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166 更新時間:10-12-16 09:34
“譜兒、譜兒,你在那裏?”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一邊用小手扒開身邊荒野裏長著的小枝,忽然正在東張西望的女孩視線停在了某處微微的勾起一抹笑容。
“……在哪裏呢?”女孩雖這樣說著卻已經向前方一簇小樹走去,那小樹邊上露出了一小節灰色的布料顯然女孩要找的人此刻正躲在後麵。
“找到你諾。”女孩站在小樹旁探出頭叫道。
“不要、不要,這次是譜兒沒有躲好。要從來。”被女孩找到的人卻是哇哇大叫的站了起來。
“好。”女孩滿口微笑的答應,摸出懷裏的布條遞給小男孩。
這是一幕姐弟倆玩耍的場景,兩個小人身上衣著皆是粗布麻衣,可知定是附近窮人家的孩子。當然華清又豈會注意到這些,他本路經此地正巧看見,也不知為何就輕身落下,立在樹頂多看了一眼,腦中忽然躍上虎頭男孩領著兩個小弟妹一起玩耍的場景。
華清有絲驚奇,當然那一絲絲的驚奇也隻是咻得生出來就消失了。這是他剛出生不久那個本可被他稱作父親的男人把他放進竹籃之時看見的一幕,而這微不足道的記憶今日居然被他忽然想起。從兩個小人身上收回視線,輕點腳下的枝葉側身向一邊有溪流聲傳來的地方去了,卻是連樹上的一隻鳥也沒驚到。
溪邊停下,背負的一隻手淡淡一揮,內勁掃至之處‘唧吱’幾聲留下數隻老鼠的屍體。心中冷酷的低哼一聲,華清低頭看了一眼水中倒影,寬衣解帶走了下去。其實這裏山青水秀,溪水映照著夕陽的瑰紅潺潺西流。然而華清雖置於此,可惜了一番美景都沒有入他法眼。
“主子,自三日前從堯錫出發您就沒好好休息過,今夜是否要在此休息一夜?”這兩人剛進鎮不久,正牽馬走在街上。
之前說話的是一個俊美的年輕人,二十二三的樣子。沒想到他這般俊美卓絕之人竟然隻是一介仆人,隻不過那位作為主子的俊秀少年倒也氣質非凡,才十五歲之齡,一身華衣雖染了風塵卻依舊不減這少年與生俱來的貴氣。
“不必,本皇子還熬得住。不過這一身怪不舒服的,還是先找家客棧稍作打理,等用完膳後又繼續上路吧。”
這俊秀的年少公子是靳國當朝的四皇子靳軻,正是半月前進靈岩山尋人不成反遇險困在山中後來讓尤堤帶人救回來的那位。至於那俊美的年輕人則是他的暗衛墨羽,那日被胥國兵湊巧從靈岩山救下之人。十日前譚風明帶著議和書回朝,本來他們也跟著一起回去。哪知走到堯錫便得皇令,廣縣大水,賑災救援的部隊尚還在後麵,令四皇子荊軻先行趕去主持。
兩人揀了家看去不錯的客棧進去,匆匆做過一番沐浴更衣,接著走出那家客棧到墨羽打聽來據說是本鎮最好的一家酒樓用過飯,正走出那家酒樓,身後是機靈的小二見有客人離開便躬身相送。
“兩位客官慢走,請再來我們十裏飄香光顧。”
靳軻待要跨出門檻時本無人的前麵竟無端迎麵生出一個人來,頓令他及落他一步的墨羽皆一驚,而來人則對兩人視若無睹的跨檻進門。
小二此時正當直身就見又來了客人,但見其蓬頭垢麵、風塵滿襟之樣,於是不假顏色的大喝:“哪來的叫花,還不滾出去。”
“視利小人,狗眼裏看人低。拿去,給小爺上一桌好菜。”那人說著,一錠金元寶就這麼被他擲地有聲的扔到小二的跟前。隨後也毫不在意四下誹議及好奇的目光,來人拂袖,徑直走到樓梯口上樓而去。
真是怪人!目送了一會兒那人上樓靳軻方再次提步踏出酒樓離開,而墨羽自然是連忙跟上自家主子。
