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622 更新時間:10-04-20 16:39
多少個日出日落星起月衰是一生,多少次苦盡甘來醉生夢死成一世。人來人往中,能夠相遇叫緣分,人去樓空後再得相逢稱注定。
前世成因,後世就果。我們的生命何曾結束過?
他們,曾一起看過的那片星空,不變。曾一起走過的一路風雪,不變。變的,隻是時間。
那隔了千萬日日月月的時光,是另一種永恒的見證,見證了那群孩子如鳳凰涅磐般的命運,像是一切都已經說好了,總有一天,會回到原點一樣。
那個多事的冬天已經過去,春暖花開之際,是一個如同重生般的季節。
這是個空曠的草地,眼及的大片綠草青得讓人刺眼。草地中央聳著一棵老樹,也是櫻紅的花葉,卻不是當地的櫻樹。
“你從哪裏找到的這裏?”是一個有著淚痣的少年輕開的口。
然後身旁的人就隻是聳聳肩:“無意中發現的,就帶裕翔來了。”
裕翔應聲淺淺的笑著,環視了下四周:“我總覺得,有點眼熟。”
圭人順勢從身後環住了他,讓裕翔整個人靠進他懷裏:“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有這種感覺。”
裕翔有些發笑,總之近日來,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樣,沒完沒了的笑。當然對於這一點,圭人心裏很滿意,嘴上卻是不會說的。
裕翔伸出手想要搬開圭人禁錮在自己腰間的力量,不料對方卻是意外固執的不為所動。
“喂。”裕翔輕喚一聲。
圭人加緊了力道,把頭埋在了裕翔頸間磨蹭著:“我不。”
對於耍賴的圭人,沒有辦法。
裕翔無奈歎一口氣,側轉頭,在對方的鼻尖輕啄一口,然後等著圭人在他嘴上印了印記,才感覺到腰上的力道鬆了。
“喂喂喂!你們能不能別…這光天化日的。”熟悉的調笑口吻,兩人同時回頭看著與墨池手牽手一同走來的光。
“你們怎麼來的這?”圭人斜了斜眼。
光過去拍了拍他:“哎,我又不是故意這時候出場的。不就是我們去約會嘛,喏,車子在附近拋錨了,走著走著就到這了,沒想到景色不錯。”
裕翔邪惡的笑起來:“嘖嘖,讓我算算,我們的花心光是有多久沒有交新女朋友了?”然後側向了墨池的方向,“姑娘好運氣呀。”
光氣悶,瞪了裕翔一眼,礙於一旁圭人的存在,不好有什麼肢體的接觸:“你小子越來越顯本性了是吧?”
裕翔不答,隻是得意的笑笑。
突然墨池有些驚訝的拉了拉光的衣袖:“你看,那裏也有人唉。”
眾人隨著聲音望過去,果真在草地的另一頭,還躺著一個人的樣子,定眼一看,竟又是熟人。
“你說,這是不是也太巧了?”光不得不發出一聲感歎。
四人輕輕走過去,顯然那人此刻正很安穩的睡著,充分享受起陽光來。
其實仔細看看,這樣的睡顏,真的還隻是個孩子啊。森本龍太郎,一個特立獨行的孩子。
似乎是被擋住了光線,森本有點不情不願的睜開惺忪的眼,在看到他們時,是完全的驚愕。
另外四人卻是很惡作劇的笑得前伏後倒。陽光很好,是個適合聚會的日子。
“你們怎麼在這裏?”森本的臉似乎有些抽蓄,伴著些憤怒。
“恩,理由很複雜,總之就是,正好路過。”光調皮的露著虎牙。
森本白他一眼:“這是我的秘密基地,還沒人找到過這裏。”後麵不忘補充了這麼一句,意思很明白,就是完全不相信“正好路過”這個爛借口。但又怎麼知道,這個爛借口的確就是事實呢?
大家三三兩兩的坐在鬆軟的草地上,偶爾調侃調侃,偶爾說些八卦小事,總之陽光很溫暖的鍍上了層柔和,幾個年輕人的身影煞是惹眼。
森本坐在一旁,倒也不見得多話,但他會聽著,然後會心的笑笑,偶爾調侃一兩句,卻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說笑間,萌生的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愜意感。森本說,他不相信友誼。
那就不相信吧,有什麼關係?
“果然都在。”遠處走來兩個人,那個身材高挑纖細,卻踏著堅定步伐的,正是說話之人。
身旁跟著的人,帶著口罩,穿著似乎也有些高調,仔細一看,竟是山田涼介。山田跟在藪的一旁,兩人慢慢的踱過來。
眾人已是無心再感歎巧合了,也許本來就不是巧合。
很早就注定了,要在這樣一個晴朗的日子裏,讓這樣一群各有命運的人,彙聚在這裏。
待他們走到了跟前,另外四人都是笑看著兩人。
“喂!涼介!你不會是工作的時候跑出來了吧?”光故意說的一驚一乍。
山田垂頭看了眼過分舞台裝的衣服,一臉的怨念,看向了藪:“你問他!”
