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169 更新时间：26-10-09 21:26
酉时一到，沈现准时出现在喻湛身旁，悄无声息的，倒把他唬了一跳。
“吓死人了沈掌门！我差点没掉下去！”喻湛拍着胸口小声埋怨道。
“哈哈，抱歉抱歉~”沈现笑着打哈哈，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官兵，目光突然落在负责送饭的小厮身上，又开口：“审问结束了吗？”
“嗯，刚完事，两位大人方才离开。”
“这一结束，就送吃食吗？”
“对哦，好像离上一顿还没过多久。”
两人突然对视一眼，沈现道：“保险起见，我要动手了。”
“怎么？”喻湛愣愣地看着沈现，只见他手指拈起一片树叶，轻轻一弹，叶子像刀片一样飞出去，将窗户上的裱纸切开一条缝，落到了屋内。
“我跟他们做了约定，一旦有异动不管在做什么都要停下。”
沈现跟喻湛解释道：“现在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弄些安全的食物来换，将那些带回去查验，看看是否有毒，我去将小厮擒了还捆到老地方。”
“哦哦，好。”喻湛忙不迭点头，二人立刻开始行动。
于是当晚，又有新人被投入了燕王府的暗室，而那些饭菜，经过查验，确实有毒。
“主君，属下用先前抓的人试过了，发现饭菜里面加的料并不致命，只是会让人短时间内形迹疯癫的**。”
陈伯拿着新的口供呈到萧晏面前：“此人一直在贡院当差，有个兄弟是褚衡府里做管事的，据他所说，此次就是那人传的话，给了二百两银子，保证绝对不会沾上人命官司，所以他才愿意的。”
“哼，他们倒是言而有信。”萧晏嗤笑一声：“你说，这有一有二还会有三吗？”
陈伯平平道：“事不过三，属下认为他们发现四位官人依旧无事的话，应该不会再想着对他们下手。”
“嗯，你说的不错。”萧晏道：“所以，他们会选择说服石峻阁，一旦有了吏部的背书，自然形势扭转。”
陈伯问：“那主君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待他们在陛下面前演足了再出场吗？”
“不，若我等到那时再出手，这般将三个辅政大臣拉下水的大案，皇帝就算有心发作，为了朝廷的颜面也只能压下去，而我到时则成了众矢之的，必将被这几人记恨。”
萧晏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晦暗不明，片刻之后，他吩咐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喻湛道：“将这前后两份口供，都送到石尚书手里，若他聪明，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喻湛领命，又不解道：“主子，属下不明白，您若不想和他仨撕破脸的话，为什么不漏个消息让他们都知道，难不成褚衡和徐来还要硬保蒋尉？”
“好问题。”萧晏悠悠道：“还记得这次被告发的几人是什么背景吗？”
喻湛马上回道：“记得。”
萧晏接着问：“其中的世家子弟有几个？”
“。。。全都是。。。。。。”喻湛讪讪道。
萧晏点头，道：“褚家为京城世家之首，徐来、蒋尉同为世家出身，他们之间必然联合，谁也抛不下谁，而石峻阁不同，比起依附褚衡，他更想从自己这辈开始成为新贵，因此爱护官声，片叶不沾身了这么多年，绝无可能被说服蹚这趟浑水，徐来今日若想他配合，势必威胁了些什么，我此时给他个再次抉择的机会，你说他会怎么选？”
喻湛又问：“他既不想站队，主子怎么放心用这种人，若什么时候反水了可怎么办？”
陈伯笑道：“这就是主君的高明之处了，他只得二选一，且不能有二心，要是对口供无动于衷，那主君便拿住了三个人的把柄，到时他受的可就不止一处掣肘了，选主君便是与世家做切割，对面衰败即是他的好机会，还有最重要的，当属那从龙之功，毕竟同流合污是永不会有出头日的。”
喻湛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他一旦选了，就得一条道走到底了！”
萧晏昂首，眼中一片冰冷：“即刻送去吧，本王等着看这个人究竟敢不敢搏一把。”
“是！”喻湛领命，将口供收入怀中转身出发。
早朝的气氛压抑，除了汇报要务，朝臣们默契的没去触霉头，大殿很快安静了下来。
萧恕扫视了一圈，随即沉声道：“既然诸位爱卿已无要事启奏，那便陪朕理个案子吧。”
少年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显得单薄，一席明黄坐在高处，面对着底下的深紫朱红，竟有些可怜。
