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古传

正文  第十六章 你要离开我了吗？

章节字数：5252  更新时间：16-08-10 17:40

    自从冥夜和天帝走了之后，女娲被送去大长老家养伤，而后羿则出任了有穷族第一任族长，本应该高兴的事，可后羿却看见嫦娥每天心不在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经常问嫦娥为何冥王没有惩戒他们就回了天界，可嫦娥每次都只是摇摇头笑着说可能冥王每天事务繁忙估计是忘了我们吧。可后羿每每看着妻子飘忽不定的眼神，心想事情肯定不像嫦娥说的那样，但转念一想，冥王忘记他们不是很好吗，何必还要自寻烦恼。

    这天下午，后羿砍柴回来，看见嫦娥又在屋里缝制衣服。要知道这才刚到夏天，嫦娥每天都呆在家里给后羿做衣服，有时还熬夜把衣服赶制出来。

    后羿无奈地笑着问嫦娥：“你做那么多衣服干吗？现在离秋天还远着呢。”后羿淡淡的看了一眼嫦娥正在缝的秋衣，又看了那些做好的衣服，“连冬天的都做好了！？娘子你何时变那么勤快了？”后羿突然憨憨地笑着，走上前去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娘子的手越来越巧了，衣服做的真好看。这可不把村里人羡慕死！”

    嫦娥眼含笑意地看着后羿像小孩子似的捧着衣服炫耀，心里却泛着苦涩，一月之期已经过了一半，天帝很快就要派遣神族押自己回天界了。

    “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快把衣服放下，洗洗手，我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绿豆糕。”

    嫦娥说完就发现后羿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望着后羿的眼神，有点心虚的避开了。

    “夫。。。夫君，你怎么。。。了？”

    后羿突然一把抱住了嫦娥，头埋在嫦娥颈间，贪婪的呼吸着嫦娥身上散发着的清香。

    “总觉得你像是要离开我了。”

    嫦娥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双手也不由地放下衣服，环紧后羿的后背，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夫君，我怎么可能离开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后羿松了一口气，放开嫦娥，看着嫦娥红了的眼眶，不禁笑出了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了两句你就要哭了，我娘子可真是泪人。刚才说的话可当真？不许骗人哦！”

    嫦娥被后羿孩子气的口吻逗笑了，抬手掩着嘴笑，眼神有些迷离。

    “当然，我从来都不会对夫君说谎。”除了这句话，嫦娥又暗暗在心里加了一句。

    “那就行了，你也别再缝衣服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来陪我一起吃绿豆糕吧。”后羿拉起嫦娥的手，一直把她拉到餐桌旁才放下。

    入了夜，嫦娥跟后羿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犬吠声，心想应该已经子时了，嫦娥翻身看了看后羿，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这才起身，点起油灯，坐在桌前开始缝制下午还没做完的衣服。因为白天的时候后羿已经表明了不许嫦娥再熬夜做衣服，所以她只有等后羿睡着了才偷偷起身。

    “夫君，嫦娥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嫦娥只想在走之前，把你一年四季的衣服准备好。嫦娥走了，谁还能来照顾夫君呢？”

    嫦娥一边缝着衣袖，一边自言自语，眼泪早已滑落在脸颊旁。

    “走，你想走哪儿去？”突然后羿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嫦娥一惊，细针刺入了指头，汨汨地淌出血来，嫦娥吃痛地把流血的指头含进嘴里，放下衣服，转身看着不知何时醒来的后羿，吃了一惊。

    “夫君！你怎么起来了？”

    后羿连忙走到嫦娥面前，拿出嫦娥放在嘴里的指头，小心的抚摸着，眼里流出几分惊慌失措。

    “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要走是吗？我就想这几天你怎么都不对劲，后羿虽然有些傻，但也不至于看不透身边人！是不是冥王临走的时候就说了会让你回天界？”

    嫦娥心虚的低下头，过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后羿紧紧攥着嫦娥的手，怒吼道。这么一吼，嫦娥哭得更是厉害。