藪笑得牲畜無害:“那麼好的日子,怎麼能缺了你?”
至於這個“好”的含義是什麼,也沒人真切的知道,總之大家對於這句話都是十分認同的。
幾人圍坐下來,無所不談起來。
山田似乎漸漸的也變得不那麼拘謹,恢複了原先的樣子。在這裏,不用扮演明星的身份。
“明星做的還習慣?要繼續?”圭人乘著一旁光的笑話講的正歡,低聲問著身旁的山田。
後者如今已是一副堅定的坦然神色:“很累,但我沒有後悔,這是我想要的。”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透著他對夢想的執著,也許這是他這生最大的選擇。總之,不關是對是錯,他的妥協鑄成了他夢想的實現,這樣的結局,不是壞的。
“那之後呢?有什麼安排?”一旁的裕翔也加入了話題。
另外幾人也都看了過來,定定看向山田。
他笑了笑:“又接了戲,還有巡演在準備了,過幾天就要出國了。”他的行程已經排滿,如今也是人氣爆棚的一線藝人。或許藪是對的,在一切都將更忙碌前不計後果的將他從後台拉出來,來到了這裏。
眾人微笑這點點頭,是讚許。
誰沒有打算與規劃,隻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價值觀而已。
“我也要走了。”森本突然開口,卻也是很具爆炸性的話語,“去世界各地走走,拍點我喜歡的東西。”
裕翔第一個笑起來:“那以後還怎麼聯係你?”
森本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有什麼好聯係的?我總會回來。”然後不自然的低下了頭。
圭人用手勾住了裕翔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
光側身像一旁的墨池靠了靠:“喲,看來大家都有打算了嘛。”
涼介嘲笑似的看了他一眼:“是啊是啊,就你還沒有。”
光不服氣的瞪了眼,立刻獻殷勤似的將一張笑臉迎向了墨池:“誰說我沒有,我的目標就是,娶到這女人!”
話還沒說完,就立刻被墨池嫌棄似的給一把推開。
眾人立刻笑了開來,止都止不住的樣子。
誰又會想到呢?花心成性的八乙女光,卻會在最後專情至此。可從一開始,又有誰可以說清,他,究竟是真的專情還是真的假意?
時間過的真快,從相識到今,也已走過了那麼多個日子了。
裕翔至今不能明白的是,究竟是什麼讓他和圭人就第一眼便相互吸引到一起,然後錯落有致的細節造就了現在的局麵。隻是他懂得,那些微妙的原由不必追究也可。
論今後的打算,不是沒有,隻是還不想說。不想說自己想要繼續成為樂團的一員而倍加努力,不想說自己想為了圭人好好學吉他,更不想說,自己早已改變,想要好好的融入社會裏去。
但是他知道,圭人一直是懂的。在他的眼裏,始終透著那股理解,也始終縱容了裕翔所有的選擇。
裕翔微笑著推了推圭人:“要去法國的話,就去吧。”
圭人一愣,然後專注的看向了他,是疑問?不,是在尋找,尋找裕翔眼中的意思。
裕翔複又笑得狡詰:“我的機票也已經定好了,你難道不去了?”
仔細的看著圭人從驚訝到寵溺的眼神,裕翔一派春風得意。圭人一下子就亮了眼睛,眯眼看著裕翔,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中島裕翔,那麼喜歡岡本圭人,又怎會去阻礙他的前程?
