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柔情与狠戾

章节字数:4323  更新时间:23-01-03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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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裴宴安处理完事情从君宴回到枕园,这是他名下的一处较为庞大的私人房产。

    在寸金寸土的雍城中心区,枕园占据了将近半个山头,方圆十里皆是他的领地,无人敢靠近。

    十点半,裴宴安略带疲倦的身影从薄雾中踏路而来。

    跑腿的秦川紧跟在男人身后,也是一脸疲惫,废话,能不累吗,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去处理一周的文件,换作任何人都会累的吧。

    哎,做他家二爷的下属还真是要小心自己的小命啊,要不然那天猝死了都不知道。

    “二爷。”管家走上前去恭敬问道,“谢家公子似乎有事找您,已经很好久了。”

    话落,裴宴安一边向大厅走去,一边看了眼那身白影,黑眸带着浅淡,“嗯我知道。”

    “先去准备些吃的,照旧便可以。”她他冷声吩咐道。

    “好的,二爷。”

    而这时已经等候许久的谢亭舟有些抱怨哂笑起来,懒洋洋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朝自家好友笑了笑,“阿宴,等你一早上了,终于舍得回来了。”

    谢亭舟,南岸谢家长子,与裴宴安是至交好友,说起来此人也颇负盛名。

    一句话,八个字。

    年少有为,惊才绝艳。

    裴宴安看了眼谢亭舟,踱步走到走到他的对面,单手解开西装扣子,然后坐下,双腿交叠懒懒的,“有事?”

    这会秦川昏昏欲睡,打起精神朝谢亭舟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说话了,“谢大少。”

    折纸莲花揣在兜里露出花瓣一角,后来被男人小心地拿出放在跟前。

    “呵,没有事还不能来找你了。”谢亭舟眯着眼睛,看到茶几上的那朵莲花时,唇边扬起些许玩味,“阿宴,你哪来的这小玩意儿?”

    他可是从来不知道裴宴安会有耐心去那弄这些东西。

    屈指抚上一角,裴宴安想到了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他突然笑了笑,“一个小朋友给的。”

    嗯,的确是个小朋友。

    秦川倚在沙发上,在自己老板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闻言,谢亭舟拿起桌上下人端来的清茶嗅了嗅,余光瞥见好友那副不值钱的笑,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经久不淡。

    这般笑容,这般情景,实在是令人好奇得很啊,想必与那位赠花之人大有关联。

    想到此处,他便开口问道:“哦,几岁的小朋友啊?能让你裴二爷开心成这样。”

    谢亭舟说这话的语气极为戏谑,明摆着就是想要八卦八卦。

    可惜,他八卦的对象是裴家宴安,一个年纪轻轻便占据雍城商界四四方的男人。

    裴宴安静了两秒,扯着唇角低沉的语气逐渐深了些,脸上是别有深意的笑“听说谢伯母又逼着你相亲啦?”

    收起折纸莲花,裴宴安不再理会想要调侃他的谢亭舟,径直向楼上卧房走去。

    身后,谢亭舟捏着茶杯动作一顿,看着好友悠然远去的背影,有些好笑似的扯了扯唇角,眉心微微皱起。

    呵,这是说他多管闲事呢。

    谢亭舟不久前回了趟南岸,去接妹妹谢翎来雍城上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到家,他便被母亲好一阵唠叨说自己也老大不小,该找个人了,接着直接被拉去与那些名门千金见面,导致谢亭舟迫不得已带着妹妹连夜逃离。

    将谢翎送到学校后,才给自家母亲打去一通电话,没有意外地挨骂了,温声细语哄了许久,才让她打消了些念头。

    现在想想,谢亭舟都觉得有些头疼,再晚一点他就不用回来了。

    叹了口气,谢亭舟指尖揉了下眉心,也不知道母亲是抽了那根筋,好端端搞这么一出。

    不过,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别有深意地朝秦川笑了笑,“秦川,要不要跟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家二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秦川觉得他真得该去买保险了,要是那天猝死了,家人幸许还能捞一笔资金赔偿,不至于一场空。

    自家二爷人前清冷矜贵,独独只在那位殷小姐面前一脸温柔相;谢大少多以温柔儒雅示人,私下里与其他人相交却是另外一副人模狗样。

    论起腹黑,这位谢大少也是不遑多让。

    不过,二爷日后应是会更胜一筹,谁叫他裴宴安多年所谋只是那一人呢。

    …………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一身白色浴袍的裴宴安,走向床头拿起摆放在旁边的对戒,唇角微勾,满心的欢喜。

