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6423 更新时间：08-11-21 03:29
“小佳等一下。”我正准备下班回家，领班姜笑从后门追了出来。
“邻班？”干嘛这么急啊！
“这个给你。”说罢将一包东西塞进了我的怀里。
“这是。。。。。。”
“这些都是客人吃剩下的东西，不过我都是拿他们几乎没动过筷子的，你拿回去和吴生吃吧，钱能省一点是一点，你说呢！”
“领班。。。。。。”我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含着泪幸福的看着他！
“好了，快回去吧，不然那帮家伙又要说我偏心了。”领班温柔的摸摸我的头。
我点点头，抱着吃的快速的跑走了。
一路上我就闻着袋子里传出香气，肚子饿的咕咕叫。
我和吴生都是孤儿，我是因为先天的心脏病而被遗弃，他则是因为双目失明。能走到一起是在我们十一岁的时候无意中在地下室躲过了孤儿院的大火而仅幸存下来的孩子。
听着外面绝望的嘶喊和痛苦，瘦小年幼的我们紧紧的拥在了一起，仿佛就在那时我们彼此的命运就有的连线。
当我们被警察找到的时候，我拉着吴生逃跑了，我不想在被带到那种寂寞的地方，看着一些家长为了不让自己孩子寂寞而来挑单纯的玩伴，领走的那些孩子只会显的更凄惨，更悲哀。我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永远只看同样天空，就因为我们是‘非’正常人。
天黑了，我们躲在了树林里，我蜷缩在阴暗处哭泣着，只是委屈！非常的委屈。
在一旁默默看着我的吴生，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不起。”哭累了，我才发觉自己并不是一人。
“没关系。”
“你看不见吗？”我发现他看着我没错但是眼神却不是很稳定，所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果然没有反映。
“嗯！失明了！”吴生微笑。
“对不起，这么任性拉着你跑，我，我会送你回去的。”
“没关系，我想跟着你。”
“真的吗！”我兴奋的叫起来，太好了，以后就不会在孤单了！我紧紧的拥住比我还纤细的男孩激动的大哭，“那么，以后我就你的眼睛！你的世界由我来帮你看！”
“好。”声音依旧是那样甜蜜柔和，但我的肩膀却感觉到了那滚烫的泪。
当然，我们毕竟还是孩子，结果还是被抓了回去，十八岁的我们提出离院，这才得以自由。
***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吴生已经做好饭，坐在沙发上听广播。
“我回来了。”
“啊，是小佳啊。”吴生赶快关上广播，温柔的笑着迎接我。
“你继续听没有关系的！”我绕过他，准备将这些菜装在盘里。
“什么东西，好香啊！”吴生又把广播打开，只是声音开小了。
“我们的领班把一些客人没吃的菜全部打包给了我们！以后我们就不用花钱也能吃到大饭店里的菜了呢！”我高兴的回头看着吴生。
“是啊！”
吴生的回答却让我落寞了许多，其实在孤儿院的期间有很多的好心的家长看上了样貌秀美的吴生，并不在乎他的失明，可是都被吴生拒绝了，因为他说要领养他就必须带上我，可是又有那个家长会领养一个心脏有毛病随时随地都会死的孩子呢！
院长找我谈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事！气的我火冒三丈，见到吴生就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很白痴！”我揪起他的衣服领子大叫着，“你是在干什么？同情我吗！”
“我没有。”吴生依旧微笑。
“跟他们走也许会得到幸福，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比这里强吧！为什么不走！你这个笨蛋！”我哭了，我才是笨蛋，我不想你走，留在我身边，一直一直，不要走。。。。。。
“那我的世界怎么办？谁要帮我看我的世界？”
“什么？”吴生的发问让我缓和了下来，松开手，看着那柔和的微笑变得苦涩。
“‘以后我就你的眼睛！你的世界由我来帮你看’，小佳不是这样说过，我怎么可以留下我的眼睛，就自己走了？”
听到这句话的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们早就如此的不可分割了，或许更早。
“小佳你怎么了？”关上广播，吴生担心的问。
“没什么，可以吃饭了哦！”我赶紧擦干眼泪，把菜端了过去。
“后天我放假，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提议道。
“怎么，小佳的心脏病有发作了吗？”
“没有啦！我是说吴生的眼睛啦！”因为吴生的眼睛在眼光特别强的时候是可以模糊的看清一些东西，所以我觉得是可以值得好的。
“可是小佳的心脏才是最关键的吧！”
“哎呀，我的心脏没有什么大毛病了，最近都不会痛了！”我打马虎眼。
啪！
我吓了一跳，错愕的看着将碗摔在桌子上的吴生，第一次看到他发火，表情这么严肃，“吴，吴生。。。。。。。”
“什么没有大毛病！？那么每天晚上为了忍着疼喝凉水，咬砖头的是谁！”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诧异。
