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814 更新时间:26-02-10 11:24
韩彻缓步走出东跨院,阳光透过驿馆的梧桐叶洒落,斑驳光影落在他脚下,月白长衫上还沾着几分阳光的暖意,他心头却沉得像压了块玄铁。
谢三爷显然只是一个纯粹的商贾,挑不出半分错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韩彻始终觉得其中必有蹊跷,谢三爷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完美。
这种“完美”恰恰是最大的破绽,简直像是事先就经过了精密的演练,非但对答如流,更能自然而然地从容应对。
——谢三爷的无懈可击,竟成了横在眼前最棘手的迷局。
唐豪早已在院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来,低声问道:“大少,可有答案?”
韩彻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墙角的青苔上,没有回答。
唐豪心中顿时了然,皱眉道:“那失窃的令牌总不可能凭空出现,如果并非谢三爷所为,又会是谁?”
韩彻沉吟片刻,缓缓道:“真正的关键或许不在谢三爷本人,而是在他身边。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而不被察觉,一定是他全然不设防之人。”
“大少。”唐豪沉吟道,“是否需要派人密切盯着谢三爷的行踪,包括他身边的人?”
韩彻点头道:“三哥能否调查到他最近行踪,看看他接触过哪些人?”
“这倒不是难事。”唐豪轻轻笑道,“恰逢老爷子诞辰,宾客四方来贺,我为了安全起见,早已暗中布下暗卫和眼线,彻查宾客身份。”
“可曾发现可疑之处?”韩彻点头问道。
唐豪摇头道:“并无发现有何不妥。不过谢三爷那条装满棺椁的大船,停泊在码头已有数日,因有诸多不便,并未进行详细察看。”
“那便派人前去检查一下。”韩彻低声叮嘱道,“小心行事,千万别露了痕迹打草惊蛇。”
“明白!”唐豪点点头,转身而去。
韩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快步走入计无穷等人的居室。
计无穷早已沏好一壶热茶等待,韩彻刚刚坐下,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大少果然在此,方才听闻你去了三爷的院子,不料迟了一步。”虞机快步走入,满脸笑容道,“在下想着,计总管也在此处落脚,便过来看看。”
“不过是代唐老爷子多谢三爷赠礼罢了!”韩彻淡淡一笑,“虞兄来得正好,在下本来想着此间事了,便过去找你叙叙旧,如今倒是省了!”
虞机道:“谢三爷此人,我追随他已有多年,只懂经商之道,从不与江湖人往来。此次他主动前来贺寿,不过是为了感谢唐门准许他在重庆府内开设分号。”
他微微一顿,又道:“此事说来,幸有大少仗义推荐,不然唐老爷子岂能松口?”
故人重逢,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收不住。虞机本就口齿伶俐、健谈善言,各种江湖传闻、奇闻轶事信手拈来,一时谈笑风生。
三人一番畅谈,不知不觉便已到了午膳时分。谢三爷特意花了一笔重金,请来重庆府手艺最好、名气最大的厨子丁胖子,亲手制作了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盛情款待。
回到唐门驿馆,来去如风也恰好驾车载着冷落和燕重衣安然抵达。
当日冷落先是遭到影尊**的暗算,后又为恶罗汉的“裂心掌”打成重伤,途中数次求医,虽无性命之虞,但若要痊愈也非三五日之功。
此刻与韩彻再度重逢,他淡淡一笑,只说了一句“孩子,没事”,便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不言语。
韩彻点了点头,轻轻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安然无恙带他回来。”
——冷落不仅带回了孩子,也找回了他的“道理”,守住了身为剑客的初衷。
燕重衣依偎在冷落胸前,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看见韩彻,忽然咧开嘴巴,无声地笑了起来。
韩彻轻轻抱起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道:“小家伙,让你受惊了!”