    “嫦娥不想让夫君伤心。”

    “难道你走了，我就不会伤心吗！”

    “等我走了，天帝会消去你所有有关天界的记忆，夫君你就会永远忘了嫦娥。夫君，你就不会再记得嫦娥了。”说完嫦娥颤抖着伸出手抚摸后羿的脸庞。“这份回忆就让嫦娥来记住吧，这份痛苦也让嫦娥自己来背负。”

    “不许再说了，我不许你再说了！”后羿一把抱住了嫦娥，双唇狠狠压向嫦娥，堵住她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直到他们都快透不过气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两人都喘着粗气与彼此对望着。

    “我们好好过剩下来的时间，我会加倍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我后羿的妻子也永远只会是嫦娥！”

    剩下来的半个月里，后羿依旧是天天上山砍柴。本来身为首领的他，可以不必亲自去砍柴做粗活，可后羿不会使唤族人，虽然有一些族人会帮后羿砍好柴送到他家去，可后羿都拒绝了，他从来都没有把族人当做下属的意思。所以仍旧每天坚持自己去砍柴，即使陪嫦娥的时间会少一点，但也不能因此就使唤族人。

    日子过得很快，和嫦娥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三天，而两人依旧是笑着对彼此，从不会露出半丝伤心，让对方难过。

    这天，后羿早早地起床上山，在山腰上捡到一块，散着红光的眼珠般大小的宝石，像是块宝石，他并不确定，于是捡起来揣在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大长老看看是什么石头。砍完柴，后羿把柴火扔在灶台旁，跟嫦娥打了声招呼，就连忙跑去了大长老家。一进门就看见大长老正和女娲喝茶聊天，挺是悠然自在。女娲本是人界的创世女神却没有神族的架子，空闲的时间还教会了村子里的女人绣花制衣，所以女娲跟村民们很聊得开。

    “大长老，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宝石。可是红宝石？”

    后羿出声打断了女娲跟大长老的谈话，可两人却丝毫没有生气。女娲对着后羿微笑，而大长老则伸手接过彩石，端详了一会，还举起来掂量掂量，之后才微微点头。

    “没错，的确是红宝石。”

    “那村里可有宝石匠？我想请他做个首饰给嫦娥。”

    “村东的王二就是宝石匠，技术也不错你可以找他做首饰。”

    “那就谢谢大长老了！”后羿又急冲冲地跑去村东王二家，心想不知能否在嫦娥走之前做好。

    后羿来到王二家，请他用宝石做一条项链，王二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跟后羿说自己一定做得非常好看，定叫村里的女人都羡慕死嫦娥。于是跟后羿订了三天后来取，后羿笑着谢过王二，便往家走回。

    于是之后的每天后羿一砍完柴就往王二家跑，可他什么也不干，就呆坐在一旁，看王二打磨雕刻红宝石。等王二已经打磨好宝石，问后羿需要再雕刻成什么形状时，后羿却犯了难，跟王二探讨了半天要雕刻成什么才能配的上嫦娥。

    “还是凤凰吧。”后羿呆呆地望着打磨好的红宝石，想了半天才说道。

    “没问题，听闻凤凰有爱情、夫妻之意。族长送给夫人不是正好嘛。”

    听完这话后羿愣住了，王二摸了摸后脑勺，看着后羿这幅样子，又始终不见他回答自己，王二只好不知所措地低下头继续开始雕刻起来。

    “夫妻吗？这夫妻还做得成几时了。”后羿说的小声，专心的王二自然没听见。

    说起来明日嫦娥就要回天界了啊，这日子过得真快。

    “这凤凰明日能雕好吗？”后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着实把王二吓得不轻，手一抖，差点把凤凰眼睛的位置给捅出个洞。

    “啊。。。啊，今天熬个夜，明天一早大概就能做好。”

