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992 更新时间:26-09-13 09:27
汪直非常注重行动的保密性,行动只通知了设伏的人,他们就埋伏在平地瑶的寨子外边,寨子里面的人完全不知情。
结果就在那天黄昏老流氓偷偷潜进了寨子,而那个时候设伏的人还没有到位。他在夜里作案,设伏的人就在寨子外,好像是替他站岗放哨的一样。
当老流氓作案后逃窜,受害的阿妹大声呼救,设伏的人才知道寨子里出了大事!
发现出事后,汪直立刻下令封锁寨子的各个出口,还把附近寨子的精壮小伙全部调来,开始地毯式搜捕。
从受害人呼救到开始搜捕,中间就间隔了几分钟,老流氓竟然完全失去了踪影。几百人找了一夜,竟一无所获!
这老流氓跑得也忒快了吧?
直到天亮,汪直把大家聚集到一起,大家一合计,认为老流氓一定是在合围之前跑掉了。
当大家要悻悻离开时,有人在受害阿妹屋后的柴垛里发现有人藏匿的痕迹,而且还有一堆黄白之物,有人较真检测了它内部的温度,估计藏匿的人离开不超过一小时。
这老流氓的心理素质也太好了,竟然在众人密不透风地搜捕下,藏在最危险的地方睡了一觉。临走还方便一下,优哉游哉地离开!
出现如此“灯下黑”的乌龙局,真是气死人!汪直也不禁灰心气馁。
但真正令蓝阿公气炸肝肺的事情,却是五年前那一桩。
蓝阿公刚被推举为花瑶的石牌头人,去参加乡民组织的庆祝宴。
老流氓就在蓝阿公庆祝的当晚,蒙面潜入他家里,杀死他的儿子!又把镰刀架在莎幺妹的脖子上,威胁他儿媳说:“我是老流氓,让我玩会儿,不然就杀了你孩子!”
莎幺妹的母亲只得屈从,待老流氓走后羞愤难当,用镰刀割喉,追随自己的丈夫而去。
等蓝阿公回到家,发现家破人亡,只剩下一个哭成泪人的莎幺妹。之后几年他把莎幺妹寄养在兄弟家,和几个堂姐妹一起生活,自己则发了疯似地搜集老流氓的踪迹。
没想到,真没想到,他嚣张至极!竟然再次在自己家人身上作案。
是可忍,孰不可忍?
蓝阿公已经处在崩溃暴走的边缘。
“我有办法捉住老流氓。”听完蓝阿公的叙述,胡神机字字如矶,敲击在两眼迷茫的蓝阿公心坎上,“此话当真!?”
“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您说说这老流氓作案有什么规律吗?”胡神机骚包地摇摇小扇。
一路走来,胡神机一直比较低调,王德胜也很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因此决定不插手此事。
蓝阿公把镰刀别在裤带上,手握刀柄,从心窝子里吐出一声叹息!
“老流氓作案没规律。
他有时会顶风作案,一连玩弄好几个小阿妹,有时却长久沉寂,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和一般性侵案犯不一样,他们长时间不作案就挨不住,或者一次作案满足后就长时间不作案,他完全不同。
最匪夷所思的是,他敢反复在同一地点和同一人身上作案!
有一次,茶山瑶寨子的阿妮被老流氓玩弄了,事后石牌头人去调查,安抚她一定会给她讨回公道。
不料石牌头人刚走,他第二天又去了,玩弄的还是阿妮。
石牌头人再来调查,认为他极有可能还会回来,玩弄其他未出阁的小阿妹,就布置大量人手,加强对其他小阿妹的保护。
结果,当晚就又接到报案,还是同一名受害人——老流氓第三次玩弄了阿妮!
这个石牌头人又窝火,又愧疚,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几次三番看到同一名受害人被侵犯,显得他这头人太无能了!
羞愤之下,他辞去石牌头人职务,不到一年就郁郁而终。”
“果然棘手,难道就没有人看到过他的脸吗?”
“没有,每次作案他都蒙面。”
“十年了,380多起案子,就没有锁定几个嫌疑人?”
“有,但都排除嫌疑了。
老流氓作案也经常顺手牵羊,带走人家的东西。他看到什么偷什么,不挑不拣。
有一次作完案,竟然把红头瑶寨子受害阿妹家里一袋100斤的大米偷走了。
他神出鬼没的,没有使用交通工具,就靠步行,他扛100斤大米能走多远?
通过分析,总石牌头人汪直就以受害人的家为中心,画了一个方圆3公里的圈儿,认为老流氓扛着这么一大袋米,顶多也就走这么远了。
但是,过了好几遍筛子,所有嫌疑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后来扩大到10公里的圈儿,还是一无所获!”
