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08 更新時間：10-06-04 08:28
南齊之行原本定在三日之後，我於第二天就匆匆上路了，那日子舒出去之後，我基本上是火速收拾東西拖上林寒就走的。我無法向別人解釋我的這種行為，如果說每個人的心裏都住著一匹狼的話，那麼就是我心裏的那匹狼在叫囂，尤其是在麵對張子舒的時候。一個聲音跟我說，不要，他是隻小綿羊，會墮入萬劫不複的地獄的。一個聲音說要，他那麼好，他是我的。
不知子舒看到我的留信會怎麼樣，我們也不過是剛剛相聚而已。我的人生已經是這樣了，再怎麼豁達，仍舊不想波及被稱為朋友而珍惜的人。
所以，逃了。
解決天昊迫在眉睫的大難，南齊是關鍵，南齊不同於北疆，北疆地寒，是草木為生的遊牧族，而南齊則是水分充足的糧倉，北疆好戰，南齊卻是主和，這或許就是不管在哪裏，南方和北方的一些通病。天昊處於中間地帶，北部邊疆山多，南部邊疆水多，而江南便是天昊的糧倉。
馬車行出城門就遇見了蓮澈。看樣子是早已經等在了那裏，蓮澈穿了一身素雅的青衣，素麵朝天，把頭發高高隆起，留一條馬尾在身後，本就身材高挑，竟平白添了些男子氣概。我輕笑：
“你怎麼來了？”
“樓主您出遠門，家裏都不交代了？”
我啞然，蓮澈說話永遠這麼一針見血！
“嗬嗬……蓮大總管的意思呢？”
蓮澈果然道：“好說，樓主您一路帶上蓮澈，有個解悶的在旁，一路這風花雪月也不會無色了！”
我無奈，蓮澈死纏爛打起來那可真是堪比牛皮糖，便同意了。
蓮澈靠在車上，輕紗軟墊的：“樓主可是去南齊？”
“嗯。”
“可是有私事？”
“……”
“那可是有公事？”
“……”我苦笑，“蓮澈，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是人聽著都累！你平白無故的跟出來別告我你是觀光的。”
蓮澈果然閉嘴，神思投向窗外遠山，良久方道：
“我說我有私事，樓主信麼？”
“……”
天昊到南齊，一半陸路，一半水路，到第三天的時候，我們在馬車上顛簸的腰酸腿軟，腹漾酸水終於到了天昊與南齊的交界——鴛鴦鎮。本來來南齊是要路過重災區的，可是蓮澈堅持避著走，我也無計可施，這才一路算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邊關。
隻是此邊關卻是與以往我可以想象的任何一個邊關都不同。說起邊關，無意識的總會浮現出兵戈鐵馬，長河落日，大漠孤煙，雷聲鼓鼓等等，可鴛鴦鎮卻是個水鎮，家家戶戶都好似浮在水上，我們遠遠看到人家就改換了小船，我們要去投宿。
鴛鴦鎮中心有個叫‘四麵八方’的客棧，對麵是個叫‘財源滾滾’的酒坊。客棧的老板姓朱，叫朱八方。酒坊的老板姓姚，叫姚來財。我們在財源滾滾吃了飯，又坐小船回西麵八方休息。蓮澈的房間在我的左邊，林寒的房間在我的右邊。我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別說這馬車可真不是人坐的，有些想見為何古人管坐車叫‘舟車勞頓’的了。林寒帶了傷藥，過來，蓮澈給我抹，我看著神采奕奕的蓮澈道：
“你長了張小白臉，看不出來還挺結實的。”
蓮澈也不反駁，隻用鼻子哼了聲。我再看林寒，這人長得可是威武不屈，高大不移，皮糙肉厚，真是羨煞我也!
