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正面与背面
章节字数：2322 更新时间：09-08-19 01:53
Nate挺直了脊背走回自己的船舱，嘴角却忍不住地上翘。
从首次参军前往阿富汗的时候起，Nate就知道自己的那张娃娃脸，在属下们的眼中是多么没有威慑力。综合和书本和实践之后，Nate一度决定照搬他在阿富汗的经验：尽力完成任务，带回每一个人。不被任何人征服，不征服任何人。Brad的出现却是个意外。Nate知道，这样一个有众多老兵的排，是多么地不好带，毕竟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已经被确定了。那么理论上的“指挥官”，很可能只是一个传声筒式的人物，被彻底排除在团队之外。
Nate一直在观察，每位队员的个性特点，以及队长们的能力和行事风格。但他对Colbert中士的观察，至今都没有得出结论。这个人过于冷静，很少流露出自己的情绪，对上司表现得很尊重，却让人摸不透他真正的想法。这很危险，令人不由地担心iceman是一架战争机器。
然而很明显的是，iceman今天主动向他的上司释放了善意。不论是他走到Nate身边的反应，还是递过一支烟的动作，以及那句简短的、几乎不带温度的回答，都隐藏着些微的善意。Nate有些迷惑，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判定这个人，一个需要时刻注意、有所防范的下属，还是值得信任、可以结交的兄弟？他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Colbert流露出的另一面，让他有些高兴。
抵达科威特后，整个海军陆战队第一侦察营，开始了漫长的，与在国内迥异的“适应性训练”，目前是让大家适应在沙漠作战的不同环境。
差异很快显现。悍马跑起来需要更多的水，M19需要更多的润滑油，就连士兵们，也烦躁得需要骂出更多的fuck。与此同时，他们能得到的却变少了。吃饭没有匹萨、汉堡，睡觉没有行军床，没有电视、报纸或其他任何娱乐设施，就连他们必需的武器热成像仪和红外夜视仪，也得不到足够的电池。
为了不让兄弟们命丧伊拉克，Brad和他的老战友Ray，自己花钱修理了他们的座骑。包括更换轮胎和其他必要设备，罩上伪装网，甚至给车重新上色，只有白痴才开着丛林迷彩色的车在沙漠作战。自称曾是乐队成员的Ray，总是一边干活一边扯着嗓子唱歌。他的“奇特”几乎是整个排有目共睹的。整日喋喋不休，说话不知所云，常干些出人意料的怪事。
但这并不防碍iceman对Ray的亲近，甚至纵容。他总是在这只松鼠做出怪模怪样的时候装作视而不见，过后歪着嘴扯出一抹坏笑。他也容忍着Ray拿Rudy，Poke，Trombley，甚至他自己开玩笑，包括大谈Colbert中士是如何被未婚妻甩了，以及他的初恋女友嫁给了他最好的朋友等等。
最令人吃惊的是，偶尔经不住Ray的软磨硬泡，Brad也会唱首歌，甚至做一段滑稽的表演。这总能成为令整个队伍沸腾的休闲节目。于是，当Brad一边唱着歌一边和Ray一起给他们的悍马化妆时，Nate又一次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这对快乐的兄弟。
Ray围着悍马上窜下跳，浑身沾满了灰色和黄褐色油彩，就连脸上也有好几道。这些都不影响他搞怪。当唱到lovingyou时，只见Ray突然放下刷子，一下子蹦到Brad身边，扭动着身体开始跳“钢管舞”。他的手抚过Brad的脸颊、胸膛、屁股，然后突然蹲下，把脸贴向Brad的下身，做出要亲吻的样子。
Brad则早就防着这一招似的，突然把手里的刷子柄送了上去，让Ray亲了个结结实实。几乎所有的人都笑起来。Nate也忍不住微微笑了。但当Brad把目光投入他的时候，却只见到他快速地别过头。呵呵，真是个害羞的孩子，Brad在心里笑。他突然决定要做出个惊人之举。
于是，正在捣鼓着悍马的所有人，都听到iceman大声说：“Ray！去向Fick中尉展示一下你的舞技！”Nate听惊地回过头，有些局促地看着Ray开始一蹭一蹭地走过来，然后听到他的手下说，“长官，您不介意与民同乐吧？就唱一首怎么样？”说着这句话的时候，Colbert中士蓝色的眼睛明显地亮起来，还促狭地向他的上司眨了眨眼。
Nate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脸变得发烫。他扔下一句，“连排长会议快开始了”，火烧屁股似地落荒而逃。气氛变得有点尴尬，谁都能看见，他们的连长还在慢条斯里地摆弄着自己的帽子，完全不着急的样子。但是Ray很快顿住了迈出去的脚步，转头再次抚上了Brad的脸表白：“哦，亲爱的，我可是只爱你啊！”Brad抬腿踢了他一脚，吐出一个字，“滚”，再次露出了纵容的笑意。
这些事Nate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当那个平常不苟言笑的iceman，第一次要求他“与民同乐”时，自己飞快地丢下他逃跑了。原因竟然是：自己不会唱歌！
几经挣扎，Nate决定去跟Brad套个近乎。明白Brad的善意，于是更不希望他对自己有所误解。Nate从入夜开始等，等着Colbert中士走出帐篷，装作就着营区的大灯看书的样子。毕竟他要检查队员的状况，或是上厕所，不是么？在大约凌晨1点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远比常人要高的人影，掀开帐篷的门幕走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向营地的临时厕所。
“Colbert中士”，Nate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住他。对方似乎突然清醒了，迅速转过身，“YesSir？”眼里的光白亮刺眼。
Nate似乎是被映在眼里的光刺了一下，一瞬间有点怔忡。他舔了一下嘴唇，然后犹豫着道：“Colbert中士，咱们排，谁唱歌唱得最好？今天你们唱的那首歌，我，呃，很喜欢。但是，你知道，我五音不全。”事先设计好的台词，让他“背”得支离破碎。
Brad盯着他的上司看了至少两秒钟，好像不相信他说了什么似的。然后突然牵起嘴角，“Gunny，您的枪炮军士长，我想他可以教您”，他故意眨了一下左眼，神采弈弈，“我会保密的，不会泄露您的秘密，我想您的军士长也不会嘲笑您”，说罢施施然转身离开。Nate的脸再次烧起来，烧到脖子根。他用力甩甩头，“幸亏晚上灯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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