蓝阿公的老目中烹出几朵绝望的泪花。
“他作案多年,肯定有很强的反侦察经验。能够作案380多起而毫发无损,您还觉得他是正常人吗?”胡神机一语中的。“既然人抓不住他,何不用狗?”
“狗是盘王的朋友,也是瑶民打猎的好帮手,我们怎么可能想不到用狗追踪呢!?”
听蓝阿公话里有话,胡神机来了兴趣,“结果怎么样?”
“狗似乎很怕他。
有一次他去我寨子旁边的过山瑶作案,结果被他们石牌头人撞上了。
过山瑶的石牌头人叫牤牛,是个30多岁的壮汉,他带着十几个人拼命追,但是越追人越少!
原来老流氓专挑田间小路走,众人跟着他跑,一路上趔趔趄趄,东倒西歪。
最后,连牤牛都一个不小心踩进田鼠洞,脚踝扭伤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左蹿右跳,逃之夭夭!
于是,我就加了小心,让家家户户都装了铃铛,还从猎户手里征调了十几条健硕的猎犬,就预备着追咬这孬种。
嘿!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失手,一进屋就撞上了连铃,全寨子都动起来,围堵这个孬种。
但他似乎特别熟悉路况,总能在无处可逃时跑掉。
最后我忍无可忍,把所有的猎犬都放出去,想要咬死这个孬种,你猜怎么着?”
“没追上!?”范海鹰惊讶地问。
“所有猎犬追了一段都耷拉着脑袋跑回来,还夹着尾巴嗷嗷哀嚎!
我再次让猎犬闻了味儿,一撒开,所有猎犬竟然齐刷刷地往相反的方向跑!
奇了,怪了!我这辈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难不成他是屠夫?据说屠夫身上沾染了血腥气息,能够让靠近他的动物都颤栗,心生畏惧!”
听范海鹰猜测,蓝阿公再次失神沉吟:“狗在我们瑶民心中是神圣的,九嶷山三十六寨,没有一户杀狗吃肉的,仅仅是杀猪牛羊,不至于让所有猎犬都如此害怕!而且事后,我联合总石牌头人把方圆百里的屠户都查了,都不是!”
胡神机摇摇小扇,“任何不合理的现象背后,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能从过山瑶作案后逃脱,还把寨子的石牌头人都晃骨折了,说明他非常熟悉过山瑶的地形。
但是他的作案足迹分布在花瑶、过山瑶、茶山瑶、盘瑶、红头瑶、平地瑶等多个寨子,而且持续多年作案,说明他不仅仅熟悉一个寨子的地形。
这有谁能做到?”
“总石牌头人,汪直!”
蓝阿公身上一颤,“不可能,绝不可能!汪牌霸道,他若是相中那个阿妹,一定是抢到手里,而不会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还有什么人常出入寨子,能够熟悉各寨子的地形呢?”胡神机循循诱导。
“教书先生,邮差,还有赤脚医生……”
胡神机一摔纸扇,发出哗啦一声响,“这就对了!
有没有可能是兽医?兽医身上的味道人闻不出来,狗却可以。
狗像小孩子一样,害怕生病,害怕药物的味道,不愿和这种人打交道,所以闻到他的味就打哆嗦。”
蓝阿公看胡神机语气笃定,有些泄气,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我们这三十六个寨子只有三个兽医。
一个老迈,还是个跛子,肯定不是他!
一个是个女子,更不可能是他。
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宝,是蓝白瑶的,人品端正,寨子里的人都夸他们夫妻是模范夫妻哩!
而且我曾亲自带受害的阿妹去指认,结果听声音都不是。”
“声音不靠谱,阿公,你可知道兽医有一门本领,就是口技。
为了给动物治疗,安抚它们激动的情绪,兽医可以控制喉部的肌肉,模仿动物的语言,达到和他们沟通的效果。既然能够模仿动物语言,变声想必也不是难事。
这是兽医这一行的秘技,全靠它吃饭,因此不为外人所知。”
蓝阿公听到这一层,浑身剧烈地抖动,须发根根立起,“我去宰了这个孬种,割他的头,拆他的骨……”
胡神机又打开小扇,给蓝阿公递上一缸子热水,“您先消消气,拿贼拿脏,捉奸捉双。我现在只是猜测,还要有证据让他认罪伏法才行。”
“怎么办?”
胡神机抿嘴一笑,没有回答蓝阿公,而是看向英姿飒爽的范海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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