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5555 更新时间:09-02-19 01:52
眼前的宫殿气势恢宏,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覆压百余里。高丈余围墙每隔一步扎一彩灯,彩灯沿着宫殿绵延数里,映得宫殿如人间之画清晰显现漆黑夜间,那气魄世间恐难寻出第二个来。
一个黑影悄悄地落于宫殿的房顶,一下倒挂,双脚勾于檐上,抬手一个弹指,房屋内的灯刹地灭了。黑影落在地面,滚到门前,动作非常矫健和轻便。
宫中殿院鳞次栉比,灯光如繁星点落,举目一望无际,刹是好看。
居于宫殿中轴线龙尾位的离坤宫内此刻正举行舞乐,数十盏明灯高悬雕梁,亮如白日,地上红毯铺就,鲜花族拥,东角几位头戴软帽、后垂双带的乐官吹奏洞箫、弹拨古筝,曲声轻柔悠扬,牵肠悦耳,殿中间十来位修长丰姿舞姬着青衣半透明长褂,挥甩细纱长袖,拖袭地罗裙婉约自转。
殿上宫殿主人福王,着紫色绣飞蟒宽袍,躺坐宽大紫檀烫金宝座,摇头晃脑,一双咪缝细眼不时从众歌姬丰乳翘臀扫过。忽地一道箫声一仰冲天,众姬挥舞玉袖,数十条青色绸带轻扬而出,如泛起绿色波涛欲沉欲浮。一位绝色白衣女子缓缓从天而降,飘落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轻盈优美,宛若凌波仙子。
福王惊呆了,何来如此漂亮女子?白衣美女娇躯一转,轻飘于地,后仰双眸含情一笑。
福王一愣,直身睁目呆看,瞬时心如蚁扰,喉咙‘咕咚’下颤抖道:“宝贝——我的宝贝。”手舞恨不得当即搂入怀中,‘扑通’肥身不料跌落椅下。座下歌姬见了停止歌舞围聚一起发出格铃铃笑声。
福王身子巨胖,全身肥肉耷拉一片,挥舞手脚如翻身王八,张着蛤蟆大嘴直直喘气。见嬉笑歌姬也不恼,憨憨干笑,左手抓扶手,右腿蹬起,使着浑身力,抖得全身肥肉一浪一浪,终于爬上宝座。顾不上歇息,忙挥手招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飞眼送波,一步一扭走来,离座前两三步处,忽右手轻轻一抖,一道寒光闪过,福王一愣,细看乃是一把利剑,瞬时大惊。再见那女子,怒瞪双目,高举剑啐道:“恶贼,尚记得那年洛河边献鱼夫妻。”福王非分之心顿消,大叫不妙,洒糠哆嗦道:“你-是-何-人?”
女子道:“他们本好心献鱼,你非但不领情,无端害死他们,今日取你人头以祭慰我父母在天之灵。”福王吓得魂飞魄散,哪记得陈年旧事,瘫倒宝座动弹不得。
其余歌姬尖叫,四处逃散,姑娘另一手一抖,袖中出得块白色面纱,飞速蒙上,接着手挥利剑,直刺过来,剑抵福王胸口之际,“当”一声,碰得一硬器,姑娘手臂一震,瞬时惊起,细看原是一把亮锃锃大斧挡开长剑,仰首只见侧旁已立有高大之人,裸露上身,蛮肉鼓胀,铜铃大眼虎瞪。
姑娘忍不住打个颤,暗惊如此高大身躯行动却是这般轻盈隐秘,自己无半丝查觉。
后殿涌进几十名带刀披甲侍卫。蛮汉弯身抱拳:“小人护架来迟,请王爷恕罪。”喝道:“快扶王爷下去。”转身打量刺客,见是位女子,虽用白沙蒙脸,却身姿翩翩,天然卓约,看装束想是混进歌姬中。
蛮汉用手摸下秃头,哈哈大笑:“想不到如此美艳小娘子干出这般冲动的事来,是不是没了男人,觉得不快活。你放心!等下捉住你,保证让你舒适的死来活去,连连叫好。”
接着又是哈哈大笑。姑娘瞄下四周,见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姑娘倒吸口凉气,内心丝丝有些惶恐,看来平日里恶贼虽是一人殿中赏舞,实已有护卫埋伏帐后或其他隐蔽之处,真是狠毒之极。
