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林  那年 那时

章节字数:2885  更新时间:13-01-25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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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小时,青青将高中回忆了一遍。她突然觉得高中挺短暂的,过了三年回忆起来不过就三个小时,甚至没有那次看日记的时间长。

    几个小时前青青给子茜打了个电话,正聊的开心,子茜突然换了很沉重的语气。

    “青青……”

    “嗯?”

    “慕安坐飞机去成都了。”

    “哦。”

    “去见蒋蓉。”

    “哦。”

    “青青,你怎么就会‘哦’……”

    “哦…好浪漫,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哈”

    “你……还在乎么?“

    青青摇头。突然想起,这是电话,看不见,“都过去了。”

    “真的?”

    “嗯,真的。他可以忘了我,我自然也能放下他,更何况我和他连开始都算不上。”

    ……

    终于挂断了电话,青青独自一人去了海边。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面静静发呆。

    不疾不徐的海风拂面,凌乱了她微微有些自来卷的软软的发丝。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打来,亲吻拥抱沙滩,然而终究还会褪去,裸露出赤红色的凹凸不平的海底……

    慕安,你可知道,有时候,回忆,也是一种负担。

    高一的同桌,那时的慕安像个痞子一样,不求上进。第二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当青青得知同桌是他的时候,向爸爸抱怨了很久。她说,他是个坏孩子,上课准说话,青青最怕听不清香槟哥的课,总是和同学开玩笑说香槟哥是她的偶像。

    无奈的青青还是和慕安做在一起了,慢慢发现,其实,他也不总是说话。有时候眉头微颦,看着窗外的夕阳,默默沉思,像一个迷路的孤单的孩子。

    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好奇战胜了厌恶。慕安是一个谜一样的男孩。他们下课一起玩,上课一起跟着香槟哥大声说出答案,课间一起看漫画,有时他会偷偷拿手机给她听歌,一边看问她好不好听一边环顾四周当心老班突袭……

    渐渐地,青青明白了,在他的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着一颗不为人知的细腻玲珑的心。他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诺言,一旦应允必然做到。他对待承诺的认真程度让青青震惊,无论多么微小的事情,只要他答应了,就不会忘记。是他教会了她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

    看着海浪来来回回,青青眼眶里氤氲了一层雾气,缓缓低下头,小声嘟囔着:你看,我变乖了,都不会轻易许诺,你教会了我一诺千金,却把我们的承诺遗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高一时,青青和慕安同为班级板报成员。全体成员分成3组,轮回作业。因为没能和他分到一组,青青暗自伤心了好久。那时他主办绘画,她主办美术字。但是她的美术字写的真不怎么样。黑板和纸张对于青青来说有很大差别,她的手拿着粉笔就不会用力。当所有人都诧异差别怎么这么大时,只有他笑笑说,不是还好嘛。

    青青总在他出板报的时候假装回学校取东西来看看他,她知道他一定是最后走的那个,因为他是组长。因为他承诺过,他会认真做好每一期板报。

    后来,青青会在体育课上偷偷去篮球馆看他打篮球,尽管他球技不是很好,她还是看的津津有味,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他。

    那天,慕安手戳到篮球,指甲劈了,流了很多血。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边笑着一边对青青说:没事的,真的,一点都不疼,包扎一下就好了……青青只是看着,一句话没说,却红了眼睛,悄悄转过头,擦了擦眼角。

    青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可能是他告诉她,他爱上一个人,就会爱她一生的时候;可能是他教会她做人要言而有信的时候;可能是看到他痞痞的笑中藏着孩子般的天真的时候;可能是他因为她的要求不再上课说话,甚至和她一起配合老师的时候;可能是他趁着下课拿手机放在她耳边让她听他最喜欢听的歌的时候;可能是考试前他认真的对她说加油的时候……

    但是一切美好都消失于那场车祸里。

    那天他给青青发信息说:我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她抱着手机红着脸心跳不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回复。她开始翻看从前的日记,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女孩子的小心思,都是围绕着同一个人的。其实他早已在她心里。想着第二天把日记送给他当礼物,她抱着本子甜甜的睡去。

    青青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生活真的是狗血剧。前一天他刚对她告白,第二天就陷入昏迷。终于醒来后,却独独将她忘记。

    在车祸中遭遇重创的慕安恢复后回到了学校,住院期间青青去只去看过他一次。那天她看着满身绷带的他,心疼不已,她本想说,等他好了,送给他一个礼物。却在他的一句话里湮没了自己。

    他说,我们认识吗?

