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639 更新时间:08-01-22 19:43
王葳是三姐妹中的大姐,她一直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做长篇连播编辑,有着深厚的古典文化底蕴,喜欢弹古琴、古筝,喜欢昆曲、古董、古建筑、纳兰性德、仓央嘉措、喝绿茶、收藏少数民族服装,是一位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小“学究”。这部名为《男人的贞节》的长篇小说,表现的是毁灭性的、带灾难性的爱。可谁也不曾想到这部小说也给她带来了灾难。王葳从小有一双带着憧憬的大眼睛,她的照片被放在照相馆的橱窗里展览。为了创作,她历时五年,修改十余遍,由于太投入,太用功,患了青光眼而不知,等发现时视野已受损,在医院里做了四次手术而未能痊愈。
古典女孩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王葳也爱观察现实生活。有一件事引发了她的创作冲动,一位在大家眼里是好领导、好丈夫、好父亲的模范男人突然传出绯闻……
其实这样的事在这个变化多端的时代已见怪不怪,但让爱读哲学书的王葳颇多感慨:是什么原因造成“正派”、“恋家”男人的越轨?是生活的压力,还是情感的不满足,抑或是第二春的男人渴望不用承担责任的激情?男人有贞节吗?如果有,那应该是什么?
1994年夏天,古典女孩王葳萌生了写一部长篇小说的想法。虽然以前写过许多生动的专访和优美的散文,大学又学的是编剧专业,但真要写起社会问题的长篇小说来,对涉世不深的王葳来说,无疑是个考验。
小说表现了毁灭性的爱、带灾难性的爱。主人公嘉言(取“假语村言”之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令人羡慕的职位,在众人眼里,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领导,正如他自己所说的:
“在我这一生中,拥有着许许多多为常人羡慕的东西……,我为家人奋斗着,脚踏实地去追寻我的梦想———男人的梦想。我的外表从来都是平静甚至严肃的,喜怒哀乐不浮于表。”
然而,没有什么人知道,在他的事业走向顶峰、心境日趋平和时,却会经历一场心灵的风暴。他鬼使神差地迷恋上了儿子的女友,由此引发了一场悲剧。
初稿写完了,看过的人都不相信内向的王葳会写出这样有激情有深度的作品,但王葳怎么也不满意,她不断地修改。业余时间除了吃饭、睡觉,王葳就坐在电脑桌前,往往一敲就是十几个小时。她已经完全沉浸到小说的故事情节中去了。
很多时候,当她躺在床上正欲昏昏入睡,突然一句话或一个情节闪电般地划过她的脑海,她立即一骨碌爬起来,迅速打开电脑,捕捉那转瞬即逝的灵感火花。
上班路上她也在思考,想起什么,听到什么她随时拿出本子记录。
妈妈常常心疼地提醒女儿,“你这样用功会生病的。”但沉浸在小说人物命运里的王葳听不进去。
“甜蜜的折磨”
小说起初叫《甜蜜的折磨》(《男人的贞节》原名)。可是,她没有想到,折磨在等待着她。
1996年9月,王葳忍着越来越难受的眼疼,花了两年的心血,终于完成了30万字的长篇小说!
小说给谁呢?毕竟是第一部长篇小说,给熟人她怕人家笑话她。随手翻起一张报纸,上面有《今古传奇》的征稿启事,就寄给那里吧,反正没人认识自己,不怕人家笑话。于是她就寄了过去。
这时,她才感到视力越来越模糊,两眼发胀、发硬,眼前仿佛被什么东西挡着,真恨不得把眼睛放在冰水里冰一冰。
到医院一检查,大夫怀疑是青光眼,又怀疑是青睫综合症,这两种病的治疗是不同的。得一边治疗一边观察。接下来的半年内,她打吊针、吃恶心的药水、点各种眼药,身体越来越虚弱,连三层楼爬着都费力气。
父母心疼得不得了,带着她跑了许多家医院,却没有多大疗效。视力越来越差,眼睛肿硬如石头,头疼得整夜无法睡觉,这种折磨实在一点也不甜蜜,相反,痛苦得无法令人忍受。
有一天,走在上班的路上,王葳突然看见对面开过来的汽车变模糊了,她吓坏了。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眼睛有个什么闪失,今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那段时间,她整天一直胡思乱想。
她想起在北京市盲校采访,有个后天致盲的小女孩告诉她,她最喜欢睡觉,因为睡觉时可以做梦,只有在梦里,才有颜色。而对于一个先天致盲的少年则说:他的梦是没有颜色的,他实在想象不出别人长的什么样子……
她还想起小的时候,她有一双充满憧憬的漂亮的大眼睛,她的照片被摆在照相馆里陈列。后来因为看书太用功,又不知爱惜眼睛,小学五年级就戴上了小眼镜,以后则是每年一换,度数越来越深。而现在……
五千稿酬与两万疗费
哪个医生能治好我的病呢?眼见着父母的头发都急白了,她只能晚上偷偷掉眼泪,还不能让父母知道。
邻居傅阿姨听说了王葳的事,十分同情。她冒着大雪排队为她弄来了同仁医院的专家号。同仁医院的副院长李志辉教授确诊王葳的眼病为青光眼。观察治疗一段时间后,老专家终于通知她:准备住院做手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又为她暗暗捏着一把汗。给眼睛做手术,毕竟是一件很让人担心的事儿,同仁医院的眼科又是那样难进。
住院前,王菲和好友小吴陪王葳去八大处散心,在那里,他们结识了刘大哥和韩大姐。恰巧韩大姐的侄子马大夫在同仁医院。
也许是王葳运气好,也许是她的经历感动了上苍,或者感动了医院的大夫们,住院第五天,在马大夫和魏大夫的帮助下,正在家中著述的青光眼专家张舒心大夫决定亲自为王葳做手术。
当王葳被推进手术室躺在手术台上时,还是十分害怕,全身都紧张得不得了,连脚趾头都绷得僵硬。躺在手术台上,看着手术刀在眼前晃来晃去,听着手术器材叮当作响,王葳心里充满恐惧。
如果不是小说这个“害人精”,也许她正过着悠哉游哉的日子呢?弹弹古琴、听听音乐,找几个朋友喝喝茶什么的,哪需要受这般痛苦!
