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章节字数:3735  更新时间:09-08-26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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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起来吃点东西吧。”

    拉开一片素色的幔帐,繁复的花样在眼前重重叠叠,室内的光线很暗,透着一种让人害怕的阴冷的气息,让人看不清,也道不明。

    雕栏玉砌因何在,花团锦簇几时重?

    这样的金银富贵,没了人情味,反让人抗拒。

    手里端着白粥,碗里零星的落着几朵漫漫的油花——在秦家,这已经是我们的奢侈。

    肉是什么味道了?我似乎不配想起来。

    帘幕拉开,床上的妇人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喘着粗气,小声道:“若,先去看看,房门关紧了没?”

    “娘,你想咳就咳吧,房门我关紧了,外人听不到的。”将粥碗平放在床边的小茶几上,我站起身,伸手在娘的背上轻拍着,帮她顺气。

    不一会,她开始咳起来,身体颤抖着,像一片悠悠挂在树上的叶子,绝望等待着秋风的无情,她已经连着半个月都是这般光景了,我不止一次劝过她让郎中来瞧瞧,她就是不答应。我觉得害怕,更确切是恐惧,因为除了她,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谁可以依靠了。相依为命就是这样的感觉,娘现在就是我的命。

    “娘,请郎中来吧,我好害怕~~”带着恳求,我不得不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不,若,千万不能,我病了这件事,对府里任何人都不能说,说了,娘就真的要去了。”娘握紧了我的手,望向我的眼神很认真,我知道,我也一直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可是为什么,我不懂。

    “若,你后悔吗?”娘深深看进我的灵魂里,缓缓的说道“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娘无声哽咽,“你或许奇怪,为什么你明明是秦府的大小姐,却每天过着比个下人还不如的日子;为什么同样是秦家小姐,翩跹却可以独揽老爷的恩宠。其实……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诡计!她当年是这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嫁给你爹2年,却一直没有身孕,你爹便又纳了我,老天垂怜,我一进门就有了你,你不知道,她天天瞪着我的肚子,恨不得把我的肚子瞪个窟窭,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她怕我母凭子贵,地位不保,在你八个月大时便让家里的田郎中在我的药里下了红花,想要一尸两命!”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要把这些年所受的苦都一股脑倒出来。

    “你现在之所以好端端的,是我们命大,你早产了。”她伸手摸着我的脸,象触摸一颗夜明珠般小心翼翼:“在那之前大夫人已经造谣说娘是身怀野种,加上早产,老爷虽然没有明说,却渐渐对我们母女疏远了,这些年更是连我们的死活也不顾了。府里的大夫是她的人,娘这些年从来不通报个头疼脑热的,就是怕她再让那黑心郎中端药过来!我知道你跟翩跹那孩子处的不错,可东府里哪有什么好人!?千万不要相信她们!”娘许是有些激动了,脸上显出了淡淡的红晕。女人的美貌经过岁月的蹉跎总会留下铭心刻骨的痕迹,她是个敢怒不敢言的人,那一张清丽之中带着几分哀怨的容颜,只能听任的在这孤寂的秦府深宅中渐渐褪色了。

    叹息,乖巧的点了点头,我把粥喂给娘吃了,越过屏风,悄悄的关了门出来。

    门外,满地绿荫,风絮飞扬,隔着红墙能听见东府里传出的清歌艳舞之声,我抬头望了望萧索的天空。

    这些事,虽然娘没告诉我,但我早就明白了。

    女人本就是如浮萍一般生活,也许这就是上天安排给我的命运,我只要她平安,那么放下仇恨对我又有什么难的呢?

    微微勾起嘴角,我似乎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女人啊。

    手里的粥碗还带着余温,嗯,府里的大夫不可以叫,那就只好去外面请大夫了,天无绝人之路嘛。

    大娘的生辰,府里大宴宾客,车水马龙,宾来客往,正是混出府的大好时机!

    我的面相本来就长得有点硬,穿了男装,颇有几分男孩子气,轻易的就混在宾客中出了府。

    长安城中最老字号的是方氏草堂,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光是个抓药的大厅便像个集市似的挤得水泄不通。

    我被人左搡右搡,迫进角落里,挪不开步子,等了半天,人反而越来越多,我连出去也不能了,只好蹲在墙边,托着个腮帮子发呆。

    左边厢门的帘子拉开了,一双直挺挺的腿从里面迈出来,一个没留神踩在我脚上,痛得我惊叫一声,抬眼怒瞪。

    “方寂安?”初次见面便直呼其名确实有些失礼,可我真得是有些激动了,因为第一次见到活的。

    他是大名鼎鼎的方家第22代传人,长安城有名的钻石王老五,翩跹爱他成狂。

    丹凤眼,嘴唇很厚,眼睛炯炯有神象某种动物。从头到尾有种温顺的感觉。

    “你没事吧。”看来他还在发愣,我也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一抽手里的折扇搭在他肩膀上:“有事,你要怎么补偿我?”我对方寂安的印象停留在小白脸上,无甚好感。

    他抿唇一笑:“小姐想叫方某如何补偿?”

    我脸一红,缩回爪子,女扮男装的事这么快就叫他给揭穿了!?

    “那个……其实,小女子有事相求……”无论如何,要是方家大少肯医治我娘,那娘亲的病一定很快就好了。

    “进来说吧,外面太吵。”方寂安一掀帘子将我引进内室。

    不大的厢房,满室药香,我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

    方寂安一笑:“小姐贵姓?”

