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3938  更新时间:13-03-08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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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茶社,我一个人漫步在夕阳西下的街道。下班的点,人来人往,有的人忙着打车,有的人忙着挤公交。烦躁的喇叭此起彼伏的响起,在阳光的漫不经心下,显得格外匆忙。这时,我看到了一对老夫妻,手挽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不急不慢。老奶奶的手挽着老爷爷的手臂,老爷爷的另一只手臂上挎着装满菜的篮子。鬼使神差,我也跟在他们身后慢慢的走,感受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情感。却没想到走过了那个我熟悉的拐角,走进了那个我熟悉的院落,走到了那棵我熟悉的榕树下。

    5岁之前的记忆我基本上没有,残留在我记忆最深处的唯有这个拐角和这个院落和这棵榕树。那个拐角,我记得妈妈撕心裂肺的哭泣,这个院落,我记得爸爸深切的叹息,那棵榕树,我记得自己有限的童年。

    当初,方素欣还是锦城c大的校花,当年,宋毓还是锦城c大的才子。都说才子配佳人,他们相恋了,轰轰烈烈。可是这段婚姻遭到了所有家长的极力反对,因为宋毓是个穷书生,而方素欣是四大家族方家的小姐。门第是一道坎,横在爱情中,不容忽视。可,那时的他们不离不弃,不顾家人的反对,私自办了婚礼。那是方素欣唯一的一场婚礼,没有婚纱,没有戒指,甚至没有人祝福,可是每当她讲那段故事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用手中的钱租了那个小院落,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宋毓在杂志社当编辑,方素欣在家里翻译诗集顺便带着还是孩子的我。日子虽然不宽裕,但是却很温馨。可幸福没有持续太久,在他们相识七年的时候,他们离婚了。

    我记得方素欣牵着我稚嫩的手毅然决然地离开院子,她的眼中带着深情带着回忆带着许多那个年纪我还看不懂的东西,她的泪滑落脸颊,她终于没有办法走下去,转过身,冲着院落喊,“宋毓,只要你点个头,我就不走了,我一辈子,生生世世都不离开!”

    我迷茫的站在方素欣身边,看到宋毓站在那棵我喜欢的榕树下正着我们,他的眼神里有着痛苦有着矛盾,最后他低下头,深切的叹道,“素欣,你走吧,别回来了。”

    方素欣终于苦笑了一声,她仰起头看天,眼泪却止不住的下落。我也抬头看着天,除了落叶在空中飘,除了湛蓝的天,我看不懂其他的东西。只是有眼泪滴到我的嘴巴,很咸很涩。

    最终,我跟着方素欣回到了方家。

    其实,我想爸爸和妈妈以前应该也曾幻想过白头偕老,只不过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对结尾。

    看着渐黑的夜,不想回家,想到这里离学校不远,便徒步回宿舍。

    到宿舍楼下时,刚过6点,路灯开始亮起,使我清楚的看到停在宿舍楼下的蓝色的兰博基尼。

    我还在打量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叫着我的名字,带着她惯有的善解人意。

    我转过头,看见林颖从宿舍楼走出。我问道,“要出去吗?”

    她带着一丝羞涩,“嗯。”

    我看着她的样子故意逗她,“是跟男朋友约会吧。”

    她的表情更加不好意思了,我便就不好意思再拿这个跟她开玩笑了。只说,“以后记得让他请吃饭啊。”

    “改日不如撞日,今天请你如何?”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只见一个人人从兰博基尼走出,自然的挽着林颖的肩膀。那个人不是方静渊是谁。

    只听见林颖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幸福之态溢于言表,“晓雨这就是我男朋友方静渊。静渊,这是我好朋友,宋晓雨。”

    方静渊颇具风度的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方静渊。”

    听到他的话,我的表情当时应该好不到哪去,因为林颖担心的问,“晓雨你怎么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该怎么理清我心里的烦躁。为什么他们俩个明明不会有接触的人会在一起。为什么是方静渊,为什么偏偏是方静渊呢?天下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喜欢方静渊呢。林颖,你知不知道,他是个花花少爷,表面看上去深情款款,其实根本就没有心吗?林颖,你知不知道,方静渊不是一个能带给你幸福的人呢?

    我自嘲了一下,我的内心是有多么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竟然会一瞬间下那个样子的结论。其实按照正常的思维,林颖是个善解人意温柔可爱的女孩,方静渊是个事业有成具有绅士风度帅气的男人,怎么看都是相当般配的一对情侣。只是想到般配这个词的时候,心突然钝了一下,不自然的疼让我想起我以及有好多天都在逃避吃药了。

    不想让林颖担心,我只好放下捂着胸口的手,冲他们微微一笑,“没事,身体稍微有点不太舒服。方静渊,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宋晓雨。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方静渊毫不客气的说,“好啊。”

    他满不在乎又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是那么的熟悉,可是,却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他搂着林颖离开,林颖担心的回过头看我,我只好微笑到底。直到那辆兰博基尼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有少许松懈。可是嘴角还是向上翘着,好像笑容久了,感觉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我慢慢挪步回到寝室。寝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议论的声音。

    “也不知道林颖哪来的本事,被那么帅的男人包养了。论长相,论身材她哪里比的上我,不就是一份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引男人吗!”

