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195 更新时间:17-08-22 00:36
公元199年,建安四年,曹府。
“三哥,你看!”正值八岁的曹植刚进院子便向着曹丕奔去,手里握着一块墨绿色的玉佩,一下就扑到曹丕的怀里。
曹丕抱起曹植,从睡椅上起身来,本想忍住却又终是忍不住地避开子建轻咳了一声,不免指责道:“都这么大了还如此乱跑。”
曹植并未理会子桓的话,将玉佩放进曹丕的手里:“这是父亲赏我的,程大人说了得了此物,便可长命百岁,无病无忧。”曹植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尽管已经八岁,心智并未成熟,一脸的稚气,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曹丕只当他在说胡话。
子建趴在子桓的怀里,又将玉佩塞进曹丕的里衣:“子建希望二哥能够长命无忧,这样二哥的病就能快点好起来了。”曹植的话有些颤抖,曹丕抚上曹植的背轻轻说道:“傻子建,二哥还望看着子建君临天下呢,怎么会?”曹丕笑着,想着大哥、二哥去世后,也许用不了几年,这世子之位应该就是子建的了,自己这个样子,父亲将来定是不会传位于己的了,只是…。。。
“三哥在胡说些什么呢,三哥才是世子,要君临天下的也应该是子建看着三哥才是。”曹植嘻嘻的笑着,并未完全明白曹丕的话中有话,只是安静的趴在那里,也不想动。他大概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了,从懂事开始,大哥和三哥都待自己特别好,一旦有什么事,特别是三哥,肯定会为为自己担待着,便觉天塌下来也没什么了。只是大哥去世后,不知为什么,三哥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许是悲伤过度,伤了心肺。
“子建最近可有好好读书?”曹丕突然说道
“没事,三哥那么聪明,三哥会就好啦,等病好了就来教子建。”曹植没心没肺地做了个鬼脸对着曹丕,又继续窝进曹丕怀里。
曹丕听了,一把拉起曹植:“不行,父亲为你请了最好的先生,你不单要好好读书,还要好好练武。”曹丕忍不住清咳几声。
“不好,子建不要去。”
只见曹植死命扯着椅子的一角,不肯放手。
“你起不起来!”曹丕命令道。
“不起,子建就不起。”曹植还是死死抱住凳子,没有一丝想放开的意思。
曹丕没办法,干脆强行拎起曹植把他抱到书房里去:“这么大个人了,还叫人不省心!你叫大哥在天之灵怎得放心?”
曹植委屈的趴在曹丕的肩上,隐约中发现二哥似乎又瘦了些,但是眉眼间还是那样的好看,不免有些心疼,又不好说些什么。
“哎呀,那些先生教的我都会啦!”曹植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三哥那么聪明,子建也不会太蠢呢,三哥说是吧?”曹植说着,扯了扯子桓的衣袖,低声道:“明天子建就要走了,就想来看看三哥。”
“什么?”曹丕有些惊讶,又想到也许吧,袁绍这场仗早晚都是要打的,但子建才八岁,这也太小了,不过看来父亲已是完全放弃自己,但是这样也好,多出去磨练磨练,日后也好稳登帝位。
曹丕笑着,摸着曹植的头:“出去看看也好,记得去了官渡,打了大胜仗,给三哥带回些好吃的。”
“那是自然。”曹植虽然在其他人面前很调皮,但在曹丕这,却是异常的乖巧。
曹丕虽不知有多少胜算,但根据自己对荀大人的了解,那荀文若性格比较稳重,不会建议父亲打无把握之仗。但对刚来投奔的祭酒大人不甚了解,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总觉这仗很悬,自己也分析过战事,胜率似乎不是很高,毕竟要实力相差太多,仅仅军队人数上就输了一大截。
“三哥在想什么?”曹植看着在那边想事情的曹丕有些无聊:“没事,子建肯定会带好吃的给三哥的。”
“嗯,好。”曹丕将曹植抱到桌子上,好让他认真看着自己,又嘱咐了一堆有的没的,怕曹植没记住,重复了好几遍。直到曹植渐渐在自己怀中睡去。
曹丕看着曹植,想着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或是大夫已经和父亲说了些什么,父亲才会这样做的罢。
想到这,曹丕忍住了泪水,轻轻的吻了一下曹植额头:“子建,三哥永远爱你,”
曹丕披上了外衣,拿起灯笼,悄悄关上了门。
七成
“哟,这不是三公子嘛”郭嘉开了门,顺手把自己的外衣拉了拉。
外面真冷。
“祭酒大人。”曹丕作揖后,哈了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
“二公子要知道,这事嘉可是做不来的,这本来就是您家的私事。”郭嘉瞥了瞥站在门口有些发抖的曹丕,想着大半夜的这三公子身体本就不好,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正欲关门。曹丕虽才十三岁,但一眼看去,倒是机灵的很,若以后曹操上位,这世子之争不准要祸害到谁头上,还是尽早摆脱这等糟心事的好。
