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先时第一

章节字数:4262  更新时间:19-10-14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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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此次定要削削那犬戎的锐气,涨我灵越威风。”

    这是第一次出军之前灵越王上对宁维说的话,犹记得那时王上看着他的眼神中是有无法言说的光彩的,像是赞许,像是信任。

    朝堂之下,也尽皆是褒扬之辞,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闪烁一般。

    瑞气祥云,紫气东来,景星晦朔,助月为明,箫韶九成,有凤来仪。

    十七年前的奇景还在大家心中缭绕挥之不去,传说之中,只有千年前的战无不胜的魔神琴浏出生之时,才出现过此番景象。

    祥瑞之人,天选之子,当之无愧。

    “哥哥,为何我不能和你一同去符黎城对付犬戎军?”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战场岂如儿戏。”宁维绕过身前挡路的向其,府外已有一队士兵整装待发。

    他们觐见完灵越王上之后,就可从王都官道出发,进军符黎。

    届时王都百姓将看见他们的将军是如何英姿飒爽如何气势昂昂,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先让百姓相信你能战胜敌军,才不会出现人心惶惶的情况。

    只是,向其自从得知他要出征,便一直缠着说要一起去,可是,战场如杀场,到时要是向其出了意外,他自己一个人又该如何自处?

    “哥哥!”向其又绕到他跟前,张开双臂,似乎铁了心要拦着他。

    “让开,”宁维往旁走了两步,向其也跟着走了两步,结结实实地再次挡住他的路,“让开!”声色严厉地又说了一遍,向其终于恹恹地放下了手,宁维绕过他,离开了将军府。

    宁维身穿金甲戎装,身骑照夜白马,身旁是魏护秦征两个副将,身后是一队将士,一同行走在灵越王都的官道之上,官道两侧密密麻麻的,是王都的城民,众人皆知这是灵越将军宁维的出征之日,都赶着出来看将军的英姿,一时之间,万人空巷。

    “听闻将军就是十七年前的祥瑞之人。”

    “对啊对啊,将军此次出征,定能将那犬戎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宁维充耳不闻,毕竟这些溢美之词说的并非是他。

    十多年来,宁维对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其实也摸得差不多了,只是有时候也会错认为这些真的是在形容他。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勿听勿妄。

    “将军!”

    晃神之际,身后一声称呼将他漫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回首,只见身后一匹白马之上,一人身着白衣,眉眼带着坚定的神色,盈盈地看着他,端端是那本该好好待在将军府中的向其。

    “将军,我听得那人向王上请缨副将,为与你共同出征。”身旁有人向他解释,他消化了一会这个消息,向其已驱着白马到了他跟前。

    “哥哥,我没法,只能去找王上……”

    “回去。”

    “哥哥!”

    僵持了一会,宁维下令队伍继续前进,然后扯着向其下马,进了近处的一处轿子。

    刚刚隔着一段距离,没有看的清楚,进了轿子,宁维才发现,向其的脸上泛着微微的潮红,额头上或许因为紧张又或是其他原因也布着些许细密的汗珠。

    由于这身戎装不便,他只好扯起向其的袖子,将他额上的汗珠拭去。

    向其目光从一开始就一刻不离地盯着他,直到袖子微微挡住了视线,这才收回一点目光,就着宁维的动作将自己额上的汗擦掉。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出征呢?”宁维问道,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听得这一问,向其也停了手上的动作,向前趔趄了一下,抱住了宁维,而后埋首在他颈项之中,闷闷的声音传入耳中:“不想让你离开我半步。”

    宁维反应了一会,待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颈间有些湿润,诧异的同时,他将向其的头掰回自己面前,顿时,向其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在他跟前展现,这一哭,宁维彻底手足无措了。

    一边笨笨的用手将眼前人的眼泪拭去,一边轻声哄到:“不哭了哈。当了副将还哭鼻子。”

    听到宁维这后面半句话,向其眼睛突然就亮了,刚才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终于停了继续汹涌的趋势,他用力收了收环在宁维腰间的手,激动的再次埋首在宁维颈项之间。

    “哥哥,哥哥……”

    “待至符黎,不可乱跑。”宁维抬手摸了摸向其的发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路上也不能乱跑。”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

    “嗯!”

