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戏落台前,心有余温

章节字数:2996  更新时间:26-10-15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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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阳剧场的拍摄现场褪去了连日来紧绷的拍摄节奏,空气中少了聚光灯下的庄重,多了几分卸下重担后的松弛。拍完开幕大戏高光戏份的第二天,剧组没有安排繁重的镜头任务,计划拍摄几组偏生活化的收尾镜头,记录岁岁一行人拍摄结束之后,在剧场里闲谈、回望这段旅程的片段。

    祁玉溪来到剧场的时候,没有穿正式的演出服,一身简单的卫衣长裤,长发松松挽起,整个人少了角色岁岁身上沉静郑重的气质,多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随性。

    裴佳轩已经先一步到了,正站在回忆墙前面,细细打量墙上陈列的一件件展品。那片塑封好的梧桐叶依旧安放在显眼的位置,和泛黄手稿、褪色徽章并排摆放,静静承载着老排练小院的秋日记忆。

    “来得很早。”祁玉溪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片梧桐叶上。

    “想着趁开拍前再过来看一看。”裴佳轩侧过头看向她,嘴角带着浅淡笑意,“拍完开幕大戏,再看这些旧物,感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好像已经亲眼见证了当年那群人在小院排练,站上舞台演出的模样。”

    祁玉溪轻轻点头,指尖隔着透明塑封,虚虚碰了碰叶片的轮廓。

    “我昨天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反复回放舞台上的画面。幕布缓缓闭合,说出那句向阳剧场永不谢幕的时候,我几乎快要分不清,我是祁玉溪,还是岁岁。”

    入戏太深带来的悸动,久久没有消散。这段时间走访旧院、聆听往事、触摸老物件、反复彩排登台,她一点点走进岁岁的内心,也一点点读懂向阳剧场跨越岁月的温度。

    “这就是角色最奇妙的地方。”裴佳轩轻声说道,“你把自己的共情交付给岁岁,岁岁也把这片剧场的故事,留在了你心里。”

    不远处,林惠正陪着道具组小心翼翼检查回忆墙上展品的固定情况,生怕哪一件老物件松动滑落。听见两人说话,她转头走过来,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昨天拍完开幕大戏,我回家翻了旧相册,看见好多几十年前剧团演出的合影。照片里的年轻人眉眼鲜活,和现在剧场里忙碌的你们,有种奇妙的相似。”

    祁玉溪眼睛微微一亮。

    “可以带来给我们看看吗?”

    “我今天特意带过来了。”林惠抬手拎起身侧的帆布包,从中取出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老式相册,相册边角已经起皱,封面上的图案早就褪色。她轻轻翻开相册,泛黄的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简陋的舞台上站着十几位年轻演员,大家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有的人身上的戏服还带着缝补的痕迹,背景布景简易朴素,却挡不住众人眼底滚烫的热忱。

    “这是当年我们排完大戏之后,在舞台上拍的合照。”林惠指尖落在照片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身上,“这个就是年轻时候的我。那时候还没有精致的化妆台,演出结束大家也来不及卸妆,匆匆忙忙就拍下了这张照片。”

    祁玉溪俯身仔细看着照片,心底一阵触动。照片里少女眉眼灵动,满怀对舞台的憧憬,一晃数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当年的少女早已青丝染霜,可那份对戏剧的热爱,从来不曾衰减半分。

    “很难想象,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时光走得快,可只要看见向阳剧场重新热闹起来,就觉得所有岁月都没有白白流过。”林惠轻轻合上相册,小心翼翼放回包里。

    温禾抱着剧本快步走来,脸上神情轻松。

    “导演已经布置好机位,我们先拍岁岁、林惠还有男主三人站在回忆墙前翻看旧照片闲谈的戏份,台词不多,主打轻松感慨,不用刻意酝酿厚重情绪,就像朋友闲聊一样。”

    几人应声,简单调整状态,化妆师快速补了一层轻薄底妆,不需要繁复造型。

    “演员就位,准备开拍。”

    镜头对准回忆墙前的三人。林惠翻开相册,岁岁凑过去,目光落在黑白照片上。

    “原来当年舞台上的大家,是这般模样。”

    “那时候我们条件艰苦,却总觉得每天都充满盼头。”林惠望着照片,轻声开口,“大家心里都只有一件事,把戏演好,不辜负台下的观众。”

    裴佳轩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照片上,缓缓开口。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舞台,你们守住了最初的火种,才让岁岁这一辈,有机会看见这段过往。”