    午间将至,落地窗被拉开了,些许阳光从外面穿过玻璃照进来,映出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与日光同在,柔和有致。

    右手抚在左腕间,扣完最后一颗白衬衫的袖扣,裴宴安微微偏头望向枕园里那方若大的花园,因然失笑。

    玫瑰正在盛放,满园爱意破土而出。

    十一点十分,裴宴安下楼时,谢亭舟已经早早端坐在餐桌前,瞧了他一眼,表情十分微妙,带着三分探究七分戏谑。

    入座后,他瞥了眼想一探究竟的人,拿起筷子用餐,没任何回应。

    看到两人的反应,他便知道了。

    谢亭舟最是擅长步步为营,攻心为上,论秦川在他手中至多只能讨到三招的好处,不过也有可能一招就被解决。

    对于从秦川哪儿套话这种事,谢亭舟最是熟悉不过,主要还是他对自家好友实在好奇的很啊!

    用餐时,谢亭舟耐住性子没有开口,待至花园亭中两人相谈,好奇心终是再也压抑不住。

    铁树开花,还是自己开的,他能不好奇么。

    “阿宴,真看上人家了。”谢亭舟双腿交叠身子懒懒往椅背后面一仰,看着好友目光落在满园鲜花之上,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单刀直入,没有一句废话。

    和风阵阵,吹起藏于花丛中的芳香,落入鼻间千种味道,但只余玫瑰和白山茶向他侵袭而来。

    闻言,裴宴安收回目光,不置一语从理石桌角拿起一包烟,冷声开口,“好奇?”

    谢亭舟如实点了点头,押了一口清茶,风拂过园中花香,他笑着说,“嗯,是很好奇。”

    “不过……”谢亭舟那一双亮堂堂的眼睛,此刻泛着些许试探的意味,“阿宴,你会说吗?”

    裴宴安拿着打火机点了烟,渐渐地一层薄雾拢在两人之间,他拾起眼皮睨着对面,他道:“你觉得呢?”

    谢亭舟在他淡然的目光中笑了笑,双手环在胸前,两指轻点下颌线,“我觉着……你应该会说。”

    裴宴安吐出一口薄烟,光线明亮,清晰映出他浅笑的脸颊,有些漫不经心。

    过了许久,那支烟快要燃烧殆尽,他还是抿着唇一言不发,以无声的压迫回绝了谢亭舟的那番话语。

    烈阳转了个方向,亭中阴影密布,周围是鲜花围绕,看着烟雾缭绕间好友黑到发光的眼睛,谢亭舟好笑似的出声,“看来那小姑娘对你当真是重要至极,竟半点消息也不肯透露。”

    亮光偏照一方,指间猩火寂灭。

    舌头顶着脸颊,唇角平弧扩大,裴宴安低低笑了一下,“嗯,是很重要。”

    温声呢喃,自入心中。

    谢亭舟勾勾嘴角。

    顷刻,阳光再次照进地面,两个男人相对而坐,烟雾已散尽。

    许久,谢亭舟在沉寂中冷声开口,才娓娓道出此来的目的,“那事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如你所想。”

    裴宴安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未达眼尾端,“白远在哪儿?”

    语气温淡话,意味却是分明。

    “就在雍城。”谢亭舟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唇角轻扯,期中嘲讽之意更甚。

    “哐……”

    募得,石桌上的茶杯应声而落,男人轻嗤用笑,寒意深达眼底,“他还真敢回来!”

    茶水四溅,周围一片狼藉。

    温热的呼吸声亦是带着些嗤笑,谢亭舟眸子漆黑,声音清浅而淡漠,“阿宴,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还有,裴璎姐那边……”

    裴宴安眉头一扬,突然偏头将视线落在不远处,深沉低笑,“晚些时日,我会回趟南山公馆,亲自去告知她。”

    南山公馆,裴家主宅,与枕园隔了一条长街,高山之上隐约可见它偌大的轮廓影子。

    自裴璎从白家回来之后,便一直居住在那里,鲜少与外界交流接触,不知是性子使然,还是心中有结。

    闻之,谢亭舟笑了笑,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一阵风拂过,留下浅浅话语。

    “阿宴,你可千万别放过他哦。”

    玩味中伴随着无尽的寒意,这是属于谢亭舟明晃晃的厌恶。

    昔年,他时常在南山公馆居住,受到裴家长女裴璎所照拂,记忆中那温婉娴静的女子,不想却被挚爱算计至此,心中郁结难解,终日沉浮不得欢颜。

    风落尽,身后的山茶花晃动渐停。

    亭檐远望,那道白色身影端坐四方,脚下水渍在暖阳的作用下烘干了,沁入几分炎光,满是朦胧。

    闭上眼视线遮尽,男人在花园中独自冷笑,仿佛落上银霜。

    “放过他,可能吗?”