暗沉的夜幕下兩匹一前一後的快馬正被主人快馬加鞭的趕路,忽然居後的那人抬頭向天空看了一眼即便加速上前,於撲麵的疾風中道:“主子,恐怕暴雨將至。”年少之人聽此不由得稍稍放緩了點馬速,也抬頭看了一下,所見天色已分外暗沉,修眉不由得皺了一下。
華清浸澡之時自然而然的元神歸一,待他醒來已是暴雨瓢潑,天色漆黑如墨。他起身從水中上岸,拾起衣物。好在這件衣服是虎王收集月光精華並輔以他的修為幻化而來,雖然被雨淋了卻也不濕。等他穿好之後一負手,把移形換影施展至三層,行雲流水般穿出前麵的林子。
然而他剛出林子便見黑暗裏兩匹飛馳的馬兒從旁邊的道上跑過,華清腳下微頓,旋即提速竟追了上去。前麵之人想必也及時發覺到他,回頭看了一眼的同時狠力拍打馬臀,那兩匹馬被鞭策得更快了。
在暴雨中冒雨一陣狂馳,靳軻多次回頭那人都跟在他們後麵三丈左右。靳軻心中暗憂,他與墨羽身下所騎的皆是千裏良駒,腳程何其了得,何況他們更是加足勁的在鞭打,而那人居然能一直追著他們跑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半點遲緩,可想而知他的輕功有多厲害,更不知他的功夫如何?
又一次回頭,那條追著他們的黑影竟在他視線下倏然消失,靳軻一驚,隨即聽到從他頭頂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你不難受麼?”如此忽然鬼魅,令他心寒心驚的回頭,同時絲滑冰冷的觸感也覆上他臉麵,恐慌中靳軻居然把持不住手中的韁繩,從馬背跌落。
“主子!”墨羽驚呼。然而那道本反剪雙臂立於馬頭上的身影比之墨羽的驚呼更快,動如閃電般躬身下去在靳軻肩頭淡淡一抓,靳軻的身子便被一抓而起,那人順勢傾身環住他的腰從馬上劃落地麵。
墨羽急急下馬,在兩人麵前跪下“墨羽救駕不及,請主子責罰。”
靳軻陡然回神,驚覺自己居然還緊貼著那人,連忙退了一步。想起剛才視線相交,在對著那人在黑幕中也難掩其冰寒的眸光時他心頭竟情不自禁的顫抖,並非懾於其中的無情刺骨,卻是連靳軻自己也不知道的莫名原因。同時手心裏傳來的疼痛才使他驚覺,他方才失力到差點捏破手心而不自知。
華清垂眸在靳軻身上淡淡掃了一眼,眉峰不覺一顰,道:“你身上盡濕,烤幹一下。”其實靳軻本是要說話,不料隻是唇皮浦動華清比他先開了口,下意識的看著華清。他又驚又疑,那人的聲音雖冰冷無情,卻無半點陌生之感,就如對相熟之人自然而然說話。
墨羽本是埋著頭的,此時他抬頭牽強的動了動唇角,黑暗中他俊美的容顏竟覺格外的苦澀,隻是無人所見。而他胸前的衣襟裏隨之快速的竄出一隻小銀鼠來,跳落到地上,舉著頭對幾人‘吱吱’連叫了幾聲率先跑開了。
墨羽低下頭看著小銀鼠跑開的身影,道:“主子,我們隨著小銀走吧。”話落後起身,首先走到前麵開路。身後靳軻倒未說什麼,卻有幾分不悅的擰眉,華清亦是一貫的冷酷神情,卻是多看了一眼墨羽的背影。
三人冒雨被小銀帶到一家土牆的破屋前,墨羽一把推開破門,點燃火折子機警的環視了一周才走進去,靳軻跟在其後,華清則停在屋外門邊,看了眼往黑屋裏走的靳軻的背影,無聲無息的施展輕功從此處離開。
墨羽直接劈了屋裏的破桌燒火,待火在靳軻麵前燒起來時,他身上的濕衣已經被他運功弄幹了。進屋時他就知道那人沒有跟進來,他便以為人還在外麵。遂對墨羽吩咐道:“去看看,那人還在不在外麵?”