    三人你来我往,闲谈着当年剧团里发生的趣事,说起有人上台前紧张忘词,临时临场发挥圆过去,惹得后台所有人偷偷发笑;说起寒冬没有取暖设备,大家登台之前互相搓手取暖。平淡细碎的话语,勾勒出往昔鲜活热闹的画面。

    “卡,非常自然,就这么过了。”导演的声音响起。

    大家稍稍休息,场务调整机位,准备拍下一条镜头:岁岁独自站在舞台上,安静回望整片剧场,说出自己拍完这一段故事之后内心的感悟。

    祁玉溪走上舞台,没有聚光灯强烈的光束,只是剧场日常柔和的顶光洒在她身上。她缓步走到舞台中央,停下脚步,缓缓环视空旷的观众席、厚重的幕布,还有侧边那面装满岁月故事的回忆墙。

    “曾经我只是偶然闯进向阳剧场的过客,一心只想帮这里完成一场重启的演出。一路走来,走过闲置多年的排练小院,见过一件件带着岁月痕迹的旧物,听过无数动人的往事,我才明白,我想要留住的,从来不止一座剧场。”

    她的声音轻柔,没有登台致辞时的郑重,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独白。

    “是一群人不计回报的热爱,是跨越岁月依旧不曾熄灭的初心。”

    “卡,很好,情绪松弛,很有代入感。”

    一上午的镜头拍摄顺利完成,到了中午,剧组决定暂停拍摄,全员一起简单聚餐。大家就近找了一间安静的餐馆,围坐在几张长桌旁,气氛热闹。工作人员聊着拍摄期间遇到的趣事,说起在老小院拍摄时意外飘落在镜头里的梧桐落叶,说起昨天开幕大戏拍摄时,林惠忍不住红了眼眶的瞬间。

    祁玉溪坐在裴佳轩和林惠中间,安静听着周围人的闲谈,偶尔夹一筷子菜。

    “等影片正式上映,我一定要第一时间买票去电影院观看。”林惠端起水杯,笑着说道,“想看看荧幕上,属于向阳剧场的故事,会是什么模样。”

    “我们也一样期待。”祁玉溪弯起嘴角,“希望能有更多人,看见老一辈戏剧人的坚守。”

    裴佳轩轻轻颔首。

    “只要故事足够真诚,一定能够打动观众。”

    吃过午饭,众人回到剧场,只剩下最后一小段镜头。拍摄内容是剧组收拾设备准备暂时离场,岁岁站在剧场大门口,回头深深望一眼向阳剧场,和林惠挥手道别。

    摄像机架在门外,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斜斜洒下,落在剧场朱红色大门上。

    祁玉溪站在门口,转身看向站在门内的林惠。

    “剧场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但这份热爱,不会停下。”

    “我会守着这里,等着影片上映,等着更多人走进向阳剧场。”林惠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岁岁轻轻点头,转身跟着剧组的队伍缓缓离开,脚步从容,没有不舍的悲戚,只有满怀期许。

    “卡!全部拍完!”导演放下对讲机,长长舒了一口气,“向阳剧场主体相关戏份全部杀青!大家辛苦了!”

    片场瞬间响起欢呼声,不少工作人员互相击掌庆贺。连日以来,从老街旧院,到剧场回忆墙,再到开幕大戏,一段段镜头,一幕幕场景,终于全部拍摄完毕。

    祁玉溪回头望向向阳剧场,朱红大门静静伫立,仿佛还藏着无数未曾诉说的故事。

    裴佳轩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剧场。

    “主体戏份拍完,接下来大部分都是零散补拍和后期配音,不用再天天泡在剧场了。”

    “有点舍不得。”祁玉溪轻声说道,“这段日子在这里的经历,会记很久。”

    “好的故事,总会在心里留下余温。”裴佳轩看向她,“等影片上线,我们可以约上林姐,一起来看成片。”

    林惠走上前,分别和两人拥抱道别。

    “辛苦你们,把向阳剧场的故事好好演绎出来。我会好好保管那片梧桐叶,守着这面回忆墙。”

    “我们也谢谢你,愿意把珍藏多年的往事与藏品拿出来,让岁岁的故事拥有真实的底色。”祁玉溪真诚说道。

    剧组开始搬运摄像器材、道具箱,一辆辆运输车停在路边。祁玉溪和裴佳轩站在街边,看着忙碌的众人,秋风轻轻吹过,带来秋日独有的清爽。

    这段关于舞台、热爱与传承的篇章,在镜头之中暂时落下帷幕,可属于向阳剧场的故事,才刚刚准备迎接更多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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