萧晏垂目站在最前排，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已经迫不及待这出大戏开场。
皇帝命人将八名考生带上殿，又叫内侍把他们的卷子展开对着群臣展示，让众人仔细观看。
除开前两场的帖经和诗赋创作，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场的时务策，涵盖财政改革、兵制整饬、水利兴修、吏治整顿、边疆政策等，常决定最终名次，前面两场仅作辅助。
萧晏也趁此机会看了自家门客的策论，意料中的言之有物，不枉自己只是见了几面就决定用他们。
萧恕眼下青黑，倚着龙椅打量几人，待卷子在殿内转了一圈后，开口道：“朕观尔等之策论，趋向不同，但均有可取之处，能各圆其说，朕实不愿见这之中有弄虚作假之徒，索性现在把话说明，此事朕必将严办，若有人愿意现在认罪，那朕可以网开一面，不累及亲族。”
话音落下，无一人动作，把萧恕都气笑了，连道几声好，众臣被吓得连忙跪下求陛下息怒。
“徐尚书，你来说说审出什么来没有？”萧恕捏着眉头唤徐来出列回话，后者满脸得色，施施然站出来行礼道：“回陛下，臣奉旨与石尚书一同审讯春闱舞弊案，虽因过程中人犯拒不认罪而遇到些许困难，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我等抓住了其中漏洞，已确定，此事纯属丁未然、刘景、崔诚恭、陈朔方几人诬陷，望陛下明鉴。”
萧恕看向那几人，见他们连神情都未变一下，心中疑惑，遂问：“你四人可有话要辩？”
萧晏亦斜眼去看，崔诚恭先开口了：“回陛下，学生崔诚恭，自觉昨日已将事情说清说全，不知这位负责问话的大人为何会认定是诬陷，学生不认！求陛下明察！”
其他三人跟着道：“学生亦是！求陛下明察！”
“大胆！”徐来怒目喝道：“陛下面前，岂容尔等放肆！”
这时褚衡站出来了：“陛下，不如先让徐尚书说说前因后果吧。”
“嗯。”萧恕点了点头：“徐卿，说说吧，为何这样判？”
“是。”徐来行了个礼，一脸正色：“启禀陛下，此四人均是仅凭一面之词，称眼见同考与官员勾结，拿不出确实证据，就比如这崔氏考生，说有官员拿写好的卷子与被告考生林浪交换，可经微臣查验，所谓被换的考卷，确为林浪笔迹，且两人曾为同窗，崔氏考生家贫，林浪则出身望族，故微臣断定此为嫉妒作祟。”
萧恕问：“那其它三人呢？”
徐来接着道：“丁未然告潘崇，称监考官与其有交流，经查并无丁未然所描述之人，陈朔方告王自彦着绣字里衣，可臣等翻遍王生行李，没有发现这种东西，刘景告贾又奉在卷子上做记号，更是无稽之谈，此四人不仅污蔑同场考生，还攀扯考官，抹黑朝廷，臣建议尽快将他们处死，以正清纪。”
萧恕下意识地看了萧晏一眼，后者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如往常那般，叫人看不出情绪。
这般事不关己的样子，倒叫他意外。
“你是说，他们告的东西都查不到证据？只是因为嫉妒罢了？”
萧恕有些犹疑，且不说看起来不像，徐来的反应也显得太迫切了。
这时刑部尚书卢映寒出来说话了：“我记得卷子由御史中丞亲自保管，徐大人何时取了来？”
“我乃御史大夫，要这些东西有何难？”徐来不以为意：“现在重要的是尽快解决所谓舞弊案，卢大人就不要在细枝末节上费心了。”
卢映寒欲将辩驳：“可这不合规矩——”
“卢大人，”褚衡突然截断了话头：“时间紧急，徐大人如此行事，虽有不妥但老夫认为也可理解，过后再行追究吧。”
平章事发话，卢映寒也只得不再多言，众人又看向高处的萧恕，等他下旨。
“石爱卿呢，你亦同行，对此就没有话要说吗？”
萧恕看向从开始到现在就一言不发的石峻阁，点名道。
石峻阁神色凝重，缓缓出列，深吸了一口气道：“回陛下，臣与徐尚书见解不同。”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徐来很快反应过来，急道：“石尚书，你——”
“你说。”萧恕冷着脸打断徐来，指节重重敲了几下御案：“哪里不同，为何不同，一五一十的说。”
石峻阁猛地跪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众人听清：“回陛下，臣虽同行，但审讯由徐尚书一手把持，且根本没有查验任何证据，臣提出异议，反被他以世家势力威胁，说若是不从必将在官场上寸步难行，陛下。。。。。。求陛下救命啊！”
“臣冤枉！”徐来忙跟着跪下：“陛下，臣从未威胁石尚书！明明昨日他与我一同在口供上签了字，不知为何过了一夜就变卦了，这其中必有龃龉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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