“祭酒大人先别关门!”曹丕把手伸进门缝里试图阻止关门,又喊道:“子桓今日来……是。”曹丕平日很少与朝臣接触,对这新来的郭祭酒却经常听到,自己也派人调查过他的身世,大概只知道是颍川人,其他一概不明,怕也是个深藏不漏的人,也不知这郭大人有何喜好没有,便胡乱道:“子桓说几句话就走,您看这样行吗?”曹丕抬起望着郭嘉
“嘶…。。”心想这小子眸子是真好看:“进来吧,外边冷着呢。”郭嘉朝里屋走去,也没有管曹丕。
“谢过酒大人!”曹丕开心地跑进院子里,又转身把门栓好,这才跟着郭嘉进了屋内。
郭嘉把手中的的扇子放到了桌子上,大冷的天,郭嘉却搜出一把扇子:“那,二公子想从嘉这知道些什么?”郭嘉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没有给曹丕,自己倒先喝了起来。
“先生果真是如传闻中的那样。”曹丕看着郭嘉,那张清秀的脸比起子建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奉孝放下了茶杯,端详起眼前这个稚气未脱还少年:“噢?二公子是听说了什么,来找嘉来兴师问罪的?”
“祭酒大人。”曹丕把郭嘉面前的茶杯挪了挪,又道:“您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深夜来访唐突了,望莫怪。”
郭嘉轻笑:“我若是怪呢?是不是就可以不回答二公子的问题?”
“希望先生能告诉我,不管先生要什么,子桓都可以给你。”曹丕有些慌了,又有些害怕听到结果。
“嘉可没什么想要的。”奉孝瞥了瞥曹丕,见他身上挂着一块墨绿色的玉佩:“倒是这个,似乎价值不菲呢。”郭嘉开始掂量玉佩的价值。
“这”曹丕顿了顿:“先生,除这个可以吗?”
“既是来求人又没诚意,罢了。”郭嘉装作生气,起身要走:“三公子,不送。”
“先生!”郭嘉听到身后似乎传来抽泣,这三公子虽说稳重,但毕竟还是小孩子:“子桓只有这一个亲弟弟在身边,子桓希望先生能帮帮子桓,而且子桓也时日无多了。”曹丕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先生就告诉子桓吧,子桓什么都可以给你。”
郭嘉有些诧异,连忙扶起曹丕:“三公子言重了。”拿起身旁的手绢给曹丕擦泪:“小孩子,遇到点事,就喜欢哭。”郭嘉没法,又道:“程家的东西,看来你父亲对你也不错。”
“先生既是知道实情又何必装疯卖傻呢?”曹丕握了握手中的玉佩。
郭嘉渐渐对眼前这个少年有些兴趣,小小年纪,心里还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便道:“三公子多虑了。”
“子桓的身体自己知道。”曹丕见无望也不想继续耗着,等下子建醒来见不到自己就糟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便直话直说:“子桓只希望,若是以后子建当了世子,希望先生能多多关照,另外就是……”曹丕声音突然压低了:“官渡之战不知先生有多少胜算?”曹丕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如释重负,至于答案怕也是不敢听的。
“嗯。”郭嘉良久看着地上,也没有回答什么。
曹丕看了许久,郭嘉还是坐在那里像是在想着什么,怕是对着一个小孩子,这样的大事,先生又怎么会告诉自己,倒是好笑,曹丕站起身:“子桓打搅了,也不求先生能给什么答复,只希望这仗先生能尽力而为。”曹丕恭恭敬敬作了揖,似乎仍然带着答复的希望,终是没有结果,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告辞。”
“慢着!”郭嘉看着曹丕的瘦小的背影说道:“七成把握。”
曹丕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没有回头:“多谢先生了。”七成把握,七成把握比自己预想的结果要好太多,曹丕走出门后几乎是跑着回府的。
将近清晨大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处卖早点的人家屋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天气严寒,家家户户门都关的紧。
子建很喜欢吃沈家的包子,今日就要出发了,也没什么好送的,既是顺路,不知不觉已是来到沈铺的门前,门是关着的,曹丕也没有叫门,街上很冷,自己终是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倒在了沈家的门口。
恍惚中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人王袍加身,威严无比。那人的五官很是好看,正自上而下看着自己,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对着自己扬起嘴角,那是——子建。
曹丕抿了抿嘴:“真好。”
作者闲话:
这里当时漏更了,如今两章一起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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