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44 更新時間：10-05-20 01:14
‘媽媽，弟弟呢，弟弟好不好～’
透過電子屏幕，男孩望著自己的母親，口裏念著未出世的弟弟，小臉上溢滿了期盼與溫馨……
然後呢……
記憶如同電影膠帶，緩慢的推進著。
然後，他的母親，是怎麼回答的呢……
地下五層的實驗室內，秦悅然仰著頭，身體的力氣似乎被抽幹了一般，完全的陷入辦公室的沙發中。
“嗯，很好，小亦然可調皮了……這些天常常……常常踢媽媽的，一點兒也沒有我們的小悅然可愛聽話……”
回答這話的時候，母親的表情和動作……
太過深刻的記憶中，那時的畫麵被慢慢定格，逐漸的清晰。
心虛？自責？
緊張的捂上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支吾了片刻，母親才強笑著回答他。
‘媽媽，鈴鐺呢，給弟弟的小鈴鐺呢？’
年僅七歲的悅然，看不懂母親的遮掩，依舊開心的詢問道。
“嗯，在的，在的！”
母親連忙點頭，幾乎是慌亂的取出了掛在脖子上的銀色小鈴鐺。
“小悅然的第一件手工製品，還是送給弟弟的第一份禮物，這麼重要的東西，媽媽當然要隨身帶著了，保證……媽媽保證……等小亦然一出生……第一眼……第一眼就能夠看到它……”
‘叮鈴鈴～’
扁扁的，被製作成長命鎖模樣的銀色小鈴鐺，在母親的手中，發出細微而稚嫩的脆響，迎合著悅然當時純粹的快樂和期待。
……
那個小鈴鐺……
嗬～今天早晨，他又見到了那個本應該隨著母親還有未出世的弟弟，一同消失在那場巨大爆炸中的小鈴鐺。
灰溜溜的小鈴鐺，陳舊得無法再發出脆響，上麵歪歪扭扭的一個‘亦’字，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
但是，秦悅然認得的，那無數次出現在噩夢或者美夢中的小鈴鐺。
安靜的專屬辦公室內，已經不知道枯坐了多久的秦悅然，悵然的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細密睫毛輕微的顫動著，掩住了眼中複雜而紛亂的情緒。
在成記牧場發生慘案之後，近期與受害者接觸過的人都被采集了血樣，常亦的，也在其中。
利用那備份保存的血樣，秦悅然用他自己的做了對比鑒定。
如今的電腦上，明確的顯示著兩份ＤＮＡ的對比圖譜……
小亦然，他的弟弟還活著，這是事實，並不是幻想。
然而，是對絕望懷念了數年，此刻卻忽然失而複得的弟弟表現出狂喜，還是應該理智冷靜的思索一下，這背後的因果？
如果是後者，那麼，取而代之的，便是徹骨的不安與恐懼。
“母親……為什麼……在我提到弟弟的時候……你的笑容……卻在竭盡全力的掩飾著其中的苦澀和懺悔……
母親，你在懺悔什麼……
……多麼希望，這些記憶，都是我的錯覺啊……
弟弟還活著……可是……母親……弟弟是如何活下來的呢……那場爆炸……你們當初……對他做了什麼……”
秦悅然喃喃自語著，嗓音暗啞得語不成句。
……
二十年前的那場實驗，由不得秦悅然不胡思亂想。
如今這種能夠引發人體基因變異，禍患無窮的病毒，正是那場實驗激活並泄露的。
病毒因為是在那塊複生石中發現的，所以名為複生，簡稱Ｒ。
這些年的研究，秦悅然早已清楚，雖然Ｒ病毒的感染性極強，哪怕是極其惡劣的環境，也隻能使它們休眠、潛伏，一旦作用在人體上，並且是活人身上，Ｒ病毒就會很容易被激活。
是的，是活人！
這也就是說，當年的那場實驗，母親他們，動用了活人。
那麼，用於他們實驗的活人從哪裏來？
若是，母親在那個時候，其實已經早產……
“不～不會的～”
猛然睜開微紅的眼睛，秦悅然快速的搖了搖頭。
不，真相絕不會是自己胡亂猜測的那樣！
母親即使再熱愛自己的研究，她也不會拿她的孩子來做實驗，而她的同伴們，也不應該滅絕人性到會用一個初生的嬰孩來做實驗的地步……
是了，常亦並不是活性感染源，在他的血樣中，根本沒有一絲感染的跡象，先前秦悅然已經發瘋似的重複了許多次檢驗。
想到這個，秦悅然的呼吸終於緩和了一些。
“是我的想法太過複雜和消極了吧，爆炸來臨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誰都不清楚，也許母親想到了什麼辦法逃了出去，又或者，是用什麼方法讓剛剛降生的弟弟躲過了那場爆炸……”
理由有些牽強，但在此時，秦悅然也隻能這樣告訴自己了。