    “免贵姓秦。”

    “秦……?”

    “秦希若。”

    “秦姑娘有礼。”

    “秦姑娘刚才很是无礼,还请方大少万千见谅,现我娘亲病重,望阁下出手相援!”我开门见山道。

    方某人大概也觉得我太直接,眨眼捻笔道:“秦小姐预备给我多少诊金呢?”

    “方大夫!救人一命胜过造七级佛陀啊!”我这声叫得冠冕,方寂安已经撑不住笑起来,我正觉得有戏,一个红丹丹的人影突然一晃钻进屋里来。

    这颜色实在醒目,叫人不由偏头望去。

    大红暖裳裹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对方大概没想到屋里有旁人,正如我未曾料到还能在内堂里见着这种妖孽。

    “香儿……”方寂安宠溺轻唤。

    与之互瞪。

    桃花眼,薄情唇,玲珑鼻子高挺,满脸容脂似雪,眉尖一点圣者朱砂竟是天成,低眉成仙,合眼似妖,好一个清奇女……

    “小安~你都不陪人家~人家一个人待在屋里好是寂寞难耐,秋风萧索,人比黄花瘦啊~”

    扑耳而来的竟是一个粗嘎的男人的嗓音,只见那位‘香儿’飞扑方寂安怀中不止撒娇。

    汗毛倒竖——

    想不到这妖怪是个男人……想不到方寂安有这种嗜好……想不到……别想了,看来翩跹的美梦要破碎了。

    我正欲起身告辞,方寂安突然不咸不淡的对那位香儿堂皇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陀,这位小姐家里有人病了,你且让我去一趟就好。”

    真的假的?

    忽略他跟那香儿之前暗涌的激流,方寂安这个人总的来说还算宅心仁厚。

    “方大夫,这边请,前面就是我家了”我指着不远处那两个硕大的字——秦府,“今日是府里大夫人过寿,看病的事到底不吉利,只好委屈大夫与我从侧门走吧。”

    “哪里,哪里,姑娘如此孝心,让方某很是敬佩。”

    不得不承认,他嘴角弯弯,微笑的样子叫人心里暖暖的。

    从侧门进了府,顺利的进了娘所在的西苑,方寂安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因为,一路走来,我的表现,实在有点像个偷入府的贼人。

    

    娘亲是不认识方寂安的,知道我从外面请了大夫回来,胆小的差点要把人赶回去,我好说歹说,才让方寂安瞧了。

    情况似乎不好,方寂安深锁眉头写了个方子给我:“这病需静养,冬天就快到了,切忌不可受寒受累,按这个方子每日一副,睡前喝了,过了年就好。”

    我乖顺点头,领着方大夫原路返回,远远的却看到大娘领着一队莺莺雁雁朝内院走来,我暗叫不好,内院去外院必经之路是一条长廊,我这样领着大夫过去,必定会叫大娘见了端倪。

    情急之下,我拉起方大夫快步朝不远处翩跹的闺房走去,今日她母亲生辰,她必定不会呆在房间。果不其然,房间空无一人。

    我紧张兮兮的从门缝里确认大娘她们过去了,回头一看,方某人的视线正落在墙上那幅丹青上,我狐疑着看过去,顿时冷汗丛生,因为画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画的右侧赫然写着——秦希若醉笔。

    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去了,这是原来弄坏了翩跹的宝贝丹青,自己乘着酒气想着原来那副勾出来的,因为常听翩跹说此人怎样怎样,不自觉的八分臆测,画得潇洒狂妄,跟他现在的样子颇有些差异。

    等等……他该不会以为这是我的房间吧。

    抬眼望去,方寂安也正好把目光看向我,怔了怔,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尴尬的味道。我立刻松开拉住他的手,解释道“别误会,这不是我的房间,我不是那种会把心爱之人裱画在墙上的女子。”

    他微微勾起唇角,一副‘你无须解释’的得意样子。

    我暗道不好,又解释“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是我的心爱之人,今天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你是长这样的。”我指了指方寂安。

    他眼中的光华危险的闪了闪。难道~~~

    “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长这样不好看,您清秀俊朗,风度翩翩,任女子看到都会喜欢的~~~~”收住话,我真想抽自己的嘴巴,简直前后矛盾,越描越黑。

    他睫毛微微一抖,笑意宣泄而出,仿佛明白我什么意思,微一点头:“你之前并未见过方某,为什么会画出如此恣意的方寂安?”

    暖风徐过。看着他深邃明亮的眼眸,纤长笔挺的身形,黑漆柔亮的长发顺着颈部垂至胸前,几缕发丝散落到秀气的额头上。我一时挪不开眼睛,愣愣道:“因为……因为方寂安从一出生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命运,他是草堂传人,是方家的大少爷,谦虚,慈悲,善良……可是有的时候,其实我们都不愿意自己是自己,想变得狂妄,肆意,不那么完美……那才是最真实的,不是吗?”正如醉酒痴狂的秦希若。

    房间里突然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想起娘的病情,忙说,“方、方大夫,您医者仁心,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行个方便。”

    “讲。”方寂安也不知着了什么魔,话很短,眼神却锋利。

    “家中煎药不便,我想在您药铺煎药,可以吗?”我揉了揉手中的药方。

    他凝神些许,似乎有些困顿,看着我。

    “实不相瞒,我娘病的事情府中知之如不知,恐怕也不会让我在厨房煎药,我只是向您借个地方。”我双手合抱,微微欠身,语气中尽是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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