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回:几番心思去化无

章节字数:5301  更新时间:14-07-05 22:27

背景颜色文字尺寸文字颜色鼠标双击滚屏 滚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第九回:几番心思去化无

    吕惠卿已为参知政事,有御史中丞冯京冯当世求见,吕惠卿命请进府详谈。冯京见吕惠卿道:“下官今来求见大人,却是有要事相商。”吕惠卿道:“何事?”冯京道:“前番以‘流民图’扳倒王丞相的郑侠,大人可还记得?”吕惠卿道:“如何能忘!王丞相一心实行新法,造福万民,却因此人妖言惑君,而致罢相贬官。此人实我朝莫大之罪人,我却如何能忘他!”冯京道:“此人前以‘流民图’生事,今却又欲画图生事。”吕惠卿道:“他今却画了何图?”冯京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呈于吕惠卿,道:“便是此图。”吕惠卿接过画轴,展开看来。却是一幅“奸臣图”,图画两个人物画像,一为:大唐奸臣李林甫;另为:大宋奸臣吕惠卿。

    吕惠卿看了大怒,便欲将画轴撕碎。冯京忙止住道:“大人不可如此。”吕惠卿见了画图,原本怒极,听了冯京止言,顿时恍悟道:“不错,郑侠诋毁当朝大臣,这是物证,岂能毁了!”又问冯京道:“这图却如何落了你手中?”冯京道:“郑侠画了这图,原本上呈天子,不过他监门小吏,如何能够呈达天子,去找文彦博帮忙,文彦博却是出言阻止。郑侠不得文彦博帮助,苦无门路。下官正巧听到郑侠有此举动,生怕有人将此画作上呈天子,便找到郑侠,谎称愿将此图上呈天子,只因下官原与郑侠有交,郑侠这才信了下官,将图交付与我。于是骗得此图。”

    吕惠卿听了,大怒道:“一个小小监门小吏,扳倒了一个丞相,心中不足,竟还想再扳倒一个。他不寻我的事,我还要找他算账。竟然还想扳倒我,却看我如何取他性命!”冯京听了,惊道:“郑侠不过一个小吏,大人切不可与他计较。只需责罚他一番便是了,若是因此取他性命,只怕给人落下话柄,反而不好。”吕惠卿道:“一个小吏,杀便杀了,有何不可!”冯京苦劝不住,只得懊悔:早知如此,我只将画毁了便是,何故闹到如此境地。

    果然,不出数日,吕惠卿便将郑侠囚禁死牢,并以“诽谤重臣”之罪,论郑侠死罪。

    冯京眼见吕惠卿将郑侠打入死牢,苦劝吕惠卿,吕惠卿却不理他,铁了心要将郑侠处以死罪。冯京见劝吕惠卿不行,便求见文彦博。冯京见文彦博道:“吕相囚郑侠于死牢,文大人可知?”文彦博道:“自然知晓。”冯京道:“文大人以为如何救之?”文彦博道:“郑侠画‘奸臣图’,曾求我上呈天子,时我劝他,以为:‘流民图’可扳倒王大人,重在流民,而不在图。今灾情已解,天子深信新法,若再言新法不利,纵然吕大人不与计较,天子也绝不会心悦。而郑侠却只坚信:‘流民图’可罢了王大人相位,这‘奸臣图’自也不会无效。老夫苦劝不住,这才惹下祸端。”冯京道:“文大人所言,冯某也晓得,只是该如何救他?”文彦博道:“只怕无救!”冯京道:“这却为何?”文彦博道:“吕相为人,冯大人也晓得,冯大人以为吕相会饶过郑侠?”冯京道:“不能。”文彦博道:“天子器重吕相,听到有人称之为‘奸臣’,天子必然恼怒,吕相要杀郑侠,天子也难会阻止。所以老夫以为无救。”冯京听了,懊悔道:“早知如此,冯某绝不会将‘奸臣图’交予吕相过目!”

