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怪谈  番外·山上山下

章节字数:3089  更新时间:13-06-16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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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268年夏

    “若月,你那边找到了什么吗?”

    若月摇了摇头。

    虽然村人都口口声声的说,见到了鬼火,但是找了两天,却没有任何线索,妖怪的本相好像藏匿的很好。虽说,村民们总是在这片墓地的附近看见鬼火,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能构成鬼火的来源。

    “这里……”

    若月好像发现了什么,玄招走过去一看,在不远的山崖下面是一个被毁掉的村庄。为了以防万一,玄招决定走下去看一看,这村庄经过了战争和瘟疫的洗礼,早已变得残破不堪。若月不说话,举起手指向一个地方,那里有许多杂草,好像长的很茂盛的样子,草丛中有一棵稚嫩的梧桐树,好像整个村落就只有那一个地方有着最丰富的养分。

    剥开草丛,露出了一点白色,再剥开,白色就更多了……

    一具具骸骨呈现在玄招的面前。

    “真是可怜,全部都是小孩子的骨头——为了彻底削弱敌国的实力,彻底断绝后患的方法吗?”玄招自言自语着,嘴角微微上扬:“到底是妖怪比较可怕,还是人比较可怕?在这种边境的小村子,就只能任人宰杀了——走吧,若月,没什么好看的了。”

    渐渐的,夜幕降临,村外的墓地附近,又出现了诡秘的火光,可是每当走近的时候,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玄先生,已经三天过去了,还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玄招摇了摇头,对村长道:“我拜托村长回想的事情,也丝毫没有头绪吗?”见村长不作答,玄招补充道:“那就说说山下的那个村庄的事情吧,我很好奇。”

    村长有些为难,想了想,如果不说些什么也会让人觉得奇怪,就告诉玄招:“那个村子,被边境另一边的胡人洗劫过,里面所有的人都被杀害了……我们村子是在山上,地势艰险,逃过一劫,胡人走了之后,我们去那个村子搜寻有没有活着的人,结果也没有发现幸存者。真是凄惨啊……”

    “恩,那些胡人还算是有趣,把小孩子的尸体放在一处……”说完,玄招看了看村长。

    村长打了个寒战:“诶,是啊,胡人残暴,他们的有些行为我们也无从理解。”

    “谢谢,那我们先告辞了……”玄招没有再问下去,虽然他知道这不是他要的答案,“我们还是要去墓地看一看。”

    玄招和若月一起,来到白天已经来过的地方,虽然远看有很多光点,但是近看却什么都没有。到底鬼火是在真么地方呢?墓地里一片安静,似乎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玄招嗅着这里的空气,有一股死人的味道,不是墓地里的死人,而是今天在山下看到的那些白骨的味道。

    “那个……你们在找什么?”

    转身看过去,是村长的孙子,平儿,他手提着灯笼,看上去有点害怕,但是又好像不得不来这里似的。

    “你一个人来这里不害怕吗?”玄招问他。

    平儿点点头,低声说:“害怕,可是和人约好了……”

    玄招蹲下来,扶着平儿的肩膀,笑道:“好了,不用害怕,也许我们要找的是同样的东西……说说看,你要找什么?”

    平儿想了很久,才决定告诉玄招。那是平儿偶然间遇见的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好像只有九岁。平儿的父母被胡人杀害之后,他就一直不愿意和别的孩子在一起玩耍,直到有一天夜里,平儿无意中看到窗外有飘舞的光点,他好奇的一路追随过去,就来到了这片墓地。虽然那里没有光点,但是平儿却看见有一个穿着红衣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带着许许多多穿白衣的孩子们,他们在一起玩耍嬉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红衣男孩也邀请平儿一起玩,他们手牵手排成一个圈,唱着童谣,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奇特的房子。这里有糖果、有蜜饯、有糖粥、有烧肉,这里还有竹马、有风车、有糖人、有拨浪鼓……那个晚上平儿玩的很开心,等到天亮他才回家,临走前,红衣男孩告诉他,如果下次还想来,就来这里找他。回到家之后,所有人都很惊讶,以为平儿被胡人杀了,或是被野狼叼走了,因为平儿回到村子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虽然在平儿看来,那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那,你后来没见到他吗?”玄招继续问道。

    平儿摇了摇头。

    “那,还记得你们是在什么地方玩游戏了吗?”