姑娘忍不住打个冷颤,看来只能一死相搏。姑娘定了定神,喝道:“看招。”纤手展利剑,来招越女浣沙之剑游三岳,分指上、中、下三路。蛮汉细看,觉女子招式生疏,不有武林中各派剑术踪影,莫非故意藏匿,不过其招式虽娴熟连贯,内力却是平平,擒她当是易如反掌。
见剑尖已离身不过寸许,当即一招‘李逵三斧’,磕开三路攻击,姑娘虎口一震,不好,蛮汉本领远在自己之上。侍卫将女子团团围住,蛮汉道:“姑娘,还是乖乖投降吧。”姑娘往后一跃,空中漂亮地一个‘天旋地转’,落地刹那的几下斜刺甚快,近前几侍卫已是弃矛捂肚或胸惨叫倒地。
蛮汉一怔,将手伸进嘴里,“嘘——”响起悠长口哨声,猛地空中跃下只大犬,此犬非一般家犬,实乃藏獒,藏獒又名蕃狗,产于西藏,其体格高大,野性尚存,被誉为犬中之王。姑娘看着汗毛直耸,内心颤颤,不由有些后悔,事前太过草率,尚未探明殿内实情。
藏獒张着血盆大口,吐着长长红舌,眼冒红光,忽地低吼一声,瞬时似风般迅猛扑来,姑娘稍迟疑,藏獒已到面前,后跃欲避,仍是迟了半步,尖利爪子“哗”地撕下小腿一处白裙,露出雪白玉滑肌肤,幸好未触及皮肉,姑娘蒙着玉脸刹地红了。
蛮汉见状纵身一跃,大斧向姑娘头顶劈去,姑娘‘啊’地侧身避过,斧过明显感觉熊熊内力。蛮汉缩身来招‘峰回路转’,大斧顿时横削而来,姑娘低身欲躲,大斧忽又变从天而下。姑娘大吃一惊,果然厉害,后招变幻多断,让人防不胜防,且内力高极,看来今日处境不妙。
仓促间举剑横在头顶,大斧力气甚大,震得姑娘手麻肩酸,好险!蛮汉张牙瞪眼将斧子压的姑娘剑直往肩移,蛮汉望去,姑娘黛眉微蹙,柔肩颤动,头顶花髻略松,玉簪微垂,几朵插花凋落,模样甚是娇怜。蛮汉微微一怔,忽地哈哈大笑,笑声如洪钟,声波似尖针,一浪一浪荡来则似针刺过,姑娘感觉丹田几穴位隐隐作疼。
藏獒又‘吼’地似闪电袭来,姑娘来不及多思,抽剑后滚,躲得藏獒前爪一击,蛮汉趁势再用斧劈来,斧势凶狠,空中发出轰轰声,姑娘手持剑尚撑地,已来不及换招接起,暗思即使来得及接招,怕也多半经不起此一击,看来今日命殉此地,无奈闭眼欲受此招。“哐当”一阵兵器相撞之声,姑娘忙睁眼,见身边立了位瘦长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与蛮汉对侍。
内心一惊,来者何人?看来是他救了自己,能挑得刚才一斧,想此人内力定是不凡。蛮汉也是一愣,外面尚有同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百密仍有一疏,如此也好,干脆来个斩尽杀绝。于是冷笑一声:“你们既然来了,那休想再从此处直着出去。”
黑衣人也不搭理,手腕一抖,步伐矫捷,剑划着弧线,斜刺过去,蛮汉忙伸斧一挡,顿觉斧柄微微震起,暗叹此人内力非同一般,不可小觑。边上侍卫见机围上,姑娘持剑与众侍卫杀将起来,多了个人,心底踏实许多,手脚放开些。
黑衣人剑法娴熟,时时从蛮汉大斧缝隙中穿过,蛮汉每次总能巧妙避过,两人战了几十回合,黑衣人渐感体力不支,如此下去必将涌来更多侍卫,到时难以脱身,转身见姑娘刺倒不少侍卫,但人不见得少。蛮汉喝道:“还不快速速就擒,到时还可为你们求饶些,否则叫你们死无葬生之地。”黑衣人只是不理,蛮汉又是清脆长声口哨,一直躲于角落的藏獒,抖了抖黑毛,虎般咆哮着冲来,劲道十足,露出几口尖牙朝着黑衣人喉咙咬去,黑衣人神色镇定,待藏獒到前,双脚一字劈开,剑头朝上露出头尺来长,藏獒不偏不斜,肚腹正好从剑尖划过。
蛮汉见了,暗叹不好,大叫:“黑旋风。”藏獒落地,果然立时躺地,全身抽搐,血汩汩流出。此刻又是踢踏踢踏走进几十名持刀侍卫与两名将领,顿时将离巽宫围得满满,真是毫无滴水之隙,纵使只野雀也难飞出,姑娘与黑衣人相视起,不由觉的处境不妙。