自己的弟弟還活著，並且，所有的檢測、化驗，都顯示在正常範圍之內，不管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弟弟還健健康康的活著，對於自己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麼？
淩晨四點，在地下實驗室待了一宿的秦悅然，終於做出了抉擇。
當年的那場實驗室爆炸，似乎還有著許多他們不知道的隱情，他會繼續追查，不過，絕對不能泄露常亦的身份，任何人都不可以……
對於可怕難纏的Ｒ病毒，哪怕與之沾染上一絲半點兒的聯係，隨之而來的處理流程，秦悅然是太清楚不過了。
事關重大，任何的可疑、隱患都將被直接抹殺，在這之前，秦悅然就是這般下達的命令，而常亦，單憑他離奇的存活了下來這一點，就足以給他帶去致命的危機……
幸好，這個秘密，如今隻有自己知道了。
秦悅然慶幸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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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亦，快，趁熱把雞湯喝了……”
老人捧著重新熱好的雞湯，遞到了常亦床頭。
常亦的爺爺——常有安，在痛哭著宣泄了心中的抑鬱之後，又昏昏沉沉的睡了個好覺，如今麵對常亦，精神恢複了大半，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悶悶的瞟了雞湯一眼，常亦躺在升高的床墊上，哀怨的扭頭望著自己腫得老高的腳踝，有氣無力的得出結論，計劃又失敗了……
那位秦悅然大人，看著禮貌、溫和，內裏卻不是普通的難以親近，總是高深莫測的摸不準脾性，明明出事的時候，對自己挺關心、親切的，陪著自己到晚上九點多才離開，還說好了第二天早上就會來看自己的，害得自己美滋滋的覺得腳傷疼點兒也值了！
思及此，常亦咬牙。
結果呢，那人比天氣還善變，第二天居然讓護士送了一保溫桶雞湯、一籃水果過來就完事兒了，這又過去一個晚上了，還是人影都沒看到。
常亦壓下想要繼續磨牙的衝動，對著常有安搖了搖頭。
“嗯，一直待在病房裏怪悶的，早飯都還沒消化呢，我沒什麼胃口，還是爺爺喝了吧……”
“這怎麼可以，先不說你的傷需要補補，單說這湯是人家秦先生特意帶來給你的，光這份人情，你也得全部喝光啊。”
對於秦悅然的幫助，常有安很是感激，這會兒見孫子提到秦悅然竟然是不怎麼樂意的模樣，不禁板著臉教訓起來。
“小亦，你這是什麼表情啊，昨天我就想說你了，秦先生讓人送來的東西，你怎麼能塞床底下呢，要不是我後來發現了，你這孩子……秦先生幫了我們大忙，要不是他，你現在……哎……”
話沒說幾句，常有安就想到了什麼似的重重歎了口氣。
他有什麼資格教訓孫子啊，還不是他們連累了孫子嗎，孫子身上的傷可是……
連著張了好幾次嘴，常有安才放緩了語氣又幹巴巴的勸說道。
“小亦，爺爺教你的話都忘了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們……”
“好，說的好！”
常有安的話沒說完，半敞著的房門外，就傳來了玩世不恭的拍掌聲，緊接著，前天推倒常亦撞車的那個紅發小青年就左搖右晃的登場了。
“常老頭這話說的好啊，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那還認得我是誰吧～”
紅發小青年拖著長長的調子，晃到常亦的病床前，隨手將自己象征性帶來的薄禮——三包方便麵扔到了常有安的懷裏。
察覺老人的雙手輕微的顫抖著之後，紅發小青年更是得意，然而剛想開口繼續時，門口忽然飛來了一本筆記，正中他的後腦勺。
……
“周家寶，你可真行啊，這就是你來和解的態度嗎，我要是晚來兩步，是不是又要威脅受害人了？”
帶著大大的黑框眼鏡，穿著筆直警服的新丁——小蘇，很有氣勢，充滿正義感的出現在了病房內。
對於周家寶，嫉惡如仇的小蘇那是見一次就想打一次。
小蘇到警局還不到一年，周家寶就至少在警局出現過了五次，聽他們朱隊講，要是警局按光臨的次數來辦個貴賓卡什麼的，眼前的紅發小青年從十三歲累積到現在，恐怕都能領一打了。
隻不過，周家寶混是混，但都限於一些小打小鬧，並且，周家寶有個在朝歌城上班的姐姐——周佳佳，那真是周家寶的護身符了。