诅咒归诅咒,那部小说又何尝不是她的牵挂?小说当中的主人公们,曾经陪伴她度过了那些最“甜蜜”的时光,两年来,她与它们一起构造了那个最奇妙的世界,没有它们,也许她的生活就失去了很多趣味……
诅咒也好,牵挂也罢,很快就被一种恐怖感所替代。回想手术的过程,王葳至今仍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往眼球里打麻药时最疼,感觉那长长的针怎么也打不完。整个手术过程都看得见,简直把她吓坏了。半小时后,手术结束,此时她的全身都在出汗。
手术算是比较顺利,左眼的手术很成功,但右眼手术后又把伤口堵上了,只好打开重做,手术完后眼压还是比较高,只得又重新打开进行第三次手术,真是劫难未尽。王葳在做手术的那几天,妈妈的头发一下白了许多。
从医院回到家,才知道《甜蜜的折磨》已发表在《今古传奇》上,稿费是五千多元,而住院手术费近两万!
这一段磨难,给了王葳平坦的人生很大的启迪。
小说在《今古传奇》发表后颇有争议,文学评论家给予了较好的评价,但王葳并不满意自己的作品。也许文学作品本身就是—种“残缺的艺术”吧。她感到与小说人物的“孽缘”未尽,作品的主题情节需要不断完善。
眼睛稍恢复正常后,她就重新开始设计小说人物的命运。并且把小说更名为《男人的贞节》,这本身就符合她当初创作这部小说的本意。长江文艺出版社很快就出版了,巧合的是小妹王蕤的《哈佛情人》也同时出版了。
“翠翘金雀玉搔头”
王葳在北京朝阳区的书斋由红木家具点缀,摆放着古琴与线装书,她还收藏稀奇古怪的古代服饰和香水、砚台。“我收藏的衣服可以办展览,不是古装就是少数民族服装,甚至还有印第安手工服装。”王葳的衣服光坎肩就有珠片的、鲁锦的、刺绣的,上百朵布花缀成的,比舞台上的演出服还要招摇。每当她展示的时候都会引起女同胞的艳羡,大家都问:你是在哪儿买的?哪里来的这么多怪里怪气的衣服?很多一提起她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她的古怪衣服吧,连给明星模特拍封面的著名摄影师王小宁都惊讶:“你们姐妹哪儿来的这么怪的衣服?”
王葳告诉她们,大多是在北京买的,带着眼睛和钱去买。当然买了不一定穿,是为了收藏和照相。她认为:“衣服可以古怪,但不能暴露。”作为记者,她采访外国人就穿中国特色的;采访海外明星就穿少数民族风格的;有一次,她们姐妹三人去采访一位台湾大歌星,她们的衣服让他惊愕半天。王葳认为这样就好,可以消除距离感,让他不自在,采访就会轻松随便。后来那位歌星在来的所有记者中单单送了她们他最新出的书,他只带来了一本。
王葳告诉记者,那些苗族的、藏族的以及说不出是什么族的披肩、褶裙、外衣、坎肩都是在各种国际展览会上买的,多是展品,是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卖下的。那条美丽的藏族围裙竖着一分为三,再横着联起来,就变成无比绚丽的围巾。她穿上那些衣服走到街上常常有人问她是哪儿的人,她开玩笑说是少数民族,他们说不像,眼神就不像。还有的商贩想让王葳买他们的东西,又摸不准她能否听懂汉语,就跟身边的妹妹说,你给她翻译,让她买我们的东西,给你提成。妹妹和她嘀咕了一番谁也听不懂的鸟语,告诉商贩,东西她一个也看不中。王葳还喜欢刺绣的、手工的、镶珠片的,喜欢古怪的,特别的,华丽的风格。要么土得掉渣,要么华丽得超过演员的演出服,要么洋,要么古,要么像少数民族的,走极端,这也许跟王葳不善交往的个性互补吧。
王葳对首饰情有独钟似乎也是天生的。
“小时候我喜欢看越剧电影《红楼梦》和王叔晖、董淑嫔的仕女画,上面美丽的服装且不说,单是那令人目不暇接的项圈、项链、耳环、珠花,就令我恨不能做古人。”王葳不收藏戒指,也不买戒指,因为只有戒指必须是真的。就是有她也不戴,因为她认为金戒指戴满手满脚也不如一个钻石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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