    平儿指着不远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切都没有异样,玄招微笑着对平儿说:“你先回去吧,那个孩子如果出现了,我会让他去找你的。”

    玄招让平儿回去了,自己来到平儿所说的那个游戏的地方——原来站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山下那个茂密的草丛。“你在什么地方思念呢?”玄招站在那里笑笑:“不希望这么孤独吗?”玄招说着,纵身跳下悬崖,一头扎进草丛里,深深的陷入那堆白骨之中。

    “你做什么?”

    若月慌忙跑过来,悬崖下飞上来一根红线,红线的一头被若月牵在手中,另一头则还在草丛中……玄招已然消失在了草丛中……

    ……

    胡人的铁蹄踏过了脆弱的村庄。

    鲜血喷溅,在冰冷刀刃的面前人的肢体好像是纸做的,到处的散落,牲口、粮食、金钱全部被洗劫一空,所有活着的人们也变成刀下的鬼魂。当胡人撤退之后,山上的村人来了,他们到处寻找着活着人,更多的是希望寻找到可以使用的生活用品……就好像吃着猎物残骸的食腐的鸟儿一般。

    然而就在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窖里,藏着幸存的人,那是一群孩子,被父母藏在地窖里躲过一劫的孩子们,大概是在地窖里憋的太久,孩子们都昏迷了。

    “把这些孩子带走吗?”

    “山里的食物也不够吃啊!”

    “我们没有办法养活这么多的孩子……”

    “怎么办?”

    “如果醒过来,一定也会找到山上去的……”

    是啊……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在一个小屋里,那些孩子被永远的锁了起来,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没有光明……

    ……

    忽然,草丛中冒出了一团团亮光,若月握住红线用力向上拉动……玄招从草丛中被拉了出来,伴随着玄招的出现,大量白色的光飞出来,最后是一团红色的火光。红色火光不是从草丛中飞出来的,而是从那棵梧桐树里。

    “若月!符咒!”

    若月撒出符纸,在空中拼成一个笼。红色的光被困在里面,红光试图想突破笼的束缚,但是都失败了,最后终于安静下来。红光落在地面上,渐渐的退去……玄招和若月看到的,是一个孩子,身穿红衣,有着红发的孩子。

    “本相、思念、根源,看来都已经有了……”玄招举起了手,召唤出了无弦箭,但是却迟迟不忍射出箭矢:“你叫什么名字?在最后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孩子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你不害怕吗?”

    孩子又摇了摇头:“不!”

    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可动摇,玄招继续问他:“那个世界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声音,非常孤寂……”

    那孩子突然笑了:“这个世界也是没有光,有声音别人也听不到,一样孤寂,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笑容,让无弦箭消失了……那是无弦箭不愿意斩断的姻缘……

    那是玄招做出的少数几次的决定,把妖怪放生:“你的声音我已经听到了,你已经带给了孤寂的灵魂一线光明……你走吧……”若月收起符纸,玄招转身要离开,那孩子抓住了玄招的衣襟,天真的望着他:“不带我一起走吗?”

    “以后不要再在这里了,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生活,你还太小,没有必要跟我们一起旅行,这旅途也是没有尽头的……”说完,玄招和若月化作光束离开了。无论是这个村庄还是见过他们的人们都将把他们忘记,再也想不起来……天空中传来玄招的声音:“记得去看看你的朋友,至少不要让他忘记你……”

    ……

    那个晚上,平儿再次见到了那个红衣服的男孩儿,这一次,男孩儿是来告别的。

    “以后不会再来了吗?”平儿问。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我没有名字……”

    “这样啊……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还要再见面……”

    平儿的约定,也是那男孩儿的约定。

    ……

    崎岖的山路,蜿蜒的伸向远方。玄招和若月,在山道上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了火焰,火焰里是一只红毛狐狸。它变化成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对着玄招笑着:“这样就不算小了吧,可以带我一起走了吗?”

    玄招笑笑:“你这个傻瓜——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

    玄招想了想:“离火生一物,寄身与梧桐……火桐,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好了……”

    “好啊……待会儿我们去下一个镇子,给我买好吃的……”

    “真是孩子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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