    文彦博听到吕惠卿要杀郑侠,心中却是欢喜,只是碍于曾与郑侠有交,才在旁人面前故作失落之情。原来文彦博寻思:我原本是要等到吕惠卿迫害重臣而使天下非议新党,并致天子废除新法。今吕惠卿要杀郑侠,却是最好了。新旧两党之争,天下之人自然不会关心的,天下之人所关心的,是哪一党主政可以造福天下,哪一党主政会使天下受害。当时天下旱灾,新党执意不赈灾,已是有太多百姓对新党有异了。而郑侠力谏天子开仓赈灾,深得民心。若是此人为新党之人所杀,那天下之人必然痛恶新党,天下百姓痛恶新党,那天子废除新法,就指日可待了。文彦博想到这些,却是丝毫不盼郑侠活命,反而是盼吕惠卿早日将郑侠处死。

    吕惠卿这日退朝,正出宫门,忽听背后一人大呼自己姓名。转身看去,原是王安石之弟秘阁校理王安国平甫。王安国虽是王安石亲弟,却是立阻新法,竟与大哥反目成仇。吕惠卿见王安国直呼自己姓名,况且王安国乃是旧党中人,吕惠卿见他,心中已然不悦,道:“王大人有何见教?”王安国道:“你害民不够,还要去害为民之人!”吕惠卿听了怒道:“你说什么!”王安国道:“天下旱灾,民无所食,你可曾有赈济灾民之心?”吕惠卿道:“未有!”王安国道:“人之冷漠如此,与禽兽何异!”吕惠卿道:“你却以为赈济灾民,便是怀有赤子之心?”王安国道:“总好过禽兽!”吕惠卿道:“不知小子,胆敢如此狂言,若非看在令兄面上,岂容得你如此放肆!”

    王安国早与王安石不和,听他说是看在兄长面上,更加怒了,道:“哪个要你看他面上?”吕惠卿道:“那便好!”又道:“国有灾情,朝中必然派遣钦差大臣,并调拨大量物资以赈灾民。而新法不救灾,你便以为新法无情。我却问你:历代灾荒之中,朝廷赈济灾区的物资,你可知有多少被贪官贪去了,又有多少是能拨到灾民手中?”王安国道:“贪官贪污赈灾物资,自是难免,那却总好过一点也不赈济得好。”

    吕惠卿道:“赈灾物资,大量流入贪官之手,而只要极少量到达灾民手中。朝中赈济灾区的物资必是极多的,那也就是贪官贪污的物资是极多的,难免贪官就会乐于灾祸。而灾祸是有很多是可以在平时的努力中免除的。也就是只要平时注意各种可以导致灾祸的因素,那是有很多灾祸是可以避免的。而灾祸会使贪官获得大量赈灾物资,那这些官员是平时就不会注意检修,即使是知道这样会可能导致灾祸,那也不会检修,甚至希望发生灾祸。所以朝廷所应该注重的,是防灾,而不是救灾。不注重官员的能力,便在平时就将一切可能发生的灾害都杜绝了,而只是在灾害的时候向灾区投送大量的赈灾物资,不仅不能救助灾民,而且会使朝廷生出无数贪官。贪污赈灾物资,是会使朝廷失去民心,失去民心后果如何,难道你不知道?”

    王安国道:“防灾确是极重要的,不过已经出现灾害,却不向灾区发放赈灾物资,任由灾民饿死,难道就不会失去民心!”吕惠卿道:“大中祥符元年,茂州地震,灾民无数。朝廷拨发灾区物资无数,而实到灾民手中者多少?不过一两成而已。那些赈灾物资都到了哪里?全在贪官手中,赈灾的物资没能使灾民吃到饱饭,却使得当地的官员俱为富户。难道这就不失民心!不注重防灾,而只是投送赈灾物资,这是必然会使赈灾物资为贪官所贪。现在是如此,千年之前是如此,千年之后也会是如此!新法是不救灾,可是新法兴修水利,开垦荒田。在新法实行这几年来,天下已不知兴修了多少水利工程,不知开垦了多少荒田。这些水利工程、开垦的荒田,可以养活多少人,又可以减少多少饥荒灾害!”王安国道:“可去年天下旱灾,不知有多少人饿死,难道吕相不知吗!”吕惠卿道:“灾害之事,千年以来,未曾断绝,新法实行只六年,如何能将天下灾害都断绝了!”王安国冷笑道:“那也就是新法无用了!”吕惠卿听了,勃然大怒道:“匹夫不足以论大事!”于是拂袖而去。

