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997 更新时间:09-11-01 14:50
姥爷是个军人。童年的记忆几乎是记不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便剩下姥爷的红歌。姥爷很喜欢给我们唱革命歌,偶尔感叹两句,或给我们讲述他革命的回忆。印象中的姥爷每天都会很高兴地说这说那,时常还和姥姥拌个嘴,日子过得充实满足。
后来搬了家,姥爷从住进新房,话就变得少了。原因很简单,姥爷听力下降,是严重的耳背。
耳背的姥爷很是可爱,经常将别人的话颠三倒四,弄得大家哭笑不得。一次我大声和姥爷说:"明天下雨了。”“嗯,你姥姥就胡闹,这菜不能吃。”我顿时无语,但又不甘心,又喊了一遍:“明天下雨了!”“哦,明天。嗯。明天不让你姥姥炒了。”妈妈和姥姥此时早已笑翻,只剩一头雾水的姥爷∶“怎么了?”
要说变化不是有,是有而且变化很大。姥爷似乎发现因为耳背的缘故,自己经常理会错别人的意思,便慢慢不说话了,家里的人也对大喊大叫失去了信心,几乎没事就不会和他说话。于是,姥爷把注意力放在二胡上。没事就拉二胡,以至于让姥姥骂他影响别人休息,这时姥爷就会很无辜地说:"我觉得声音不大啊!”
家里后来安上了电话,姥爷对它产生了很大兴趣,经常有事没事地打一通,可惜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能朝着电话大喊大叫,姥姥不得不下达“以后少接电话”的命令,让他不要再吓到人家。姥爷似乎对这个安排很不满。一次接到战友的电话,姥爷很是开心地接起了电话,只是不过—会儿,姥爷就将电话递给了我:“你听一下吧,我听不请,一会儿再告我。”我接过电话,看着姥爷很失落地走进卧室,第一次我真得觉得他苍老了许多。
一次和妈妈谈起,姥爷的耳背越来越严重了。喜欢看电视的姥爷,现在9点便早早躺下,因为电视里的声音他已渐渐听不见了。正在我们谈话间,隔壁屋又响起姥爷的二胡声,时而伴随着哼唱声。“你姥爷又开始拉二胡了,最近还唱上了歌。”我愣了愣,起身走到姥爷房门口。姥爷一边拉着二胡一边看着窗外,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他有时会看一下午,就那么看着”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时姥爷从刚才的低哼变成高声唱起来。“会喊坏嗓子的。”“就让他唱吧!”我对妈妈说,妈妈叹了囗气回屋了,只剩我一直听着。
人在孤单害怕时,就会去证明些什么。我想姥爷每天拉二胡,是怕有一天连心爱的二胡声也听不见了,甚至自己的声音,他在努力地为自己证明,努力克服心里的恐惧。
那天我一直静静地听着,可能别人会认为那没有一点美感可言。但我却觉得那属于姥爷的乐曲,那属于姥爷的心声,将是我这辈子看到的最美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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