    “那麻烦你了，明天一定要做好。”后羿说完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王二对自己的雕刻技术很自豪，但是这是细活，这后羿老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现在又突然冒出句话，之后还不知道后羿还要闹出些什么，万一紧张的雕个洞出来怎么办？现在的王二只希望后羿赶快回家。

    后羿意识到自己会打扰到王二，之后就真的再也没讲过一句话，这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天已经很黑了。后羿拜别王二，回到了自己家。一进门，后羿就看见嫦娥正坐在饭桌前，右手支着头，似乎睡着了，而饭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看来嫦娥已经等了很久，后羿自责的轻轻抱起嫦娥往卧室走去，蹑手蹑脚地帮嫦娥脱下鞋，放在床上，接着又小心地给她盖上了被子，刚把被子掖上胸口，嫦娥就醒了。

    “夫君，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没吃饭吧，我把饭给你热热。”刚准备起身穿鞋，肩膀又被后羿压下。

    “我在王二家吃过了，你不用起来了，睡吧。”后羿宠溺地撩起嫦娥脸边的碎发，别到而后。

    “夫君这两天为什么一直往王二家跑？是请他做玉器吗？”

    “恩，前两天在山上捡了个宝石，所以我让王二给你做个首饰。”后羿知道妻子聪明，也不想瞒她。

    “夫君，明日就是冥王与我约定回天界的日子了。我。。。”

    “我们不提这个好吗？不管你去哪儿，你只要知道我后羿今生只你嫦娥。”

    “恩。。。恩。”嫦娥突然捂住脸，泪花如雨滴般晶莹地闪现，此时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出一句鼻音。

    “你怎么又哭了？好好好，早点睡觉吧，别哭了。”后羿不停地安慰妻子，然后吹了灯，走到床边脱下鞋，就在她身边躺下，然后微微侧过身，一把搂住嫦娥，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后羿一大早就去了王二家，而嫦娥则去了大长老家看望女娲。大长老又云游去了，家里只有女娲一人，在做着女工。

    “女娲姐姐做起凡人的活来也是有板有眼的嘛。”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女娲吓了一跳，抬起头，发现是嫦娥，便吐了一口气。

    “我本是人界的创世女神，人界的活计本就是我教的嘛。”

    “说的也是。”

    嫦娥回答完，屋子里又陷入一片沉寂。

    “今日，天帝就要派族人来接我们回天界了吧？”女娲继续低头缝着手中手巾上的那朵杜鹃花。

    “是啊。”嫦娥并不想提起这个，口气有点别扭。

    “天界也有天规，当初要不是你私下凡间，便不会遇见后羿，也不会爱上他，更不会有现在的依依不舍。说到底还是你自作孽，怪不得谁。”

    “嫦娥自然知道，可一至三重天的神族都是从凡人轮回上天界的，凡心怎会轻泯，嫦娥只是觉得天规有些不通人情，才。。。”

    “才刻意与天规作对，私下凡间？”女娲把手中的活计停下来，放在一边，看着嫦娥，眼里满是同情。

    “其实我也很是心疼你们两个，也真心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可天规就是天规，就连天帝也无力改变。”

    还未等嫦娥说完，女娲就接口说道。“嫦娥谢谢女娲姐姐提醒，其实我心里都明白的。”

    “不管是天规还是地法，都是主神订的。我们是主神创造出来的，我们敬畏着，依靠着，感激着主神，所以我们必须听从主神。”

    “那就是主神不通情理了。”嫦娥刚说完，一道闪雷劈在了门外，一句充满着庄严地声音，夹杂着一丝怒气传来。

    “嫦娥，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转眼间，天帝和冥夜已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你是跟女娲待在一起久了，连她的性格也学来了吗？”

    “嫦娥是无心诋毁主神，请冥王恕罪。”嫦娥连忙跪倒在地上，心里打着鼓，她万万没想到天帝居然亲自带着冥王来接她跟女娲回天界。她心里是敬畏冥王的，毕竟很了解他的性格，女娲都吃过他的苦头，自己更是不敢轻易得罪冥夜了。