    “你小点声,晓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不好了。”

    “你少在那装好人,你不是也讨厌她。再说了,宋晓雨不也是住到她那个有钱的男朋友那去了,怎么可能回来。”

    “砰”门被我大力推开,白炽灯下,我看到柯云以及方舒雅惨白的脸,柯云还能好点,勉强装出一副“话是我说的你能拿我怎么样”面容。

    确实,我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我一向不喜欢与别人争辩,可这并不代表我不能与别人争辩。

    “柯云,羡慕嫉妒恨当面说,在后面嚼舌根的是长舌妇。”

    柯云的怒火成功被我激起,“你说谁长舌妇,宋晓雨你说谁呢!”

    我平静的看着她,就像看一只炸毛的狗,“我说谁,谁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柯云大步向前,一巴掌迅速打过来,虽然动作很快,但是在有防备的我的眼中就像是慢动作,我紧紧拽住她的手腕,“柯云,以后嘴巴放干净点,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可要是以后这种话我从别人那听到是你传出去的,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柯云是个恃强凌弱的人,所以林颖被柯云压得死死的,所以此时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怯懦。

    方舒雅看到两方剑拔弩张的形式有所缓和,赶紧来劝架,“云云,晓雨,大家都好好的,别闹得不开心。”

    我松开柯云的手腕,柯云揉着手腕向后退了一步。

    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我懂,所以我可以不追究。只是有点心寒。平时,柯云是最任性的那个,经常喝醉酒,大半夜的抱着林颖哭耍酒疯,林颖没有说过一句责备的话,即使吐了林颖一身,林颖还是照顾她到天亮。方舒雅最容易生病,上医院买药,熬粥,哪次不是林颖亲自去。没有想到,如今,林颖竟然落这么个口碑。还好林颖不在,要不她该多伤心。

    想起一句老话,你对别人好,但是却不能要求别人也同样对你好,毕竟你怎么做是一件与他人无关的事。

    本来今天方静渊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请我吃饭心理就不痛快,又听到柯云的疯言疯语,心里更烦了。我觉得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就打算还是回家住吧。

    刚转身,方舒雅叫住我,“晓雨,你是要出去吗?”

    我回过头,对方舒雅说,“我回家住,本来回来也是拿东西的。”寝室里的关系还是不能闹僵,毕竟一年下来,多少都有点感情。

    方舒雅看着我空空如也的手,究竟还是没有说什么。柯云还是一副闹别扭的样子,转头看我一眼,冷哼一声。其实她也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要强要惯了,还不习惯别人超过她。她还不懂得这个社会的规则,但总一天她会慢慢懂得。

    回到方家的时候,有点晚,没想到方静渊竟然也在。自从他掌手方氏企业以来就极少回家,每天晚上宿在不同的公寓里。身边是各式各样的美人。他是离家的浪子,游戏人间。更何况他刚刚不是和林颖约会去了吗?

    算了,他怎么样,我从来管不着。我打了声招呼,便打算上楼。方静渊却喊住我,“晓雨。”

    我停下脚步,“怎么?”

    “明天可以去上班了。”

    我低声应着,“没有别的事了?”

    “没有了。还是你希望有什么事呢?”他习惯性翘起左边的嘴角,满不在乎的在心里打着算盘。

    我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就走上楼。方大少爷不可能为了通知我明天可以上班就回一趟本家,肯定打着别的主意,偏偏还不老老实实的交代,非要逼着别人去猜,我才不会费那份心。可话又说回来,要是方静渊能老老实实的交代,那方静渊就不是方静渊了。

    不过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林颖是我的好朋友,又是个太过单纯温柔的孩子,是不是应该劝一下方静渊,让他收敛一下?

    我不甘愿的转过身,抬眼,却见方静渊的脸离我只有几毫米,鼻尖相互碰触,我都感受到他的呼吸频率。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也站在楼梯的拐角,我吃了一惊,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方静渊的手及时揽住我的腰。

    月光下,静悄悄的。他没有扶起我,反而不断的靠近。我疑惑的看着他,他鲜红的嘴唇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容。不知道是环境太过静谧,还是动作太过暧昧,我躲开他殷切的视线,闭上眼睛,期待他像小时候的每一个晚上一样,在我嘴边留下一个轻轻的吻,跟我说句晚安。

    他说那是上帝留下印记。

    可是,许久,都没有等到柔软的触碰。

    我睁开眼睛,只见方静渊在坏笑着。

    我恼羞成怒,推开他,“你你……”语无伦次,不知道是该谴责他还是该装作若无其事,只能急的握紧拳头。

    方静渊察觉到我的紧张以及恼羞成怒,没有继续逗我。只上前一步,他高大的身影覆盖住我的,他的手环住我的腰,他的嘴唇轻碰着我的额头,他低沉的声音温柔的萦绕在我的耳边,他说,“晚安。”

    我下意识的说,“晚安。”可是安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唇又轻轻触碰到我的嘴角。他还是说了句,“晚安。”

    看着他潇洒转身的身影,我开始疑惑,刚刚只是一个像小时候一样简单的晚安吻吗?为什么总感觉他刚刚的动作奇怪而暧昧。

    我摸了摸被他亲过的额头和唇角,不知所措的看着黑色的夜空。

    有时,人的性格真的复杂到难以理解。明明讨厌花心又无情的人,却偏偏对方静渊抱有不合实际的幻想,明明已经想明白方静渊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已,却依旧渴望属于他的温柔和依赖,明明现在的方静渊已经是林颖的男朋友,我却在刚刚怀念着一个属于方静渊的吻。

    我好像打开了一扇禁忌的门,那里面是我无法掌握的未来。我茫然的站在门口不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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