聽到主子吩咐,墨羽幾不可見的勾了一下唇角,心中苦笑。其實他早知外麵那人的氣息在主子進屋不久就已消失,卻還是恭謹領命的道:“是。”起身向門外走去,等到門口,果然除了黑夜暴雨哪還有人在,這才轉身稟告:“主子,那位公子恐怕已經走了。”
“什麼?”就隻見他那雖年少卻早煉就一身連泰山崩於頂也可麵不改色的主子,竟一臉驚變的起身,急匆匆的向門外衝來。在快要到門口被夾帶冷雨的晚風一吹,靳軻才猛然驚醒。他這樣急匆匆的竟是為了一個連樣子、名字都還不知道的陌生人麼?
“救命!嗚~放開!放開!嗚嗚~~~”寂靜夜裏女人呼救的聲音顯得異常慘烈。
“呼、呼……啊!”
“臭女人!你以為你跑得掉。”
女子掙脫不久,一下子又被粗壯大漢一把撈住纖腰,於是致死抵抗,然而纖弱的她卻又如何逃得開這樣的大漢。不料大漢下刻卻遂然倒下,累及女子一同摔在地上,待反應過來借著月光女子才驚見大漢凸瞪著魚眼,似乎死不瞑目。而女子也驚嚇過度,抱頭尖叫起來。
那男人僅是被一滴雨擊在腦後殞命的,沒破皮沒長包隻是裏麵的東西全被震碎了而已。而射死他的就是如鬼魅般出現於此地的華清,在女子張著嘴‘啊啊~~~~’尖叫的時候華清施展他絕世無雙的輕功,轉眼摘了一大包荔枝提在他從身前撕下的一大片衣擺所做成的臨時提兜裏,正待要走。
“淫賊,休要逃!”一道黑影飛速向他攻擊而來。腳下微動,輕描淡寫的退後躲開,下秒已彈飛一滴雨滴,直逼黑影。
那人旋身往一邊躲得狼狽,不過倒是躲了過去,隨即一挑眉道:“居然使用暗器,就讓你也瞧瞧本公子的厲害!”他說完雙手並用的連彈出幾滴雨滴,出手雖快,但在華清移形換影之下卻被輕易躲過。不由得驚訝的‘誒!’了聲。本還要繼續動手,不料中間忽然橫出一個人來。
“是你!”月影斑駁間,橫出的那人對著華清驚呼道。
“心寒,你認識這個淫賊啊?”之前與華清交手的人是天水公子封翎,他說著走了上去。
“是你。”華清亦道,冰瞳裏同時閃過一絲興味的道:“你的輕功已輸給本尊,就不知武功如何?”他其實並不是認出冷心寒這個人,而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輕功。
不料那人卻忽然指著華清發瘋似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到底有什麼地方像?那夜追上去,明明看清楚了的,卻還是不死心,豁出了性命的去追。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退後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狂笑聲卻依然不竭止的瘋狂溢出。他的另外兩個同伴,封翎和碧霄都不由得走上前去,“喂,你沒事吧?別再發瘋了。”天水公子說著就伸手去抓他的肩膀,還沒碰到就被重重拍開。
看那個人瘋癲至此似乎不太可能與自己再比,華清有些掃興,便打算離開。不料冷心寒居然在這時仰天狂吼:“墨玄,你倒是在哪?給我出來啊!卟~”吼完當即噴出一口心血。
天水公子及冷麵閻魔皆驚,墨玄?難道竟是近二十多年來一直都隻聞其名從不見其人,傳說中的那個第一人?在他們還來不及回神的時候,離他們兩丈之外的華清驟然出現在冷心寒麵前,令就在旁邊的兩人,天水公子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冷麵閻魔碧霄也驚出一身冷汗。
華清低頭看了一眼冷心寒那雙熾烈燃燒出濃烈的愛恨糾葛、既痛苦又怨恨的複雜雙眸,那樣蜇人的眼神他曾在竹的眼睛裏見過,竟為此打消了離開的念頭,冷酷平淡的道:“你想讓他出現又有何難。”
