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1428 更新时间：09-05-20 16:50
夜幕降临，墨色的烟云将月光遮盖，一切的光华今夜都被染上了尘埃。那空荡的天空，是否有冤屈的魂魄游走，致使这夏日的夜如此寒冷。
华阳宫的宫灯早已点燃，那红色的光芒即使再灼热，也照不过百步，照不亮心路。
就在那昏黄的光线中，坐在床上的人儿与榻边等待的人儿，彼此凝望。
“仙儿……很久没有这样看你了。”成帝深情地低语。
“皇上！”皇后走上前，握住成帝的手。
“不要叫我皇上了，就像平常夫妻那样，叫彼此的名字吧！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成帝轻扬了嘴角，消瘦的脸庞使人心碎。
他们第一次相见时，是在后花园，那时宫女打扮的她正在偷摘一朵桔梗花，他就叫住了她，她慌乱的回头，正对上那双由惊到喜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她的脸颊已红了大半，含羞的低下头。就这样他们相识了。
“皇……凌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皇后的眉宇间有了神往的光晕。
“嗯。那时我以为是碧漪回来了……我和她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认识的，当时我擅闯了雾山禁地，就看见摘花的碧漪那惊鸿的回眸。”成帝嘴角的笑更深了，那是一种如水般澄澈的情感流露，“可是你不是她，你只是有她那样的惊鸿一瞥。你与她只有五分的相似，我却把你当作了她，很可笑吧。”成帝气若游丝，苦涩的滋味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肌肤，刺痛他的心房。
“我比不上她的，这一点我知道……正如云汐所说的，我连影子都不是……那一个回眸，我练了整整两个月，才有那样的神韵……那次见面并不是‘偶遇’，那是……”皇后的声音清新自然了，没有脂粉妖娆的渲染，没有云罗绚丽的包裹，只是倾心而谈。
“我知道的。你比不上碧漪，你不是碧漪，我只是在你的身上找寻着碧漪的影子，她的神韵。但，你知道吗……”成帝顿了顿，抚了抚皇后如瀑的秀发。
“嗯？”皇后抬首，望着成帝，耐心等待着。
许久以后
“你知道吗？我可以容忍你对我作的一切，是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你不是碧漪，你是仙儿，这一点……我一直记得。”成帝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了。
“皇……凌成……”皇后惊讶的轻呼，眼眶已然红肿了，泪水就如洪浪般，席卷而来。哽咽的喉咙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只留了眼中的泪肆意的挥洒。是什么时候自己爱上了这个男子？可能就是那次预谋的“偶遇”吧！
到底是谁在那花海中迷失了自己？
也许是彼此吧！
无言的凝望，似要将对方看进自己的眼中，以便来世可以第一眼认出对方。
“扶我去‘莫离宫’吧！”成帝打破了寂静。
莫离宫门的石柱前，成帝示意众人留下，皇后扶着他进入了大殿，在楼梯旁，成帝示意皇后止步，皇后心中有一丝的伤感，他还是要去单独见她，那个女子永远是他最爱的，即使故去十六年了，也无人可以替代。
成帝看了看皇后落寞的表情，不语，只是轻笑，手儿轻柔的抚摸上皇后白皙的面庞，然后径自的上了楼。
成帝站在那幅山水云烟图前，眼眸中已经失去的光华突然回归了，而且更加夺目。他凝眸，微笑，深情的望着画中踏云而来的女子，轻叹道：
“碧漪，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云汐，没有让她永远无忧。
对不起，我迷失了自己，迫害了百姓。
对不起……
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
成帝突然口中吐出了大片的血水，直直的倒下了。
那点点血水，溅在了画中白色的雾霭上，如同开在冬季的红梅妖娆妩媚，画中的女子踏着这猩红的山路，翩跹而来。
成帝伸出了右手，似乎握住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满意，幸福的浅笑。
这一次抓住了，就不再放开。
在楼下的皇后，听见了成帝倒地的声音，急急上楼，只见：成帝静躺在地上，四周是荒凉一片。
你终是与她走了，丢下了我。
缊仙七年七月十七，南朝成帝崩，葬于“成碧陵”。
这一年，成帝四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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