他知道他放不下,也知道他很猶豫。所以,他將自己打包送給了他,大不了跟著一起到法國去,有什麼好怕的。
即使裕翔的眼睛裏沒有情意,但圭人是了解他的。裕翔此刻的好心情完完全全可以被體會的到。
若無其事的加入眾人的談話,心裏卻是更加舒坦了不少。
這是一個很溫暖的午後,陽光和煦的讓人睜不開眼。有這樣七個畫一般的人圍坐著,編織成另一幅美麗的畫卷。
他們很普通,各有各的特性,不見得是好,卻夠獨特。
也許,他們的性格是從相互遇見的那一刻起,開始了化學變化。那些細微的改變,可能連自身都難以察覺。隻能說,很慶幸,他們能夠遇見彼此,如果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造就今生短暫的擦身而過。那麼他們前世,必定有著不一般的羈絆,才換來今生的互相救贖。
“不早了,該走了。”藪起身拍了拍衣服,用他貫有的領導口吻說著差不多的話,隻是現在欣慰多了些,嚴肅少了些。
該散的時候請不要遲疑,因為我們總要去走自己的路。
他們都沒有遲疑,並且沒有人回頭。因為誰都不想去破壞這份若即若離的特別情感,那種不熟悉卻也不陌生的惺惺相惜。
看著光和墨池牽手離開,看著涼介匆忙要趕回片場,看著森本悠哉的背身踱步,圭人和裕翔隻是站在原地目送。
藪本想走,但還是留在了最後。
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藪將目光定在了圭人身上:“我相信你所相信的,即使忘卻也不用害怕。但我更相信你,不會忘記他。”
藪淡淡的一笑離開,像是看透了什麼的聖者,但又好像不是,隻是個旁觀者。
圭人與裕翔隻是向並走著,輕輕的踏在鬆軟的草地上,一步又一步。午後的陽光是橙黃色的,映滿了天際,投射到遠方的老樹上。
兩人走過去,樹蔭下很清涼,倒影著斑駁的樹葉影子,偶有風吹過時,樹影搖晃伴著莎莎的聲響。
圭人走過去扶住了裕翔的肩,讓他對上他的眼睛。
裕翔抬眼,一如初見時那般清冷。
圭人溫柔的勾了嘴角:“你知道嗎?我真的喜歡你的眼睛。”
因為那漆黑的底部是海一樣的藍,那幹澀的背後是如同隱含著一滴淚般的柔軟。
裕翔皺了皺眉:“我的眼睛…”
他用手撫上自己的臉,指尖恰觸碰在那顆淚痣所在的地方。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你很適合淚痣?”圭人又湊近了些。
裕翔不禁笑了:“你是在諷刺我嗎?”
“當然不是,何況,並不是沒有淚就不會哭,我就經常覺得你在哭。”圭人已是將唇貼近了他的耳側,裕翔隻好縮著頭笑,卻也躲不開他。
裕翔有些委屈的睜眼看他,似是在責怪他窺探了自己的隱私,平時卻還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摸樣。
圭人伸手抓住了裕翔原本撫在眼旁的手,緩緩的湊了過去。
原以為是想吻他的眼睛,止住他這樣的眼神。不料圭人卻湊過去吻上了他的淚痣,像是在吻去他的眼淚。
刹那間,覺得天地旋轉了,覺得陽光更加強烈了,強烈到刺痛了裕翔的眼睛。他難受的眨了眨眼,覺得圭人這次又讓他不知所措的厲害。
直到看見圭人震驚的臉放大在眼前。
“你…。哭了?!”圭人輕聲驚呼著,伸手去撫裕翔的淚。
裕翔也是一驚,隻感到臉上的溫熱,那種不曾熟悉的感覺。
圭人一把抱住了裕翔,當然裕翔也回抱住了他,還要說什麼好?說什麼都不能表達現在的心情。
圭人微眯了眼將下顎靠在裕翔肩膀上,腦袋有些不聽使喚起來,忽然的疼痛讓他不住搖了搖頭。然後記憶開始變得清晰,那些該記得的,不該記得的,全部都如潮水般湧入腦裏,再清晰不過。
裕翔感覺到不對勁,就讓他這麼靠著,也沒敢多問。
直到許久的沉默後,才聽得他慢慢的道來:“沒事了,我全記起來了。”
然後是深深鬆了口氣,帶著興奮的熱淚,苦澀的流進嘴裏。
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是在被命運捉弄,但他們隻好試著去適應與麵對。
在一切都結束之後,並不為什麼而難過,隻為擁有彼此而滿足,這樣已足夠。
老樹下,並坐兩人,依靠在樹幹上,樹幹一看就是古木了,還透著些木頭的潮味。兩人本要閉目養神,卻見圭人皺著眉看著樹杆。
“怎麼了?”裕翔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你看,有字。”圭人拍了拍樹幹上的木屑,讓字可以更容易辨認一些。
上麵稀稀落落的不太清晰,大約也隻剩下幾個字。
隻知道話是寫給一個叫“段壬”的人,而落款者名為“叢裕”
寫下的話便也隻有短短四字,卻透著決絕。他說:“再聚於此”
不知是何時,不說為何事,隻覺得像是承諾,像是留書,是一種無論在什麼時候,等待多久,都要再在此相聚的悲戚。
“你說段壬看到這句話了麼?他們有沒有相聚呢?”裕翔歪著腦袋問。
圭人笑了:“一定看到了。”
裕翔點了點頭。兩人就這樣肩並著肩,依靠在樹上。
頭挨著頭這樣沉沉的睡去,一定會有個美夢。
那夢裏,定會有如此美麗的草地,如此暖人的陽光。還有另一個彼此,創造出的另一場神話。
一切都是宿命,那麼他們之間的相遇一定也是。為的,就是來拯救對方那本已一塌糊塗的生活,像是一種洗禮,很自然卻也很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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