“樓主不必看在下，您長得也很高大威武！”
我登時岔氣，這人，難道我把想的都寫在臉上了？不行不行，身邊人熟了，就沒有防備了，這要是什麼懷有不良動機的心裏扭曲人士，我怕就要遭殃了。
蓮澈推我一把：“行了，行了，瞎想什麼呢！就你這樣的，人民群眾買你是你的榮幸！”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想當初溫柔大度的蓮澈都被我帶壞了。
晚上有些睡不著，心思一會兒飛到子舒，一會兒又飛到昊帝身上，我隱約有些明白，為什麼我當初堅持要趟這趟渾水了，引用金大俠的語錄：人在江湖，生不由己。
遠遠看見四麵八方和財源滾滾中間的水道上有條小船，小船上站了兩個相擁的人影，能夠辨別出來，一個是朱八方，一個是姚來財。我不得不佩服我這點，看人很準，蓮澈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我身邊：
“這鴛鴦鎮有個傳統，凡是都是一對兒的，不是一樣的一對兒，是正好是一對的，不隻這客棧和酒坊，別家也是一樣，湊成一對兒的，而且對麵屋裏的人往往都是一對兒戀人……”
我指著遠處的暗影，膛目結舌的道：“……他……他們可都是男的！”
蓮澈嫵媚一笑：“笑話了！謝老板您現在才說是不是有點晚了？”
“什麼晚了？”我怒！
蓮澈嗬嗬一笑，神秘道：“是什麼，您自己知道，謝老板這麼聰慧的人不是早就該明白了嗎？”
我突然捂著肚子說疼，輕巧的避過了他的話，抱著肚子跑回了屋。門一關，就坐在了地上。我明白，我明白什麼？我又應該明白什麼？
水路走的異常的順利，我們租了條大點的船，一路前往南齊的都城，臨封。可是快到臨封的時候，從水裏撈出個人來。
青年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衣服，質地上乘，水淋淋的從水裏撈了上來，體有餘溫，卻是窒息已久，林寒一歎搖頭說沒救了！蓮澈少有的慌張起來，站在那裏手足無措的讓我救，我心道，這些人都把我當神仙不成，探了探青年的脈，嘴對嘴的做起人工呼吸來。學著電視上心髒停止跳動不時的在青年胸口敲敲打打，折騰了半響，直到青年嘴裏的水都吐盡了，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造化天定，我不禁也有些惋惜，畢竟是條人命，而謝半山不殺生。
可是青年奇跡般的咳嗽了一聲。蓮澈反常的一把抱住青年，就差垂淚了。
青年卻是麵無表情的閉了眼，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問什麼什麼也不說，我不禁有些懊惱，這是救了個什麼人，我謝半山也不是開慈善機構的不是，不想活的活著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容省糧給災民。
我於是差林寒給那人準備了個包裹，讓他一上岸自己高就去吧。奈何蓮澈一聽說就像母雞護小雞似的張牙舞爪的朝我撲了過來：
“謝半山，你還算是人嗎？你這不是等於讓他去死嗎？”聽聽！蓮澈高興叫樓主，不高興叫謝老板，極不高興直呼其名。
我於是很是嚴厲的繃著臉看他，既不妥協也不打算讓步。
“謝半山，你是真的不管了嗎？”
“……”
“你難道看不出來他一心求死嗎？”
“……”
“好！你不救！我救！”蓮澈走了一截，突然幽幽的道，“謝半山，蓮澈曾經一度求死過……而那時，你救了我……”
看著蓮澈離去的背影，我恍惚很久，我始終不知道我究竟是無情多一些還是多情多一些，也始終不知道由我幹預到這些人的生命中究竟是對是錯，是禍是福……罷了！吧
林寒把蓮澈和青年找回來的時候，青年果然弄得傷痕累累，林寒說是故意撞車，我揉了揉眉心，讓林寒帶他去療傷，著蓮澈留下。
“蓮澈，我們認識多久了？”
蓮澈詫異，卻還是答：“三年。”
“你覺得我是好人嗎？”
“……”
“蓮澈！總有一天你們會覺得，不認識我會更好！”
蓮澈突然抬起頭來，有些溫柔的道：“蓮澈不知道將來是不是真的會如樓主所說，可是蓮澈不後悔認識您，您或許自己都沒有發現，您其實是個大好人……”
“世間絕無僅有的大好人……”
“好人啊——”嗬嗬，我擺手，“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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