军机。
刘备方：关羽率水军万人星夜赶往夏口；张飞领步卒八千驻北岸，专防曹军登陆；魏延领南阳旧部三千为奇兵，听候调遣。
最令人瞩目的，是魏新雨承诺的军械。第七日，三十辆牛车悄然驶入周瑜大营，车上满载木箱。
“开箱！”周瑜下令。
箱盖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连发弩：弩身以精铁为骨，檀木为臂，箭匣可容二十矢，扳机有连发、单发两档。更奇的是弩身上刻有标尺，旁注小字“一百五十步”、“二百步”。
“此弩射程几何？”黄盖拿起一具，入手沉实。
“最大二百四十步，百步内可透重甲。”魏新雨亲自演示，上弦、装匣、瞄准、击发，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咔咔咔”三声轻响，百步外的三个草人应声而倒，箭矢皆贯胸而过。
众将倒吸凉气。程普老成，抚须道：“若曹军水寨前布满此弩……”
“那就是铁网囚笼。”周瑜眼中燃起火焰，转向另一批箱子，“此乃震天雷？”
箱中黑球如婴儿首级大小，表面有细纹，顶有引信。魏新雨取出一枚，手指勾着引线环，奋力扔出，黑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五十步外的水塘——“轰隆！”
水柱冲天而起，声如霹雳。待水花落下，塘中浮起一片翻白的鱼虾。
满场死寂。良久，甘宁喃喃道：“这要是落在战船上……”
“船毁人亡。”魏新雨平静地说，“但此物制作极难，五百枚已是极限。须用在刀刃上。”
周瑜深吸一口气，郑重长揖：“瑜代江东六郡生灵，谢姑娘大恩！”
当夜亥时，四人幕府首次聚议。魏新雨展开一卷素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
“军营疫病防治三策。”
鲁肃接过细看，越看越是心惊。文中不仅预言曹军将发“水毒病”（即血吸虫病），更列出防治详法：灭螺分层铲埋须七寸、药液配比精确到分、粪尿密封之法、饮水必沸之令……甚至附有药方十余则，槟榔南瓜子驱虫、茯苓泽泻消胀，条理清晰如医典。
“姑娘真乃神医！”鲁肃惊叹，“只是……如今寒冬时节，真会有瘟疫？”
“北方兵卒南下，不服水土，又饮生水、涉疫水，必发此病。”魏新雨语气笃定，“江东士卒久居此地，或有免疫力……嗯，就是天生的耐性，习惯了这水土。但也要严加防范。”
周瑜微微一愣：“什么……什么”免疫力”？”魏新雨轻轻解释：“就是天生的耐性，习惯了这水土。”
周瑜与诸葛亮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周瑜当即拍板：“子敬，你亲督此事。按魏姑娘所列，全军执行，违令者斩！”
接下来的日子，联军大营出现奇景：士卒排队领取药汤，医官四处撒药灭螺，甚至专门挖了“防疫沟”隔离可能染病者。
北岸曹营探子回报：“南军似在举行某种巫祭仪式。”
曹操闻报大笑：“江东无人矣，竟信巫蛊之术！”
然而半月后，曹营开始出现怪病：士卒发热、腹痛、腹泻，继而下肢浮肿，肚胀如鼓。军医束手无策，疫情如野火蔓延，短短十日，病倒者逾万。
此时，魏新雨的第二道预言应验了。但她的脸上并无喜色。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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