“我看不见不代表院里的人看不到，你不告诉我不代表邻里不会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不想没用！以前的你为了我放弃了原本该有幸福生活，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这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自己的父母不要我也就算了，尽然连同情之心竟然都得不到，一个快死的小孩，能够存活就是莫大的恩赐了！
我不想再让自己表现的那么可怜了，我不能那么自私。我只想在我还能呼吸的时候，补偿你，我不知道这样的身体还能拖多久，就让我做一些死了也可以微笑的事吧。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漠然的说道。
“小佳，我们是家人。”
“对不起。。。。。。。”我留下了泪，那么我走后，谁又会是你的家人？你要怎么办？怎么生活？
***
胡思乱想一晚上的我，浑浑噩噩的去上班了，大概是休息不充分，心脏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几天你不是还挺听话的吗！”我揪住心脏处的衣服，偷偷的从后门溜了进去，最好不要被人发现了，要不然我铁定要被辞退的。
可是真的好痛！
“小佳？！”姜笑扔下手中的垃圾桶，一把抱住差点倒在地上的我，“怎么了？”
“没事。”我费力的推开他，这种距离对我们来说太过亲密了。
“你脸色太难看了，是不是心脏病发作了！”
“没有！”我猛然回答，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
“好了，不要在逞强了。”他扶我坐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快速的跑进更衣室，没一会有跑了出来，往我手上放了一瓶药。
“这是？”
“那个，就是我爸爸啦！他也有心脏病所以我都会随身带着，以防万一啦！”
嗯？你爸有心脏病，你随身带以防什么万一啊？虽然是这么想，但也没问出来。
“你先吃一粒含在嘴里。”
“好。”我赶快拿出一粒，好苦！我皱眉！但是我的心脏也确实很快便不那么难受了。
“舒服一些了吗？”
“啊，这个要真好。”我感谢的说道，把药递还给他。
“你拿着吧，我家是开医院的，这种药多的吃不完，就当帮我处理库存好了！”
“我真的可以接受吗？！”
“当然！部下的身体领导怎么可以放任不管呢！这可会影响营业额的哦！”姜笑开玩笑的说。
“嗯！”我高兴的点头。
***
我们的领班姜笑是一个医大的学生，父亲是一家大医院的院长，这次也只是利用暑假在打工，本来天壤之别的我们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最多也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不过在一次饭店举行的员工圣诞晚会上我们才算说过话。
很多年轻的服务员知道姜笑的来历，像苍蝇一样扒在他的身上，而我此时的心思都放在眼前的点心上，如果点回去的话，看到吴生满足的笑脸，是多么幸福！
我于是开始埋头往袋子里装点心。
“怎么，这里的点心真的这么好吃吗？”不知何时姜笑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没有理他，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有吴生就好，其他人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看你不如拿卡车来装好了！”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姜笑有些愣住了，看着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吃吗？”我把手中装好的点心举到他的面前。
“不，不吃？”
“那我可以带走吗！”
“啊，是，是的！”
我转身离开了晚会。
“不用放在心上，那个乡巴佬就是那个样子。”服务员女一号走了过来说道。
“她一个人要照料失明的弟弟，所以很拼命。”服务员女二号附和着说道。
“向她那样的乡下孩子也就只能到这种地方打工了！”服务员女三号冷哼一声，满眼的不屑和蔑视。
“那你这种城里人不照样也出现在了这种地方！”姜笑艳舞的看了她们三个一眼，追了出去。
“等，等一下。”
我回头，是姜笑。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就知道是追过来的，看来他已经从那些‘广播站’那里听说了我的有关事迹了吧。
“您还有什么事。”我知道那时他是在开玩笑，但是停了还是会叫人不爽。
“我是来道歉的，真的很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太过分了，我并不知道你家里的事。”姜笑红着脸一脸的愧疚。
“没事，我并不在意。”算了，干嘛这么计较，反正他也不知道，再说了这段期间我还要在他手下干活呢，要是惹他不爽，我的饭碗就没了的说。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十分的愧疚，我觉得你很伟大，真的！”