    “好了，她真是无心之失，你就别那么计较了”天帝站出来当了和事佬。

    “哼。”冥夜一把拍下袖子。“既然你们两个都在，那快些随本王回天界吧。”

    “不，请。。。请冥王能否等等再走？”嫦娥有些焦急，后羿昨晚说有东西要给她，可谁知冥王今日来的那么早，她有些无措，手心里已满是汗。

    “等等？难道还让本王留下吃饭不成，本王可没那么多时间。”说完扯着嫦娥准备强行带走，嫦娥拼力抵抗。

    此时，后羿捧着王二雕好的首饰冲着跑回了家，一进家门，却发现嫦娥并不在家，他心里一着急，莫不是冥王已经把嫦娥带走了吧。他转念一想，又朝着大长老家跑去。奔到大长老家门口，就看见那么一幕。

    “嫦娥！”后羿大叫了一声，冥夜望了后羿一眼，没怎么专心，便被嫦娥挣脱开来，看着嫦娥连忙跑向后羿，他提步想要追回嫦娥，却被女娲拦住了。

    “请冥王给他们一点时间，就一会儿。”

    冥夜根本不理会女娲，绕开她就要走向嫦娥，女娲直接跪在了冥王面前。

    “求冥王开恩，女娲求冥王了。”女娲咬紧牙关，她从未向冥王低头过，这次为了嫦娥跟后羿，她决定豁出去了。天帝也走到冥夜身边，冲着他点了点头。冥夜看天帝都为他们求情，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还是默许了。

    后羿把一直捧在手里的凤凰链子小心翼翼地系在了嫦娥颈间，嫦娥立即双手握住了还带着后羿体温的链子，眼泪虽然很争气地没有流下，可身子却还是不停地颤抖着。

    “夫君，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一年四季的衣服，嫦娥各做了三套，都放在桌子上了，怕你忘了。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绿豆糕我已经做好放在桌子上了，这是嫦娥最后为夫君做的。以后洗澡水记得不要兑太多凉水，你爱贪凉，这样容易生病。还有。。。。”

    “好了，啰嗦死了，他那么大一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快走吧，别浪费本王时间。御帝，快去把那凡人有关天界的记忆消除了吧，我们还有许多文书没处理完。”

    还没等嫦娥说完，冥夜立刻大吼着阻止了嫦娥接下来要说的话。女娲在一旁生气却不能发作，脸色甚是难看。天帝冲冥夜点了点头，就走到后羿面前，掌心朝向了后羿，一团光聚集在了天帝手中。

    “不要不要！”嫦娥突然冲向后羿，却被冥夜施法拦住了。可嫦娥突然像疯了似的，竟然运起神力抵抗。这一行为激怒了冥夜，他直接用神法阵中的暗黑锁，拘住了嫦娥，嫦娥无法动弹，只能哭喊着让天帝住手。可后羿早就被天帝施法禁锢住了，只能咬着牙看天帝消除他的记忆。女娲在一旁紧握着拳，心痛不已。记忆消除的瞬间，一团光笼罩住了后羿，天帝、冥王、女娲和嫦娥就在光芒消失的那一刻，返回了天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吗？还是这些都是主神安排的？如果是这样，主神你可太狠心了。嫦娥苦笑着握紧自己胸前的链子，留下了眼泪。

    夫君，嫦娥去了，你要多保重！

    看着光芒消去，后羿像做了一场梦似的，茫然的看着眼前。

    “我怎么会在大长老家？真奇怪，会不会撞邪了。还是快点回家吧。”

    推开家门，看着屋里空荡荡的，似乎有些不习惯，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后羿看见饭桌上有一叠衣服，那些衣服前面还放着一盘自己最爱吃的绿豆糕。后羿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有甜有咸，像是眼泪的味道。

    以前是不是有个人跟自己一块住的？那人去了哪儿？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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