蛮汉裂嘴叱目举斧力劈而来,见劲道象是用了十成内力,定是要为他的‘黑旋风’报仇,黑衣人惊起,此刻已无退路,无奈只得运力半蹲于地,横箭于头,斧劈于上,‘砰’巨响,弹出团火星,黑衣人顿觉手一阵麻,蛮汉死死压着,大喝起,欲将他连剑劈下,姑娘上前相救,那两位将领哪容得她抽身,出刀劈起,姑娘只得收剑与他们拼杀。眼看两人被彼此隔开,相距数步,却频频不能呼应,姑娘暗叹今日凶多吉少,难逃一劫。
忽闻得‘嗖’地声音,接着见黑衣人后翻落于面前,想必已从蛮汉斧下逃脱,径自从身上摸出粒圆圆丸子,朝地上一甩,“轰”腾起阵阵烟雾,瞬间四周烟雾弥漫,烟雾中姑娘手被黑衣人一把牵住,拉着跃起。蛮汉暗叫不好,看来两刺客要溜,急忙之中抽出一把银针向烟雾中射去,只听见里面叮叮当当一阵声响,几侍卫感觉肩上、头顶象被人踩过,接着便无声息,渐渐地烟雾散去,刺客早已不见身影。
姑娘与蒙面人顾不上身后院内阵阵呐喊追杀声,跃上房顶,踏着檐瓦朝高墙处走去,两人你托我跃,一拉一跳,跃过深宫高墙,来到宫外,运足内功,腾越奔走,一口气跑出几十里路来。
仓促之间,进了一处森林,高大树木直耸云端,林间杂草丛生,飞鸟、野禽不时传出扑楞的声响。两人立定,喘着粗气,估计王府追兵已抛在身后。此刻圆盈月亮轻洒柔光,亮如白昼。姑娘走近颗大树,弯身依树,蛮汉抛出银针中有枚射进姑娘身体,蛮汉银针沾染沙漠蛇王的毒液,剧毒无比,虽不能顷刻至人于死地,但也会让人在几个时辰内疼痛而亡。
稍才剧烈运功奔走,加速伤口疼痛,再不及时去毒,毒液将运遍全身,到时即使神仙也无能为力。姑娘伸出柔手摘下面纱,露出非常俏丽嫩脸,只是受伤后,脸色有些苍白,伤口疼痛让姑娘抽搐,蒙面人见了,不由为其担忧,扯下黑布,乃是位年轻后生,姑娘无力地瞥了一眼。
黑衣人蹲身道:“姑娘,你受伤了,伤势如何?如不介意,不妨让我看看伤口。”姑娘脸突地红了,不巧那毒针正好扎在右乳胸,当时殿内,自己已将毒针拔出。眼下如此唐突地让陌生男子看自己胸乳,宁随其毒发而死,姑娘紧闭双眼,黑衣人见姑娘没有同意,查看姑娘全身,却见右胸处衣襟血迹点点,呈乌黑色,不好!黑衣人脱口叫起,此血有毒。
可那伤竟是在姑娘胸间,不由脸颊微红,起身犹豫来回踱步。姑娘轻声呻吟,黑衣人立定转身见姑娘俏脸阵阵抽搐,甚是痛苦,暗暗着急,再迟疑下去,恐错失疗伤良机,顾不得甚么!黑衣人突地上前蹲身伸手欲扯姑娘右胸衣物,姑娘睁眼大惊,俏脸绯红,伸出纤手不迭来挡,黑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手伸向姑娘右胸处,“哧”地用力撕开染满血迹衣襟,衣襟开了大口,顿现雪白光滑如玉的颈项,胸前红色小袄分外刺人,
“啊”姑娘叫出声来,“你要做甚么?”黑衣人没有搭理,继续扯断红色肚兜,右胸一览无遗呈现眼前,银色月光下清楚地看到酥乳,黑衣人愣了下,此时姑娘失去制止力气,无奈红脸别过头去,黑衣人见姑娘那伤口“滴滴”地往外流着血,顾不上那么多,将嘴凑上贴着伤口吸起毒来,要知吸毒之人也甚是危险,若口中有伤,毒液便从伤口进入体内,不小心吞下,则毒液同样留在体内。
姑娘一个颤抖,浑身酥软。黑衣人把毒吸入嘴里含着吐于地,连着吐了几口,亮光下血呈乌黑色,毒性仍在。黑衣人突然停止吸毒,起身进了附近密林,姑娘闭眼静躺,少倾黑衣人回来,嘴里“叭嗒叭嗒”发出咀嚼声,过了片刻,轻吐一堆草泥在手,蹲下敷于伤口。黑衣人动作轻柔细致,姑娘忍不住睁眼看他,浓眉大眼,刚毅脸庞,倒算得是英俊。
见姑娘直愣愣望着自己,黑衣人脸红耳热颇为羞涩,低头站起,将手在身擦了擦。姑娘也是忙收眼光,低头用裙衣盖好伤口,此刻内心颇乱,既又感激之情,又有失落之意,自己守身如玉的身体想不到让男子轻意看去,从今往后自己将身属于他,不由暗暗长叹,也许此乃天意。姑娘悄悄看身边黑衣人道:“今日多亏公子出手相救,否则小女子定将死于蛮汉斧子之下。”