“嗯！给！”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蓝莓的蛋糕，递到他的面前。
“什么？”
“你对我赞美的奖励！”我笑着我道。
“我对甜食。。。。。。不过。。。。。。谢谢！”
***
拿着手中的药，我是一路兴奋的跑回家，看到吴生还在做饭，我兴奋的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这么高兴！”被窝的心情传染，吴生的声音也带着高兴的感觉。
“今天领班给了我一瓶治心脏病的药哦！”
“是吗？”
“吴生，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我仿佛看见了我们的未来。”
吴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不过也只是瞬间功夫，正处在精神极度亢奋的我当然也不会感觉到。
“吴生。。。。。。”
“什么？”
“我的心脏病要是好了，我们结婚吧。”
“结婚吗？”他犹豫了。
“怎么？难道这么多年来我们的感情就只是友情吗？我以为我们彼此相爱，结婚更是理所当然。”他的犹豫让我不安，害怕，我松开他，需要一个答案。
“不，我当然爱你！”吴生转过身，搂住我。
“那为什么你要犹豫？”我哭着问。
“小佳，结婚不单单是两个人的结合，我们需要承担太多我们无法承担的责任，上天原本就没有给我们多少可以承担这一切的能力，而且，我们能拥有多少个明天，自己都不知道，对我而言，能跟小佳走到现在就是一种奢侈了。”吴生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双眼，“这双眼，承载这我们俩共同的世界，所以只要不分开，只要留在彼此的身边我们就是完整的。”
“吴生。。。。。。”没错，能走到现在就是一种奢侈了，我还在渴求什么！就这样吧，相爱，然后在一起。
“对了，你们领班每次都很照顾我们，不如哪天请他来坐坐吧！”
“嗯，好。”
***
我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不是约好的吗？怎么这么慢啊！
“对不起，我来晚了！”姜笑从对面大汗淋漓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你还买礼物了啊！”我调侃着说。
“嗯！”姜笑有些脸红的点点头，“我其实并没有买过什么礼品，所以就只买了一些你喜欢吃的东西。”
我喜欢吃的东西？！我打开袋子看看，哎？别说还真是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我还挺好奇。
“嘿嘿，秘密。”
我们就这样一路边走边聊天。
“不知道你弟弟是个什么样人啊！”姜笑有些紧张的说道。
“其实，吴生并不是我的弟弟。”我淡淡的说道，“我们是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而且在成长的经历中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是如此的相爱，不可分割。”
“原，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姜笑扯动了一下嘴角。
“对不起，一直蛮你。”
“不，你不用道歉，这种事说不说是当事人的意愿。”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了。。。。。。
来到四合院的时候，吴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我们了。
姜笑看到吴生是愣了好长时间，大概是诧异怎么会有长的如此艳美的男孩吧！
“你们聊吧，我去做饭。”我拿过姜笑买的东西，进了厨房。
***
“您好，我是吴生，我们多亏了您的照顾，才不至于生活的太辛苦。”
“不，帮助朋友是应该的，况且我一直也很尊重小佳，他是个很坚强的女孩。”
“是啊，但是这样的女孩却有不好的命运。”
“。。。。。。”
“我想要是我和小佳都是健康的，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恋人。可往往在最美好的时候都会出现‘但是’，所以这就注定我们了我们永久的平行。”
“可是小佳说你们彼此相爱啊！”
“那又怎么样，在死神的面前，谁还有能力去爱？”吴生淡淡的说道。
“小佳的心脏病时可以治好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死亡就让他对小佳的退却了，难道他不过是如此肤浅的男人？！
“你。。。。。。爱小佳吧。”
哎？！姜笑此时就像是小偷被抓现场的感觉，慌了什，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关系，直说无妨。”吴生爽朗的笑了，知道姜笑一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从你帮我们找房子，置家具，帮我们打包饭菜，再到给小佳治心脏病的药，我就猜到你一定爱上了小佳。”