周佳佳不僅漂亮，而且知情識趣，在那種高級娛樂場混的還不錯，釣上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好，因此，有個能幹的姐姐，以及數量眾多的姐夫們罩著的周家寶，通常在警局拘留不到幾天，就會被領走。
這次自然也沒例外，在警局拘留了一天，就又有人來認領了。
小蘇扭頭瞟了眼跟著她進來的中年男人，西裝、金表、發亮的皮鞋、還金紐扣，小蘇暗自撇嘴，裝什麼成功人士啊，一看就是吃喝嫖賭沒少沾的，而且還願意替周家寶出錢、出麵子與受害人商量私下和解，這完全就是冤大頭！
……
“姐夫，你看到了吧，在場的都看到了吧，這個菜鳥女警打我了，姐夫，等會兒我們就去……”
‘啪嗒～’
沒等紅發小青年叫嚷完畢，被他稱為姐夫的中年男人，就不耐煩的往那火紅火紅的腦袋上招呼了一巴掌。
“行了，就知道惹是生非，一邊去，要不是你姐，我那五老婆哭哭啼啼的找我，你以為我會管你啊，個混賬東西，滾一邊去！”
小紅毛被拍的沒了脾氣，點頭哈腰的退到一旁，但轉過身對著常有安，那還是相當的得瑟。
“常老頭，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對吧，那你來說說，你兒子捅了我老子，害得他現在生活不能自理，你家欠了我們那麼大筆的醫藥費還不出，我們還許你們分期賠付，這算是天大的恩情了吧～”
小紅毛抬手，不客氣的想要拍拍常有安的臉，似乎這樣才顯得他的話語更有氣勢，不過，在聽見小蘇‘嗯哼’了一聲之後，又忿忿的縮回了手，隨後向常有安的方向跨出半步，才繼續道。
“你看看，這天大的恩情，你們是怎麼還的？我不過是不小心推了你孫子一把，誰曉得他會那麼倒黴就撞人家車上去了呢，這是他自己倒黴，居然還想告我謀殺，像話嘛！”
小紅毛衝著常有安齜牙咧嘴，成功嚇得老實巴交的常有安後退了兩步，這才滿意的進一步要求到。
“你們，立刻去警局撤銷報案，聽到沒有，我呢，也會酌情給你們點兒補償的，別期望那天那個眼神冷冰冰的什麼什麼人會幫你們……”
覺得握住了主動權的紅發小青年，得意洋洋的指了指小蘇身旁的中年男人，派頭十足的開口道。
“這是我姐夫，看到了吧，這可是秦氏集團的國舅爺，秦氏集團聽說過吧，Ｓ市誰不給幾分麵子，那天那個人再囂張也……”
“嗬～這裏倒是熱鬧。”
得瑟的說個沒完的小紅毛，高談闊論再次被人打斷，惱怒的豎起兩條火紅火紅的眉毛轉過身，在看清門口的來人之後，縮了縮脖子，說曹操曹操到啊，不正是那個要告他蓄意謀殺的什麼什麼理事長嘛。
於是乎，欺軟怕硬的小青年躲到了他姐夫的身側。
“柳叔，好久不見了。”
自秦悅然出現，就一直呈僵硬狀態的中年男人，尷尬的抽了抽嘴角。
“悅……悅然……真是好久不見啊……我那個……”
“沒想到在這裏竟然能遇到柳叔，不過，柳叔在這裏正好，就由柳叔來說說，現在這裏是怎麼回事吧。”
秦悅然的微笑，總是恰到好處。
不過一時間，病房中眾人臉上的表情，那就叫一個五花八門了。
大咧咧的小蘇，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飛紅的麵頰。
小紅毛沒弄明白狀況，茫然的看看他姐夫，再瞅瞅秦悅然。
被秦悅然稱為柳叔的中年男人，此時正直冒冷汗，笑得一臉的勉強。
而老人常有安，對於秦悅然那是感激得近乎謙卑了，因此，在發覺孫子正明顯不高興的扭頭時，連忙拉了拉常亦的手肘，示意他立刻改正，卻因為視線正和秦悅然打招呼呢，老人並沒留意到，他捏到了常亦手肘的傷口，常亦疼得蹙起了眉。
而目睹這一幕的秦悅然，此時倒像是生出了常亦幻想中的心靈感應，相似的眉頭也隨之蹙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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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不好意思啊，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天有事兒耽誤了，偶回家後馬上就開碼字了，結果還是這麼晚了～ＯＲＺ，隻更了一章，剩下那章偶會抽空補上哈，看在這章挺肥的份上，親們原諒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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