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642 更新时间:13-09-26 21:41
夏季的黄昏由于无雨而变得湿热。
衣着落魄的妇人升起了炉灶,熟食的香味流出窗外。
“唞唞”妇人停止了动作,僵硬得抬起头。于她细腻的上臂不同,憔悴的双眼下布满了沉重的黑影,诡异的血丝像鬼爪一般向着中心伸去。她朝着门的方向偏过头,想确定些什么。
“唞唞”门外再次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又好像还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手中的碗顺着颤抖的手指滑落,清脆地摔在了地上。妇人的双眼闪烁着光芒,跌踵着跑到了门前。木门被大力得拉开,厚重的灰尘从墙壁上掉落,连着几根蜘蛛丝,木门叫着吱呀声将屋内与屋外相连。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直得不自然的长发像一条黑色的丝绸披在女人的头上随着微风轻轻飘散着,年轻双眸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打开门的妇人张大了嘴,黑洞洞的口就像传说中的无底洞。没错,她的牙齿、舌头都因为长时间没有清理而发黑,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恶臭。凹陷的眼眶正中,两只黑色的眼球紧紧盯着虹源。妇人干瘦的喉咙动了动,一个枯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阿。。。阿裳。。。”妇人颤颤巍巍地伸出黑色的手指,嘴里不停地叫着某人的名字。
“喝啊!”一个男人的声音。
妇人被一根木棍从后方击中当即昏了过去,僵硬得身子倒在了地上,一只黑色的手还保持着向外伸的姿势。
虹源依旧保持着沉默,如潭水般沉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看向另一边,一个穿着布衣扛着锄头的男人蹲在一旁喘着粗气。
很快,男人似乎是恢复了气力站起身来擦了擦草帽下的汗水“唉,真叫好险呐!”
虹源问男人:“她可是失了心智?”
男人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唉,是啊。自从半年前她的女儿失了踪影,便成了这样。”男人再次蹲下身,开始整理掉落在脚边的干柴继续说道“在那之后,她再也没出过门,每天只吃柴房里的干草,居然也撑过了半载。现在村里人也不敢与她亲近,就只有你们这些不明情况的外乡人会来蹚这浑水。。。”
村?。。。虹源抬起头环顾四周。沿着这条路望去,在不远处确实有几户人家,房屋上空升起了袅袅青烟。
“啊,对了。。。”男人理好了干柴放在了箩筐里站起身来对着虹源憨笑着招呼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一个女人家独行也不好,不如到村里来过一宿吧,我们村都不见外的。”
“正找不到落脚处,麻烦了。”
不再看昏厥的年轻妇人,两人踩着夕阳向村子走去。
“呵呵,阿爹!”刚一进门,一双细小的胳膊便黏上了男人的腰“阿爹!怎么那么晚呀!娘早就把灶子起了,我快饿死啦!”
男人憨笑了几声,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腹前的小脑袋上轻抚着“妞妞乖,快去帮阿娘备饭。”
“嗯。。。咦?”小脑袋从男人的背影后歪了出来,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男人身后的虹源。“阿爹。。。”女孩的小手拽了拽男人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地问着“这个大姐姐是谁啊?”