    王安国虽在王安石胞弟,却是执意阻挠新法。吕惠卿原本也是极恼怒他,早想将他下狱处死,只因看在王安石面上,才不好动他。这日与王安国一番争吵,一时怒火攻心,也不顾及王安石面上,便将王安国也打入狱中。

    冯京眼见吕惠卿又将王安国打入狱中,心中甚是焦急。于是见吕惠卿道:“大人前将郑侠打入狱中,原本就已错了,今日却又将王安国打入狱中。倘若大人当真处死了这两人,岂不令天下之人非议新法!”吕惠卿道:“当时以为我为何要处死他们?”冯京道:“无非言语冲撞而已。大人位居相位,本不应与他们计较,而今如此,却难免为旧党落下口实。”吕惠卿道:“当时以为吕某心胸就是如此吗?”冯京疑道:“那却为何?”吕惠卿道:“新法已行六年,天子力行之,朝中之臣,倾于新党者,则仕途必然无限。而今朝中非议新法,力阻新法之臣,却是极多。当时以为因何如此?”冯京道:“或因新法有损其利益,或是新法确是有些不足。”吕惠卿道:“此为形,而非质。”冯京道:“其质为何?”吕惠卿道:“非议新法者,虽多被贬谪,而其心中不服新法。国行新法,而其心中不服新法,则必消极理政。非议新法,而被贬谪为地方官员,于是今天下朝廷多为新党之人,而地方多是旧党之人。令出于中央而行于地方。虽然朝廷政令无误,而地方官吏消极理政,新法成效自然大减,是天下之人反会以为这是新法有误。欲令旧党官吏尽心执行新法政令,则必予其以震慑。震慑之事,眼下就是最好。”冯京听了,这才恍悟道:“大人是要处死郑侠、王安国,以震慑旧党之人,令其尽心以新法理政,而致新法成效剧增。”吕惠卿道:“然也!”冯京道:“郑侠、王安国皆负盛名,大人若是处死他们,只怕天下有异,反而不好。”吕惠卿道:“新法使民收到实惠,百姓自然拥护新法。而要新法取得成效,这两人就非杀不可。”冯京道:“大人杀了这两人,只怕新法还未惠及百姓,大人就已经骂名遍于天下了。”吕惠卿道:“名声何足惜。”冯京道:“大人名声狼藉,只怕天子会另择贤明。那大人就只有骂名,而无政绩了。”吕惠卿道:“天子圣明,自会明白吕某心意,又岂会中途免我相位!”冯京道:“这却难说。”于是两人不欢而散。

    冯京深恐吕惠卿杀了郑侠、王安国两人,又见吕惠卿听不进劝,于是求见神宗。冯京见神宗道:“吕相欲杀郑侠、王安国二人,陛下可知?”神宗道:“吕相曾报知于朕。朕原以为吕相心胸不足,后听吕相所言,却也有些道理。”冯京道:“陛下欲允吕相?”神宗道:“朕心中不忍,然行之而可使新法成效显著,却也不妨一试。”冯京道:“陛下不可如此!”神宗道:“这是为何?”冯京道:“郑侠、王安国皆负盛名,杀之则为天下异。是使民心皆背新法。天下万民背厌新法,而旧党之人必乘此机,以天下民心为由,魅惑陛下废除新法。到时陛下若不能坚定立场,则新法必流骂名于天下。臣深以为如此不可,还望陛下三思。”神宗道:“卿所虑者,在朕意志不坚?”冯京道:“臣不敢。”冯京虽言“不敢”,却是显然担心神宗意志不坚,这是神宗也看得出的。于是神宗道:“且容朕思量。”便令冯京退下。