    向其的声音还带着些鼻音,只是那语气中的欣喜却透过耳膜一丝未漏地传进宁维的心里,让他不禁怀疑之前拘着向其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又或是如今依旧不让他乱跑的决定是否会再错一次。

    出轿之时,军队已离开王都,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再,转而是道侧将枯未枯的草木,微风轻轻袭过,也有轻微的噼啪声响,只是马蹄阵阵,盖过了这几不可察的声音。

    宁维再次骑上照夜白马,与身侧的向其并行,一时之间,从两人身后望来,竟是身影纠缠,难舍难分。

    行军途中,虽然走的并非大道,但是一路上也有些小小村落供他们落脚。

    日落西山之前,一众行军赶到了地处益州边缘地带的一个小村子,东篱乡。

    军队在距东篱乡不远处的一个开阔地带驻扎下来,后方是黑黢黢的山林,前面便是那东篱乡了。

    山林深处不知发生了什么,惊起一群飞鸟。

    夜幕缓缓低垂,东篱乡方向的天际一颗暮星正熠熠闪烁,似是夜晚即将降临的征兆。

    宁维一身石青色便装,准备去探访一番这东篱乡。

    帐营之中,向其正正拉住了往营外走的宁维,道:“哥哥,你要去哪?”

    宁维看了眼被向其扯住的衣袖,而后转身,向其松了扯住衣袖的手,眼中带着质问,灼灼地盯着他。

    这一路上,自从向其被封副将,宁维怕他无聊,又怕人说闲话,便把军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与他一同商讨,竟是没有跟向其分开过,就连夜间休息,两人也是共卧一榻,然后宁维就会讲一些不知从哪听来的话本子给向其听,不过有时讲着讲着自己便会困极,然后睡死过去,不省人事。也不知那时向其到底喜不喜欢听他一直讲一直讲。

    “我去探访一番这前面的东篱乡,我们一众行军在此驻扎,需得打个招呼。”宁维解释道,觉得向其质问他的神色有些好笑,不过他倒是受用其中。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向其的神色从一开始的质问转变成了一副可怜兮兮似是被遗弃的样子,而后开口道:“哥哥又不准备带我一起吗?”

    宁维本是怕他一路行来,会十分倦乏,想让他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番,这种打招呼的事情他一个人也足以应对,却不知向其竟然主动提出要一起出去,就如那次都城官道之上,那熠熠生辉闪烁着坚定的眸子在他心头打下的烙印,久久挥之不去,至今想起,依旧会让他心神激荡不已。

    宁维嘴角上扬,抬手摸了摸向其的头发,而后道:“只是怕你困乏,想让你好好休息的。”

    向其受了头上轻微却真实存在的抚摸,又听了宁维的这句话,耷拉着的脸这才恢复原来神采奕奕的模样。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困,也不会乏的!

    “嗯!”

    暮色还没有十分浓重,视野所及之处依旧还能到达几十米之外的地方,两人顺着乡道,往村子中走去。

    村头立着一块木制的碑,上头写着“东篱乡”三个大字,旁边似乎还有些什么小字,因着夜色掩映,倒也看不大清。

    两人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大爷。

    问到村中长老现居于何处,老大爷指了一个方向给他们,两人便朝着所指方向过去了。

    夜色逐渐深沉,宁维向其两人行了一段距离,又敲了几户人家的门,这才将将找到村中长老的居处。

    未及两人敲门,那门已经从里打开,里面的人迎了出来:“不知将军至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宁维见那人满头白发,可那声音竟似一壮年男子,惊异之余,回道:“陶长老。”这是刚才敲各户人家的门的时候所得知的消息。

    “这位是?”陶沅看了看向其,疑惑道。

    “我的副将,向其。”

    一番介绍之后,两人进了陶沅的屋中。

    说明来意之后,陶沅表示这尽皆小事,又道:“只是这东篱乡,有一件怪事,不知将军可否相助?”