    如果不是他眼神里不可磨灭的认真又陌生的气息,青青会认为他只是想开玩笑吓吓她。他记得父母、老师、甚至记得班里平素最安静最不引人注意的李丽……他忘记的只有她而已。

    然而最让青青措手不及的是彼时猛烈追求他的隔壁班的蒋蓉。看到他在医院里和蒋蓉说说笑笑开心不已,她偷偷拿过他的手机,默默将那条让她幸福了一个晚上的信息删除离去。

    出院回来的慕安安静了许多,不再吵闹、不再痞痞的笑,像是把从前偶尔的凝视窗外时的他无限延长了一样。他开始认真学习,变得越来越优秀。青青从前就明白,沉淀下来的他迟早会发光。她为他开心的同时也默默骄傲着,这才像他,符合他的气质,完美的像童话里的王子,一个不属于她的王子。

    他接受了蒋蓉的追求。她知道,没有太多表现,微笑着祝福。如果他能快乐,这样也好。

    她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一个人去了从前两个人一起去过的小公园,在那条小河边,安静的坐着,翻看从前的日记,有快乐、有伤心、有迷茫、有思念……全部围绕着同一个人。

    就这样静静地看,从朝阳到黄昏,从喧嚣到静寂,恍恍惚惚中仿佛又把那不长不短的一年半时间走了一遍。缓缓抬头,在那如火的夕阳余韵中,泪水肆无忌惮。

    她烧掉了所有的日记,看着它们在炽烈绵长的焰火中慢慢变黑直至化为灰烬。仰望天空,无数的星星悄悄更换了天空的脸,更像是眼泪一滴一滴垂落于人间,凉凉的风吹散了残余的记忆,拂过夜幕下漆黑深沉的水面、微微湿润的发梢,还有那张写满悲伤的苍白的脸……

    高三一年,青青除了学习什么记忆都没有留下。她整天学习,刻意忽略掉每天来找他的隔壁班的蒋蓉,她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实现,那时他还不曾忘了她,他说,想看一看海,将来想去一个有海的城市,问她会不会也去一个沿海的城市上大学,她为了这样一个貌似不经意的问题脸红了好久,然后坚定的点点头。

    终于,她如约来了Q市,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他却去了一个没有海的北方城市,子茜——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喜欢他的人,竟和他同校。

    打电话跟室友说,姐姐来看她,今晚不回去了。没有人说什么,对于还不太熟悉的彼此,虽不至于漠不关心,但也没有必要管太多。

    三个小时,青青回忆了很多,却再也哭不出来,只要他幸福,即使那里面没有她的份,也足矣。

    十分突兀的想起了前几天在书上看到的几句话,此情此景,竟如此契合。

    有一个人,教会你如何去爱了,但是,他却不爱你了。

    有一个人,你一直在等他,他却忘了你。

    有一个人,他想离开了,你没有丝毫挽留,因为你终于明白,挽留是没有用的,你能给的,只有自由。

    终是塞上牛羊空许约,情深未变却寒盟。

    发呆到天明。

    看着微微泛白的水天交接处,那一滴未曾滴落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缓缓流了下来。

    她来看他一直向往的海上日出了,却不曾想过,今日是阴天。迟迟不肯出现的太阳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让人绝望。

    也许爱情与幸福无关,也许这一生最终的幸福与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也无关。但还是感谢那个人曾经在生命里出现并赋予了一段永远难忘的回忆。

    总有一天,我们会牵住谁的手,一生细水长流把风景看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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