燕重衣张了张小嘴,发出软糯般的咿呀声,似是在回应韩彻。
婴儿失而复得,最开心的人却是百灵和花解语,二女争相搂抱,摇动拨浪鼓逗弄着燕重衣,笑逐颜开,俨然将他视作百无聊赖时的“开心果”。
计无穷向来与来去如风不和,此刻乍然相见,脸上竟似半分笑意,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桌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再也瞧都不瞧他一眼。
来去如风也不计较,脸上挂着惯有的嬉皮笑脸,凑到桌前,手肘撑着桌面道:“计总管,看在我连日来风餐露宿、长途跋涉,还拼死护住这一大一小的份上,能不能赏杯热茶解解渴?”
计无穷眼皮都未抬一下,提起桌上的紫砂壶,斟了杯冒着热气的茶,“咚”地一声推到他面前,依旧一言不发,神色间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厌恶和不耐。
来去如风端起茶杯,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脸委屈道:“我说计总管,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一**黄金白银的巨债,惹得你这辈子见着我就没好脸色,非得让我这热脸往你冷**上贴?”
计无穷脸色微微一变,似欲发作。
韩彻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心知再任由下去必又掀起一番口角,急忙插口道:“如风,那夜你在西门来风府中,与我们别过后,不是已经启程前来唐家堡吗?怎么会和阿落一同出现,到此刻才到?”
提起正事,来去如风瞬间收起了脸上嬉闹之色,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大少,此事说来话长。”
他喝了口热茶润了润沙哑的喉咙,又重重咳了几声,才缓缓叙述起这几日的遭遇,从西门府无意撞破西门来风与影尊密谋,到跟踪影尊至黑风山……桩桩件件,点滴不漏。
末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面色苍白的冷落,接着说道:“那夜我见影尊似无异样,本欲离去,正好冷落少爷抱着孩子出现,于是又待得远远的暗中观察。当时他被恶罗汉打成重伤,已是强弩之末,却还拼死护着这婴儿。我正欲现身相救,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停着一辆黑色马车,西门来风从车厢中下来,和影尊一番交涉后,带走了冷落少爷和婴儿。”
韩彻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似是全然未曾预料到竟会出现这般局面。他瞥了眼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冷落,心中愈发沉坠。
来去如风歇了口气,接着道:“我跟着马车追踪了十数里,西门来风似是有所察觉,竟弃车而去。我不敢耽搁,连忙上了马车一路狂奔,直到确定甩掉了追踪,才敢缓下来。冷落少爷伤势不轻,又带着婴儿,我们只能晓行夜宿,是以这才耽搁到今日。”
“我早已料知西门来风此人不怀好意,为了阻止我前往唐家堡,一再暗中聚集江湖各路豪强处处作梗。”韩彻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当日在断石峡,我还道是影尊抵挡不住他重金**,是以才布下机关阵加以阻挠,实在没想到,他们竟早已相互勾结,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他忽然想起昨晚木楼之事,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昨夜影尊以精妙机关救走唐千独,如此说来,西门来风和唐千独恐怕也是一丘之貉。”
这念头一旦升起,此前诸多疑点便豁然开朗。
他转念又忖道:“藏书阁失窃之事,也许并非内鬼所为,而是唐千独暗中泄露了唐门机密,协助影尊破解了藏书阁的机关,再利用黑蛊教的墨羽貂毒杀唐门二老,如此才顺利盗走了令牌和《千毒秘录》。”
思及至此,韩彻只觉一股冷意骤然从脊背涌起,直透心房。
——假如真相确是如此,西门来风真正身份便昭然若揭,显然他正是那个神秘的幕后主使。
但韩彻始终想不通的是,那块失窃的令牌为何会出现在谢三爷的寿礼中?是西门来风故意借谢三爷这颗看似无关的棋子传递信号,混淆视听?还是谢三爷本身就与此事有所牵连,只是演技太过逼真,让人抓不到把柄?
这两个念头在韩彻脑海中不住盘旋,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局面,更添了几分棘手。
他望着窗外斑驳的梧桐光影,只觉心头那块玄铁,仿佛又重了几分。
搜索关注 连城读书 公众号,微信也能看小说!或下载 连城读书 APP,每天签到领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本站内容。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反动、影射政治、黄色、暴力、破坏社会和谐的内容,读者如果发现相关内容,请举报,连城将立刻删除!
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或者问题,连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