“没错，因为她是个值得爱的，值得守护的女孩。”姜笑也不在掩饰，坚定的说道。
“记得那时我听到自己的眼睛是因为一种癌症压迫到眼睛的神经才无法看见东西的时候，真是绝望的要死，于是自己就偷偷的跑到地下室躲了起来，才知道黑暗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就在我心想揪着样死了吗，很不甘心的时候小佳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虽然那是还小，但是那双带着温暖的手，和想要自由，变得坚强的勇气让我黑暗的世界突然变亮了。我爱她，但不能爱到最后了。。。。。。”
“我会和我父亲商量你们的事情，请不要放弃！”姜笑激动的说。
“你认为一个癌症晚期的人能治好的几率有多大？”吴生苦涩的笑了笑，“我能活到现在大概就是在等待你的出现吧。一个能够比我更懂得珍惜小佳的人。”
“小佳知道你的真正情况吗？”
“不知道，要是告诉她，那个丫头一定会放弃对自己的治疗的。”
“吴生。。。。。。”姜笑的声音有些梗塞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什么都不能给她留下，唯有爱她的心，所以我希望我能将我的心脏换给小佳。”
“吴生？！”
“算是我的留给她的遗物好了，我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
姜笑丢下还没熄火的机车，直奔手术室。
空荡的走廊上，我全身发抖的蜷缩在角落里。
今天下班回家，一进门就发现吴生倒在厨房全身抽搐，救护车来了后，我本能的就给姜笑打了个电话，恐惧害怕的我，颤颤瑟瑟的告诉他发生的事。
“小佳？”姜笑蹲在我的面前尽量柔和的和我说话，不刺激到我。
我依旧埋着头，身体不停的抖着。
“快起来，不要一直坐在地上。”姜笑扶起我，坐在了板凳上。
吴生也许就要离开我了，再也见不到他了，温柔的笑，柔和的语音，宽阔温暖的怀抱，我也不在拥有了，永远的失去他了，“我们，就只有我们。他去了那个世界要去找谁？他什么也看不到要怎么找？”
“小佳！”看着有点语无伦次的我，姜笑慌了。
“他的世界在我这里啊！”我的表情似乎已经麻木了，眼泪也不受控制的留着。
“小佳，你冷静一点，吴生只是晕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我的这双眼，有他的世界也有我的世界，我不能在这么自私了，我要把他的世界还给他，对还给他！”我狰狞的一笑，在姜笑还没有反映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我就将自己的左眼辍瞎了。由于流血过多和过度的疼痛，我晕死过去了。
***
好黑，这里是哪里？
我一睁眼就站在了无边的黑暗中。
“小佳？”是吴生的声音！
“吴生！”我激动的大叫，四处张望。
“小佳。。。。。。还能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吴生你在哪里？快出来！我好想见你！”
“小佳，真的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藏起来啊！这里太黑我看不到你，你赶快出来啊！”
“小佳，不要再找了，我就在你的身边，只是你无法看见。”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好好感受你的身体，那份炙热的跳动！那就是我！是我为你留下的，我对你爱的烙印。”
“炙热的跳动？不。。。。。。我不懂，我只想要你，站在我身边的你。”
“小佳，抚摸着你的胸口，我就在那里，在你的身边，不曾离开过。”
“我不知道。。。。。。我好怕。。。。。。我该怎么办。。。。。。你离开了，我身边还会有谁？我不想在寂寞了，我好怕。。。。。。我想牵着你的手，我想和你躺在床上听广播聊天，回到那个家，谁来填补你的空缺？我的生命就只有吴生了啊。。。。。。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你走了，爱你的人该怎么办？也许是上天发觉有人比我更爱你，才让我有这种方式留在你身边的。不要怕，好好感觉，我并没有走。”
***
“吴生。。。。。。”我呢喃出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小佳！”一张兴奋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氧，氧气。。。。。。”我示意让他把氧气罩拿开。
“好。”姜笑赶快把氧气罩拿开，“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几天。。。。。。”
“一个星期。”
“吴生。。。。。。”我留下了泪，手缓缓移到胸口的位子，“这里。。。。。。”
姜笑哭着点点头。
“我的眼睛？”记得自己当时弄得左眼竟还能看到。
“从此，你也会看到我看到的世界。”姜笑拉过我的手，覆上他失去光泽的左眼。
“你。。。。。。这个笨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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