    裴宴安这人啊,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且最是护短,白家那人却踩在他的底线上蹦跶,当真不要命了。

    午后阳光,不时翻转,直至天边晚霞初起,方才彻底消弭。

    这夜,裴宴安在亭中静坐许久,浅淡微光下,那人如深海的眼睛蕴满波涛汹涌。

    几日后,西擎山白家出事,人心惶惶,随后消失已久的掌权者白远现身雍城。

    白氏动荡不堪,枕园静谧如常。

    天色几近暗沉,一辆黑色迈巴赫从长街驶向那座南山公馆。

    与此同时,身在医院照顾姐姐的殷檀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敲门声落下,女孩从沙发上起身,然后开门。

    “您好,请问您是殷小姐吗?”

    “我是。”殷檀看着门外的人,有些疑惑,最终温声应道。

    “这是一位裴先生所点的点心与饮品,已送达,请您签收。”

    当殷檀双手拖着那份精致的礼盒回到房中时,面色有些凝重,隐隐之中藏着一丝欣喜,而自家阿姐却是一脸盈盈笑意。

    印着莲花纹饰的盒盖被缓缓掀开,各色各样的糕点以及还留有余温的饮品映入眼帘,女孩眼尾、心间瞬间一颤。

    殷檀认得,这是远在中心金南区的奇鹤楼所独有的十二色糕点,曾听闻一色难求的东西,却齐齐摆在她的眼前。

    这时,那人如玉的脸庞回想在她的脑海,数日相处不过短短瞬间,却是一步一步陷了进去。

    眉间浮现纠结,不知因何而解。

    尔后,殷檀侧身望向房中的某个角落,轻声唤道:“阿姐……”

    那方,灯光黄晕,殷瑶笑了笑,嘴角弯起释出温柔,“去打个电话谢谢阿宴吧。”

    “不用担心我,一会儿我就自己睡了。”

    “嗯。”殷檀随即轻提脚步离开病房,此时的她唇间淡笑,和着夜色与清风归往月亮深处。

    此后,房中一片寂静,唯余靠在床头静默的身影。

    很久以后,透过玻璃窗望向溶溶月色下的女孩,殷瑶轻轻一笑,低语呢喃,“阿宴,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溪山镇的小小少年,雍城的一方霸主,潜藏在骨子里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都知道。

    闭上眼,困意袭来,眸中最后浅留的是自家小妹不时晃动的身影。

    脚下摩挲石子的动作停止,殷檀轻唤了声,“裴先生。”顿了顿,“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晚间的凉风轻扬起,隔着微小的缝隙落在后座人身上,晃过长街繁华与喧嚣,他在黑暗中开口,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无碍,不打扰。”

    “糕点和饮品收到了?”挑起眉梢,他又浅笑着问道。

    “刚刚收到。”殷檀听了,目光落在前方,手中黏着一片无意落下的树叶,泛着枯黄,“裴先生,谢谢您送的奇鹤楼十二色糕点,不过好像贵重了些。”

    看来夜里的风有些大,连隐藏于树枝间的少许落叶都被吹下,拢了拢身上是外套,她听见对方直达心底的温声细语,“不会。”

    凉风拂过,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那就再谢谢裴先生您了。”明显上扬的话语在无人的周围格外动听,与风同往穿过彼此相隔的距离,落入男人耳侧。

    裴宴安缓缓摩挲着从骨节取下的黑色指戒,七彩的霓虹灯光闪过,隐约可见内壁上的刻字,是属于他的爱意。

    偏头,视线凝在人来人往的夜里长街,嘴角的笑意无限扩大,唇齿间默念着的名字万分盛大。

    贵重么,他并不觉得。

    对于于他而言,这世间最贵重的东西,早已有了定论。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南山公馆,耳边晚风呼呼,漆黑的眸子闪烁微光,“晚间微寒,在室外不宜久留,容易着凉。”

    隔着千万分念想,他似乎可以想象此刻在月色下那方清丽的身影,瘦小而单薄。

    迈巴赫停在公馆门口,裴宴安勾起薄唇,温和地道:“阿檀,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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