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凤下楼中天上人

章节字数:2055  更新时间:13-04-22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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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有人问起,淮城之内最著名的酒楼是哪个?恐怕没有人不回答三个字:凤、下、楼。

    一年前,宛如横空出世般平地崛起的凤下楼,如今谈来,依然是一个传奇。

    虽说是一处寻欢场所,却没有半点风尘烟味,盖因凤下楼有一个颠簸不破的规矩:所有女子皆容貌娟妍,慧心多艺,却是卖艺不卖身。

    即便如此,依然有无数商贾名流,文人雅客,甘愿为其一掷千金。

    尤其是凤下楼四大花旦——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各执歌、乐、舞、饮一绝,因此世人又送了它一个别称,名为“四乐堂”。

    有人甚至感慨:人间四乐凤下楼,不到此处枉风流。

    然而,这样一个宾客满堂、誉满全城的凤下楼,它的楼主真容却至今无人得窥。

    因此,在听闻凤下楼将要庆祝其开业一年,大宴天下的时候,没有人心中不怀揣着这样一份心思:凤下楼楼主会揭开其神秘面纱吗……?

    离宴席正式开始还有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凤下楼里却已座无虚席——不,应该说,还只剩一个散座。

    当沐翛然交代完琐碎细务后,拾梯而上,缓步走至二楼,足下却骤然一顿,跟随其后的灵儿也倏然站定,“公子,是他……”

    没有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这人正是祁寒钰。

    此时,这个过分俊雅的男人正随意的凭栏而坐,把玩似的轻晃着手中的酒杯,在他身后两侧站立着两个清秀少年,其中一个穿着茶色衣衫的少年正好奇的向沐翛然望来,另一个穿着栗色衣衫的少年则垂首肃立——当然,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抬眼看沐翛然的人。

    在沐翛然走上二楼的时候,四周顿时传来倒抽一口气的声音,祁寒钰微抬俊眸,两人眼神恰巧交会,但转瞬间,沐翛然已将目光移向别处,才发现整个二楼除了祁寒钰一人独据一桌之外,已无其他空位。

    “沐公子若是不嫌弃,请同桌一坐。”祁寒钰发出邀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如陶俑般恭立在旁的少年诧异的抬头,主子向来不喜欢与人同桌共食,这次怎会……

    沐翛然不急不缓的走至他对面坐下,闲闲的问道:“祁公子也会来这里?”

    “人间四乐凤下楼,不到此处枉风流。在下虽非自诩风流之辈,但今日凤下楼大宴宾客,怎么说都要前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有幸获睹楼主真容。”

    祁寒钰将酒杯轻轻一放,“不知沐公子来此的目的是否和在下一样呢?”

    “翛然来此只为尽欢,不作他求。”

    谈话间,一个妙龄少女款步走上一楼席台,正是四大花旦之一春兰。春兰微施一礼,扬声道:“春兰谨代表楼主,感谢在场宾客今日前来赴宴——”

    “你们楼主人呢?他怎么不露面?”有一宾客截口道。

    “楼主素来不喜见客,还望各位见谅,为庆祝凤下楼开业一年,楼主特地编排了一段歌舞表演,感谢大家这一年来的捧场,也借此聊补各位之憾。”说完又施了一礼,盈盈然退身至席台上垂挂着的白色帷幕之后。

    少顷,一串金石之声悠扬而起,明亮清脆似珠玉跳跃,原本已有些醉意的宾客顿觉心神为之一清。

    便在此时,遮蔽的帷幕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挑开,一个个容貌清丽、锦带绕身的彩衣女子,轻提莲步,翩然而出。

    霎时间,在场宾客无不目直口呆,恍觉自己置身神界仙境!

    只见席台之上,祥云回环,瑞霭缭绕,云雾飘流中,数名彩衣女子随歌翔舞,姿势轻盈优美至极。

    突然,齐齐足尖一个回旋,便在这转身之际,解下收系腰间的锦带,凌空一甩——

    动作无比柔而有力!而这一甩,也甩得宾客们为之色授魂与。

    锦带收回的同时,一股异香经风四散,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曲罢舞歇,众女子齐施一礼,缓缓退到帷幕之后,仙境亦不复存在。

    大家此时才缓缓回过心神,片刻后,喧呼四起,更有人惊叹道:“实在太美妙了,太——”语声突然冻结,似被人扼住咽喉。

    不仅仅是刚才说话的宾客,在场众人无不呼吸骤停,悚然一惊——

    黑暗,无边的黑暗,凤下楼里的数盏明灯不知是何原因,全灭了!

    与此同时,席台上陡然吹来一股阴风,竟吹得灯光忽而复明,忽而又暗,宾客们只觉一阵恶寒直窜心头,仿若与鬼为邻。

    当然,总有人是个例外。虽然看不到祁寒钰的表情,但沐翛然肯定他神色无异,或许还会觉得有点好笑。此刻他那双深冷清峻的眼眸,在黑暗中更显悴亮慑人,却依然捉摸不透。

    而在这诡息未定的时候,一击编钟之声轰然而起,如着雷击般叫人浑身一震!

    有人沉声长吟道:“洪钟初叩,宝偈高吟,上彻天堂,下通地府——”

    “砰——!”又是一击!

    击声甫落,白色帷幕呼地掀开,楼内明灯同时亮起——

    一个个脸戴兽纹面具的锦衣女子跳跃而出,说不出的狰狞诡异。

    刹那间,在场众人只觉心寒胆裂,疑似自己身处地狱冥府!

    便在此时,一阵紧急的低音鼓点铿然而起,随着咚咚咚的鼓点节奏,她们开始……舞蹈?如果这样也算是舞蹈的话——

    神经质的左右顶胯,颠痴似的来回甩臂,如此激烈而狂热的力度,竟让人觉得……霸气十足?!

    此时早已惊愣在地的宾客们,突然听见帷幕之后传来一句声线撕裂般的低吼——

    低吼声中,数名锦衣女子齐齐冲天一跪,动作迅猛绝伦!

    鼓音戛然突止,众女缓缓起身,领舞的那人摘下面具,正是秋菊,“歌舞表演到此结束。”

    众人才渐渐从刚才的冲激中缓将过来,有一宾客更是啪的一声拍桌站起,激动的狂喊,“凤下楼中天上人,神歌鬼舞冠古今啊——!”

    大家正欲点头附和,楼外却突然传来一句极为戏谑的声音,“我看这凤下楼是盛名之下难副其实呐,没见玉凤下楼,倒见锦鸡发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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