姑娘有伤在身,言语微微有些气喘。“只是一事尚是不明。福王府高墙深院,戒备森严,纵使当今武林高手也是难以进得院内几步,不知你是如何进入?莫非你在府内当差,趁机而入。”黑衣人闻后,咬牙切齿道:“福王恶贼,禽兽不如,我虽不才,但也不会做助纣为虐之事。况且恶贼与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将他粉身碎骨,哪会上他府上当差?”黑衣人目光坚毅,充满仇恨。
姑娘暗道,看来又是位福王祸害者。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忍不住想起自己身世,两眼涟涟,神色悲戚。姑娘道:“我原本洛河一户船家之女,父母日夜飘荡河上,捕些鱼虾到集市换些油米,虽时有饥饿,但全家过得倒也其乐融融。
记得十岁那年,福王来到河边猎场狩猎,父亲在前些日正好打上条二尺来长青鱼,养着舍不得兑换,见福王来了,拉着母亲一起当着宝物献上,哪知祸从天降,福王非但不领情,见我母亲貌美,竟要霸占为妾,母亲硬死不从,跳入河中,寻了短见。父亲以死相拼,结果被福王手下一阵毒打,回家不久郁郁而亡。我后被岸上卖艺人收养,跟着学舞弹唱,教会武功。”
黑衣人闻后,不知姑娘愣愣中为何流起泪来,本想安慰几句,走近一看,月色下姑娘伤心之处更是娇艳动人,俏脸梨带雨花,鬓发乱舞额前。
黑衣人也正是十九、二十的年纪,血气方刚,又是第一次见如此美丽女子,愣愣地脱口而出:“姑娘——,你真——是美。”闻黑衣人夸奖自己,姑娘刹地面红耳赤,娇嗔道:“你这厮,外表看上去文文静静,想不到是满肚子坏心思,平常必定哄女子哄得多了。”
姑娘嘴上虽责怪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女为悦己者容,受其赞美乃女人最大快活。黑衣小伙误以为真,忙道:“不,不是的,我只是——。”姑娘见小伙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嗤”地笑出声来。“你小小年纪,武功倒是不弱,你师丛何派?学有哪些内功心法?”
小伙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学—的是—何派—功夫?只觉我所学—功夫中—剑术—最为娴熟,其余好象—没有什么高深功夫。”“嘿!你这厮竟然睁眼说瞎话,自己学的何门何派功夫会不清楚。”“我确是不知,师父从未提起过功夫来历。”
姑娘瞥下那小伙,憨憨模样却是不象骗人,可也不觉好奇:“那你是何方人士?”“就住洛阳附近。”姑娘有些失落,小伙要么答不清要么就说的是废话,不再问他。小伙见姑娘沉默起来,有些好奇,转身看她,见仰头靠树,闭目养神,欲收回目光,却见她酥胸印着血迹,非常醒目,随着姑娘呼吸一起一伏,让人遐想翩翩,不由愣愣地看着,
姑娘似知有人偷看自己,突然张开双眼,见小伙正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胸,俏脸红晕,美目怒睁,黛眉双蹙,责怪神色显露于表,小伙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不敢正眼瞧姑娘,坐立不安,过了片刻,突然立起结结巴巴道:“姑娘——我——告辞——了。”
不等姑娘发话,“嗖——”逃般离地腾越而去。姑娘暗暗有些悔意,其实自己并没有责怪他意,自己性命是他所救,胸口毒也是他吸除,岂有责怪之理,混小子真是不懂世故,竟当起真来。姑娘望着茫茫夜色,早已不见黑衣人踪影,刚才忘却问他姓名,日后不知是否还会相遇,姑娘有点失落。隐约飘过一阵冷风,厚云遮住月亮,天突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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