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1567 更新时间：16-01-13 11:19
长久的安定与富足，让琼林州的民风豪放而大胆，什么热闹都敢看，什么故事都敢说。他们谈论东陆的魔修是怎样贼心不死的想复兴魔宫，北陆那些皇族又是如何奢侈富有，猜测仙家的第一美人到底多么貌美，也为自家城主什么时候娶亲操碎了心。
入了夜，人流依旧丝毫不减。茶楼大厅搭着高台，身穿长褂的说书先生，用上好的毛尖漱了口，对着台下满堂宾客作揖。立即引来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一楼大堂早就坐满了，二楼的一处偏僻角落，坐着两位年轻男子。一人是君子端方的儒雅，一人是公子风流的俊逸。
两人都静默不语，似乎是等着那先生开讲。果也不负众望，先生咳了一声，便朗声道：“昨日讲到那仙魔冢上旷古之战。凉祖师爷……”说到这他向眉山方向轻轻一拜，这才又娓娓道来：“凉祖师爷当年一人独上化雾涯，照火琴音绝三声，竟是片雾不沾，一曲问灵便让那魔头练就的活尸化作飞灰！传闻问灵曲乃是凉祖师爷首创，上可窥探天机，下可通灵问情，又说照火琴乃是仙家十大兵器之三，也不过仅次于山河同悲剑与谪星剑，琴音一出便是流火四溢，瞬而化作缥缈真火，灼的化雾涯上草木不生。”说到这，先生抿了口茶，倒是老神在在。
“那后来如何了？”众人听得正认真，忽然噤声不由要问。便有人道：“凉祖师爷当年可是仙门之首，自是让魔头伏诛！”却不料先生道：“此言也对也不对。那魔头莫寻突然收手，剑上刻有四字便是‘君子不器’，君子不器乃是仙门十宝之六，而那时执剑者却是本应死于魔物之手的莫兰台！”
“兰台仙师！”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而那儒雅男子眼皮一跳，看向身旁男子，见他不着痕迹摇了摇头，便继续沉默着。
“不错！来人正是莫兰台！两人斗法整整三个时辰，却难分上下，便双双收手，坐而论道，以求一分高下。说来莫兰台倒也还算不辱没他的君子不器，并未有甚奸诈手段……”
当年化雾涯上，隔着重重雾气，有两人遥遥相望，看的真切却也不甚真切。凉云忘怎么也想不到来的人会是莫兰台、炼尸之人会是莫兰台、叫眉山凉氏险些***的，竟是这莲花坞莫兰台！
可细细想来却又觉得无可厚非。曾经凉氏如何对待眼前这人，他不是心知肚明么？莫兰台身在凉氏，谦卑不说，竟是连狗都不如！
莫兰台苦笑一声，柔声道：“师兄，您又是何必？眉山凉氏如何对你，你为何这么顽固不化！”他终还是不忍心把剑对向凉云忘，却也知道，他的师兄向来是心软。可却，独独对自己，狠的心寒。凉云忘却并未出言讽刺。仿佛回到了昔日眉山，那时眉山安宁祥和处处欢声笑语。就在那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的清晨，他第一次遇到了莫兰台。莲花坞下，一柄木剑，却愣是缠绕了几分剑气。莫兰台，是个天才。
父亲望着莫兰台，叹息道：“此子非池中之物……孽缘啊……”
他突然不想再回忆。只因有关莫兰台的每一段回忆，都是血、是泪、是绝望，是他那绝望却偏偏又温存的眸子。他却不确定，莫兰台若是执意求他，他会不会就此弃了这眉山。
他沉默半晌，沉声道：“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这句话叫凉云忘痛得几乎落泪，可他还是忍住了。不似莫兰台的桀骜不羁，凉云忘却是恪守道义，以德报怨。谁也说不不了谁，也便做了陌路人……莫兰台却是猛然笑了，他声色不知为何失了往日温和，本应是一淙流泉却变成了喑哑晦涩。他道：“天之大经，一阴一阳。人之大经，一情一性。性生於阳，情生於阴。阴气鄙，阳气仁。曰性善者，是见其阳也；谓恶者，是见其阴者也。”他垂下了手中的剑，神色中多了点不知名的意味：“师兄以生入道，自然深谙万物相生之道，阴阳互益，相生相灭，为何圣贤却说，阴鄙阳仁？”
凉云忘默然。但莫兰台也不急，只静静等着眼前这鹤发童颜的男子给他一个回答。
“情接於物，形出於外，故谓之阳；性不发，不与物接，故谓之阴。以性为阴，情为阳，夫人禀情，竟有善恶不也？所谓阳意指纯善，阴指晦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故而阴阳相生为上，此乃天意也矣！”此言却换来莫兰台哂然一笑。
“师兄所言甚是轻巧，好个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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