    神宗前番废除新法,虽只短短数天,便又恢复新法,却是终日耿耿于怀,每自反省,深以为不能坚定立场而悔恨。料想今番若是允许吕惠卿杀了郑侠、王安国,到时天下臣民于自身废除新法之压力,自己能否顶住。倘若允许吕惠卿杀了郑侠、王安国,自己能够顶住,那新法成效自然剧增,若是自己不能够顶住,那新法声名必然狼藉。若是不允吕惠卿杀了郑侠、王安国,那旧党之人虽不会尽心奉行新法,只需自己一心奉行新法,那新法自然会收到成效,只是成效慢些罢了。衡量利弊,却是以为还是稳些好了。于是召吕惠卿面圣。吕惠卿见神宗,神宗道:“卿前之所奏,朕以思量,杀了郑侠、王安国,后果严重,还是稳重些好了。”吕惠卿道:“陛下是要放过他们?”神宗道:“正是。”吕惠卿道:“陛下是要如何惩处他们?”神宗道:“免职即可。”吕惠卿心中虽是不愿,却也只能领命,道:“臣遵旨。”于是神宗令吕惠卿退下。

    既然神宗有命,吕惠卿自然不敢违抗,于是只得放了郑侠、王安国,将其贬为庶民,放归故里。心中怒火,无处发泄,想到是冯京面见天子,这才使得天子下令放人。于是心中对冯京极为不满,终于熙宁八年年初,将冯京贬为了毫州知州。

    吕惠卿虽然放过郑侠、王安国,心中却是一直不能放下。于是心中思量:郑侠辱我为奸臣,可暂不与其计较,王安国胆敢于大庭广众之下,辱骂新法,却是决计不能放过。只是天子已命将其放过,若是自己将其杀死,却就是自己公然违抗皇命了。于是花费重金,着人于江湖上寻得一个刺客,名曰:晋骇。晋骇见吕惠卿道:“大人寻小人来,不知是要杀哪个?”吕惠卿道:“王安国!”晋骇道:“可是前几日被贬为庶民的那个王安国?”吕惠卿道:“正是。”晋骇道:“大人要他怎么死?”吕惠卿道:“病故。”晋骇道:“这却不易。其他死法不行吗?”吕惠卿道:“只能病故。”晋骇道:“大人是要世人皆以为他是病故,而非遭人暗杀?”吕惠卿道:“正是。”晋骇略思片刻道:“这便须些时间,须待其患病方可下手。”吕惠卿道:“不急一时。”晋骇道:“那小人这就去了。”于是直奔临川而去。

    吕惠卿遣晋骇去临川不不久,王韶也已领大军回归东京。神宗闻王韶回京大喜,宣王韶上殿觐见。王韶觐见神宗,礼见毕,王韶道:“臣奉皇命以讨叛逆,幸不辱我皇圣明,今已破木征,并携之而在殿外。”神宗听木征在殿外,大喜,道:“传木征入殿。”木征听宣,忙入于殿,俯身于地,道:“罪臣木征冒犯天颜,还望陛下饶过罪臣。”神宗令木征起身回话。于是木征起身俯首而立。神宗道:“木征本为吐蕃首领,今日降朕为臣,便是大宋之幸,又岂能加罪?”于是封木征为荣州团练使,并赐姓赵氏,名曰思忠。神宗道:“今朕赐卿命为‘思忠’,卿必明其意,还望不要负了这个名字才好。”木征道:“陛下不降罪于罪臣,罪臣已深感皇恩,今陛下赐罪臣团练使之职,罪臣实在不胜惶恐。又岂敢再做不忠之事!”于是叩头谢恩。神宗又封王韶为枢密院副使,王韶道:“今番之大胜者,并非臣之功劳,陛下如此厚赏于臣,臣实在不敢接受。”神宗道:“非卿之功,那又是何人之功?”王韶道:“便是上次臣向陛下提到的宋贤云。”神宗道:“又是此人立功?”王韶道:“正是。”于是将此番战事之种种,一一明言。神宗听了,欣喜道:“军中有此能人,朕必见之。”又向王韶道:“枢密院副使一职,卿受之无愧。至于宋贤云,朕自当令行嘉奖。”

    

    搜索关注 连城读书 公众号,微信也能看小说!或下载 连城读书 APP,每天签到领福利。

标题:
内容:
评论可能包含泄露剧情的内容
* 长篇书评设有50字的最低字数要求。少于50字的评论将显示在小说的爽吧中。
* 长评的评分才计入本书的总点评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本站内容。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反动、影射政治、黄色、暴力、破坏社会和谐的内容,读者如果发现相关内容,请举报,连城将立刻删除!
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或者问题,连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