    “但说无妨。”

    “几年前,这村中有一户人家似是染上了什么疫病,周身有成块成块的皮肤溃烂,寻了众多法子,却总是不见好。”

    “哦?那现今如何了?”宁维异事听得多,听至此,似乎也并未有何不正常。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几年之前的旧伤,到如今依旧无法医治。”

    难道这溃烂是在脸上,成疤之后影响容貌,这陶长老是在向他讨要去疤的膏药?宁维有些奇怪,都城之中的确名人异士众多,要一些去疤无痕的膏药倒也并非难事。

    “是怎样的不可医治法?”旁边的向其见宁维脸上露出惑色,问道。

    “这户人家因着此溃烂,一直未敢出去见人,现今就在我屋后的一处房中,将军能否随我过去一看?”陶沅已作出将他们往后领的姿势,这是笃定宁维不会拒绝了。

    看看倒也无妨。

    两人被领到一处房中,是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只是,宁维定神瞧了一瞧,却并未发现他们脸上有何难以祛除的疤痕。

    “村长!”

    “村长!”

    这对夫妻见到陶沅,一直僵着的脸色才有了些许变化,这几年来,要不是村长,他们可能真的就得饿死在他们的家里了。

    “这是宁将军和向副将。”陶沅简单说明了两人的来意,道,“小荷,你们把你们后颈及背上的伤口给将军瞧瞧。”

    被叫做小荷的人看了看陶沅身后二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光芒,却又稍纵即逝,然后抱过孩子,将孩子上衣脱下,又将孩子身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绕开,把后背暴露在两人眼中。

    宁维和向其走上前去,这一看,可谓是触目惊心,看了许久那从后颈一直延伸至腰部的溃烂,血肉模糊,似是表层皮肤被腐蚀殆尽,露出下面的血肉,虽然有些还被绷带裹着未完全露出来,可是也能看出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这是前几日的新伤口吗?”宁维出声问道。那伤口如此之新,不知这孩子前几日受了怎样的痛苦。

    “不是的,公子,这是几年前的旧伤了。”抱着孩子的小荷一脸黯然,眼眶中逐渐有泪珠在闪烁。

    “这怎会是旧伤?”还是几年之前!宁维惊异。

    听了小荷的这句解释,宁维忽而想起自己刚才的想法,明白过来,原来陶沅口中的无法医治竟是这种情况。

    “将军,这伤口我已经用了各种法子,可是没过几天,它又是现下这个样子,无论怎样都不见好。”陶沅在一旁开口。

    向其凑近了身去,想替孩子把把脉,可是突然,他刚靠近,那四岁的小崽子竟然一口朝着向其的手臂咬过来。

    “阿其!”宁维大惊,将向其扯了起来,可是为时已晚,向其手腕上的牙印已经见了血。“长老,你处可有创药?”

    宁维见那伤口血流不止,心下黯然,定是伤着腕上的要害之处了,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微喘不过气来,勉强定了定神,才听得陶沅说道:“将军请跟我来。”

    拉着向其走出这屋子,来到前厅,陶沅在柜中找了一会儿,翻出一瓶创药递给了宁维。

    指尖有些微微的颤抖,宁维感觉心中像是有一团乱麻,缠缠绕绕,理不出个什么东西,接过创药,给向其处理了伤口之后,刚刚一直砰砰乱跳的心这才减缓了速度。

    “长老,你可有想过,”宁维抽丝剥茧,缓缓理出头绪,“那旧伤是中毒所致?”

    伤口久久不愈,伴有躁郁现象,这些症状,无一不指向——

    “良七蛊毒。”

    一旁的向其喃喃出声,解了盘旋在陶沅思绪中的疑惑。

    “此毒难解,长老还需多费心思。”宁维想了想,又道,“若是缺药引,我军中还有良多血齿菌,明日便让人送来。”

    “那,,谢过将军!”

    做完这些,两人回到军队驻扎地的帐营之中。宁维仔细检查了一番向其手腕上的伤,又抹了一些创药,确保没什么事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宁维使了一人将血齿菌送往陶沅处,之后修整一夜的灵越军队就此离开东篱乡,继续前往符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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