冷心寒隻覺他迎視的那雙冰寒眸子在夜色裏隱約閃動的冰冷流光似極地極光般蠱惑得人移不開眼,他似乎聽到那人用他冰冷磁性的聲音說了句什麼?隨即就見他躬身對他當胸抓了一把,身不由己的被一把抓起,隨之而來的就是雷霆一掌。
華清的動作太快,封翎及碧霄兩人都還來不及反應已見冷心寒被打飛出去,兩人當即施展輕功長手去抓終都失之交臂,讓冷心寒從背後重重的直撞倒了一株荔枝樹才跌落地上。而同時在他身上出現了金蓮綻放即逝的異像,許是夜晚的關係這美輪美奐的一幕在暴雨中異常清晰。把封翎和碧霄兩人驚得目瞪口呆。
華清再要出手,下刻卻忽然停手施展輕功飛走了。然而不僅如此,本來被打倒在地的冷心寒居然也爬起來瞬間追了過去。事情發生的突然,不料結束得也令人意想不到。天水公子和冷麵閻魔皆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的各自施展輕功去追那兩道早就失去蹤影的人。而還有另一道人影進入荔枝林後也飛速追了上去。
兩條黑影從傾盆暴雨裏間續飛逝,每一次出現都似流星劃過。前麵那道單臂反剪另一隻手裏提著一包東西的黑影,背在腰後的手忽然動了一下,幾滴剛巧落到那裏的雨滴如子彈般像後麵緊追不舍的黑影飛射而去。
青發、青眸,青衫。當華清在土房的門外現身時便是靳軻也覺得眼前一亮,然而華清一出現不僅墨羽驟然起身,就連他身邊的小銀鼠也咻得一下跳上去吊住主人衣擺迅速躲得不見影子。
“華清,華公子?”靳軻用的不完全是疑問,門外的南水人以寒梅青鬆為神,冰雪為韻,又是這般天人之姿的世間恐怕難再找第二人。盡管在此之前隻聽說過傳聞,但靳軻幾乎已經斷定此人正是尤堤不惜冒著罔顧皇命之罪也要趕緊尋找的——救命恩人!
“你記得本尊?”一眨眼的功夫門外的人驟然消失出現在靳軻對麵,隔著火堆單背著一隻手臂而立。好快!靳軻暗驚。火堆左方的墨羽更加立即低頭退至離來人三丈以外的大後方,速度之利索恐怕是認識他的任何人都從沒見過的。
“華公子說笑了,你我今夜初識,何來記得之說。不過華公子的聲音倒是聽出來了。之前我就覺得奇怪,想必華公子會跟上來是因為認錯人了吧。”靳軻心裏雖然在冷笑一介山野草民竟也敢在他麵前自稱本尊,麵上卻依舊保持著他一貫的溫潤爾雅的說道。不過他也知道,外麵暴雨下得極大,火堆對麵的那位卻是一身幹爽,連頭發絲兒都沒濕一根,又豈會是一介山野草民而已。
華清平淡的收回視線,把手裏提著的東西往火堆對麵扔去。靳軻一驚,驚訝的低頭看向落在自己雙膝上被青絲帛包成一包的荔枝。而華清則隔火淡淡的說了一句:“本尊豈會認錯你。”
靳軻心裏一跳,華清那種熟識的語氣劃過腦海,難道真與他認識不成?這麼一個念想鬼使神差的劃過,隨即連忙回神“華公子,本…,我確實不認識你,還有我不喜歡甜食。”
“無礙。”對華清而言用來果腹的食物無所謂喜歡與否,他盤膝坐下,從留下的一節結滿果實的枝上摘下一顆,去皮,然後放進嘴裏。靳軻見他吃得認真,也不知該作何反應。還真不知道華清那句無礙是何意思?他又確實極不喜歡吃甜的東西,捧起懷裏的那包東西略遲疑了下便把它放到一邊。回頭見華清仍隻是吃著自己的東西沒有管,靳軻竟有著鬆了口氣的感覺,連他自己都為自己這種反應覺得好笑。然而直到此時靳軻才驚訝發現他的暗衛居然退到那麼遠的角落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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