“妞妞莫闹,阿成呐,怎么才回来。。。诶?这位是?”一个围着布围裙的妇人走了出来,年纪不大,与男人差不多。
“噢,这是路过的外乡人,正愁没落脚的地儿,我就请她在这儿住一宿。”男人的动作有些僵硬,把背上的箩筐放在了一边的地上,女人则微笑着将虹源请进屋,而小女孩则低头不语,站在一旁捏着裙角。
“妞妞,站在那儿做什么呀,该吃饭了。”
听到家人的叫唤,女孩抬起半个小脑袋瞄向了已经就座的虹源。见虹源正眼角微翘地看着她,暗自抿了抿嘴,跑向了饭桌。
夜,一片寂静,一片薄薄的月叶在星群中弯着。
“。。。阿源姐。。。”那双灵动的眼睛隐隐含着泪水,紧闭的嘴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微白的月光依附在嘴唇的曲线上,光滑而又冰冷“一切都没有正确的解答,只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罢了。”
女孩低下头捏住了裙角“我。。。我会不会太。。。”
“唞唞。。。”静谧的夜色中传来匀速的敲门声。
“啊。。。”女孩纤细的喉部吸进一口凉气,猛然抬起头,求助的眼神捕捉着黑暗的每一个角落。而此时,虹源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呜。。。”女孩呜咽了一声,双唇紧抿,一滴晶莹落在了木制的地板上,开出一朵小小的花儿。
“吱呀。。。”门随着尖锐的叫声缓缓打开,一张枯瘦的脸在凄冷的月光下异常显眼。深深凹陷的眼眶内,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正牢牢地钉在女孩的身上。“阿裳。。。阿裳。。。阿娘来找你了。。。别怕。。。”发黑的手指在女孩光洁的脸上温柔的抚摸着。
“谁!”男人拿着一把锄头从内屋跑了出来。
落魄的妇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向指着男人,颤抖地说道:“你。。。你。。。你这个畜生。。。”
女孩见妇人因激动而颤抖着双手,立即扑了上去,抓住了妇人腰间的破布头,哀求般的呜咽着“呜。。。不。。。不要再这样了。。。阿娘。。。我们快回家去吧。。。阿娘!。。。”
此时,内屋传来了女人的呻吟声与木床发出的咯吱声。男人拿着锄头向回走去,推开木门,透过那半掩的木门缝,可以看到蜷缩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年轻妇人。
“。。。”屋内的两人发生了激烈的口角,听不清到底是什么内容,然而最后那声坠落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火势瞬间猛涨,火舌舔着摇摇欲坠的房梁,女人尖叫的声音,男人怒吼的声音,还有一声声微弱的,女孩的哭声。
次日晨
白衣女人敲响了村里一户人家的门
“谁呀。。。”
“我是路径此地的旅行人,想在这里讨碗水喝。”
热茶缓缓注入茶杯,腾起薄薄的水烟。
“听说这里。。。”
“喝完茶就走吧,白日还须赶路。”
村人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唯有一声轻轻的叹,还有那杯温热的茶。
后记:
曾有一对夫妻,得一女,取名阿裳。
一日,夫带回一外乡人暂住一宿。
当日其女失声,夜其妻失操。
男子举锄意向外乡人,却不料手刃亲女,妻丧心智,翻落烛台,当局人无不生还,唯外乡人无迹可寻。
有传闻道,那位外乡人是男人前妻的亡魂,常年流连在外而后归。其子乃后妻所杀,为报后妻弑子、其夫助纣之罪而纵火绝怨。
其它,因其屋原主惨死家中,亦有老屋冤魂之说。
真相:
一天,这对夫妻终于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为阿裳。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女儿阿裳的长相日渐成型,与丈夫的前妻越发相像。(前妻与前妻之子为现任妻子所杀,丈夫并不知情) 亲情与爱情将妻子的人格渐渐扭曲、撕裂。就在女儿十岁生日那天,妻子带着女儿到山林中采摘果实,并将其杀死,尸体埋在离村子不远的小路边(详细地点为虹源初次与落魄妇人相遇的小屋下,实际为空地,空地下方大概还埋有前妻与其子) 妻子独自回到家中,为了永远将丈夫留在身边,试图杀死丈夫。丈夫用锄头防御,但此时妻子的神智混乱,一心只为杀死丈夫。妻子将丈夫逼入内室后,不慎打翻了油灯,两人丧命于火海之中。 本文中和谐的“三口之家”为妻子死后残留下来的灵魂(亲情向)所构造的假象,一切都是妻子的一个梦,但偶尔也会有女儿向丈夫撒娇的场景(疑是爱情向的执念所致)。
下一话 花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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